9/10/2006

Orz反彈藥方

1. 俄羅斯進軍大獎賽決賽

中國入唔到決賽有少少慘,其實我憎巴西多過中國好多。技術好鬼呀巴西。只係身體質素唔錯之嘛。而家傷兵處處,世界女排球壇的形勢真係好古怪。俄羅斯無端端咁都可以入到決賽,除了加莫娃醒番之外,睇怕都係香港個別孤獨球迷的念力所致。god bless sokolova!!

2.
並不相熟,但真的恭喜潘毅。她那麼瘦,和那艱巨的研究對比之下所形成的反差,具體化了「偉大」的意涵。

3.
賈樟柯《三峽好人》獲威尼斯金獅獎(相片)。啦啦啦啦啦啦啦!
同時David Lynch獲終身成就獎(有賈樟柯消息)。

4. 「你有多詩」成份分析
無疑,趣味在於結果中認出某些借屍還魂的詩句來。
中文名的分析結果不及英文名的分析結果令人快意。唔,易遭冒犯,難以取悅!

  • 易遭冒犯,難以取悅 :44.70%
  • 但他實在算不上好人,只不過湊巧寫了一些好詩。 :27.97%
  • 罪名一:在喪禮上太快樂了 :21.46%
  • 翻開書頁,關上房門 :2.77%
  • 消失的若夏 :1.76%
  • 熱戀的氣氛 :0.95%
  • 藏匿的,醜陋的 :0.38%
另外還測了老師的,很適合用來拍馬屁!

  • 藏得太深。 :83.54%
  • 複雜很好。 :12.86%
  • 失去日夜 沒有晨昏 :3.49%
  • 多重美麗的結局 :0.11%
呵,說得真對!

5.梁文道離線沙龍後的生財之道分享——無連結。

我是不會寫出來的!次日想起都笑得流眼淚。這裡貼個梁文道的成分,若他真的看到,就博他一粲吧。

6. 神諭與失敗

「她之所以成為全世界的傳奇人物,部分原因在於,我們生活在新世界秩序底下的黑暗時代當中,分擔痛苦是重新找到尊嚴和希望的必要前提之一。很多痛苦沒辦法分擔。但分擔痛苦的意願卻可以分擔。而從這種必然不足的分擔中,產生了某種反抗。」——約翰.伯格(John Berger)評墨西哥女畫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另類的出口》(The Shape of a Pocket),頁163-164。


希望常常辜負我們
悲傷則未嘗。
因此有人以為
已知的悲傷
勝過未知的悲傷。
他們相信希望是幻象。
悲傷使他們迷惘。

——傑爾曼"the Deluded",轉引自約翰.伯格,《另類的出口》。頁164。

這些話是難以拒絕的。不過我已經放棄神諭的語境——不會像以前為《此時此刻》裡妮高潔曼扮演的吳爾芙的一句對白而改弦易轍。第一段引文的偉大力量無疑與那次的誤讀掛鉤。而第二段則更為直接,不能算是誤讀,因而被我拒絕。兩種語境的偶然對話之鴻溝,如兩個宇宙以各自的法則運作,但又可以類比。如此清晰,無疑是一種病態。我不會離棄我的失敗。





擺幾張舊相上來邪一邪先。講笑呀而家。

9/09/2006

嘔吐

屋子的發洩系統停止了。1 x1.5米的小浴室裡,積水淹過腳背。
我一直不理會它,直至個多小時後,積水依舊,而且水裡有浮游黑斑。那不是漂浮游移的海藻——只是姿態上的模仿,不與自由或流動有關。
我用小盆勺水,直至雙腿發軟;我不蹲下,不是因為這動作象徵獨居女孩的軟弱姿態,只是因為遍地是水和黑斑。軟弱不需否認,實際是唯一參考。
然後我發現,屋子在嘔吐。水從唯一的去水口骨都骨都湧上來,是以勺水徒勞無功。我用在GOD買的筷子撩撥排水口下的水泥通管,它還是間歇性地嘔兩下。
眾所週知,家裡的任何部分出了問題,我最崇高的解決方法就是,給它改名字,然後好言相勸。之前的電腦叫阿牛(火牛出了問題聲如牛鳴,並且reboot),再之前的電腦叫阿矮。現在的printer叫扁扁。有了名字就有了故事,重新組織身份和歷史,鎖定我和它的關係——萍水相逢的友儕也罷,自我中心的主從也罷,總之偏向溫情,意在招安。
但這次完全沒有意欲給去水口起個名字。我不想和它說話。另外一夜之間蜂湧而至的暗瘡、哭過後頭痛欲裂的身體,我也完全沒有興趣去理會它,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它們依然處於擬人法的世界,依然是有生命的——即使如此,我也不關心。一個時常改變主意的人,難免以婦人之仁為人所乘。不過所有的抒情與隱喻都有乾竭的一天。毫不特別的一天,已經發生過的一天。

9/06/2006

1.
明天開始,隔週的四、五、六,在明報世紀版會有一個小角落,有一個叫「斑駁日常」的方格。本來以為3-400字是我的極限了,但那天黃茂林還叫我寫些3-40字的。

2.
這個好東西我一定會去,但一直很忐忑好不好告訴別人——萬一迫爆了我入唔到去咁點算?

關於秘學筆記,也實在不用說太多。就像以下這篇,並不是新講法,並非以知識取勝,而是,文字能力——描述感受的能力,及突然逆向滑動所爆發出來的能量。

秘學筆記﹕愛的理型
梁文道

 奇斯洛夫斯基為《情誡》定下了很清楚的規矩﹕在整部戲的前三分之二,我們都是用男主角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但那被愛的女人,那被偷窺的對象到底是誰呢﹖我們並不清楚。

 偷窺者的目光是很有意思的,它非常純粹,是暗戀的理型,一種完全不須回望也不須交流的注視。或許還可以大膽推論,這才是愛情的絕對形式,只有外殼,沒有內容。

 根據早期柏拉圖的形上學,人的靈魂曾經在另一個世界見過各色各樣完美的理型,那是個塵世不可能存在的絕對形式,例如最美的美,至善之善,以及符合數學定義的圓。但是人一誕生,再抽象再理想的形式有了內容,缺陷與遺憾也就隨之而來了。

 由於早就失去了這份天真,世故的女子難免要嘲笑少男的傻氣﹕「不可能,你不可能愛上我。」可是少男面容堅定地回答﹕「我愛妳。」彷彿前生的記憶仍 然依稀存在。為了教導/訓這個男孩,女子引誘他,然後在他受不了刺激而早洩的時候冷冷地告訴他﹕「這就是愛情。」於是最實在具體的內容出現了,一直還活在 理型世界中的少男備受傷害。飽經創痛的女人把自己的痛傳染給男孩,這就是愛情,這才是世界。

 但是,難道偷窺就不算愛嗎﹖不了解甚至不認識一個人就不能愛上他嗎﹖在電影的末段,觀眾和女人一起在自殺未遂的男孩身邊發現﹕他未必知道原因,但 他見過她哭泣,見過她受苦。隔兩座大樓之間草坪的距離,他不明就裏地看到她難受,又無能為力地以目光隔空憐惜她。不問為甚麼,也不顧現實,這豈非愛的理 型﹖

3.
The Problems of modernity : Adorno and Benjamin / edited by Andrew Benjamin, The Problems of modernity : Adorno and Benjamin / edited by Andrew Benjamin, Revolution and repetition : Marx/Hugo/Balzac / Jeffrey Mehlman, Irony And The Discourse Of Modernity/Ernst Behler
還掉浸會的最後幾本書時心如刀剜。就當只是為了大額罰款。我為好幾本書開了好幾本筆記,但都看不完一個有意義的片斷。一本本開了幾頁的筆記,記來記去,都記著些什麼。我連日記都不翻看,總是寫兩個月就停了。只是,悚目驚心的斷裂既有前次,亦有下次,那麼也不見得今次有何特別值得惶惑。於是我說,只是為了大額罰款。

4.
有很多很多的工作和欠債,還有想寫的文章,但我想,若不認真地打十幾個鐘徹底麻木的機,可能這些空白就無法作基本的外化。小時候有一本書我一直覺得是把我這個人看壞了的,就是《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俄國農夫有一天在田裡耕種之時,突然把鋤頭扔下,直直地往太陽下山的方向走過去,再也沒人找到。年輕時我們會為了誘惑而出走,(「魔笛」童話裡的笛聲象徵誘惑與神奇),而到後來——也就是中年,出走只因為厭倦於原因,無法自控地。看這本書時正在逃離欲望高漲的高考時期,到後來即使加入理性與脈絡,那個畫面的虛無引力,沒有消失。噹,噹,噹,那把鋤頭一次一次地墜落地下。

9/05/2006

再度一次過

文明單位:學習
嘉賓:陳景輝

八月在東touch連載的少女短文,一次過貼在下面。其實我是頗喜歡它們的。

〈嘔吐的女生〉

女生們嘔了。

對懶型的肌肉背心男,她們「噁」一聲;對情侶把心心大頭貼紙相放上xanga,她們噁一聲;濃粧眼影墊膊怪甩甩長髮,她們噁噁噁;肥胖女人穿波希米亞雞翼袖她們笑彎腰,在街上大聲噁。Mimi伸出尖尖小舌噁,Lulu誇張地擺著頭,噁,頰上的雀斑抖動,像圍著嘔吐物的蒼蠅。

冰躲在人跡罕至的校舍五樓廁所嘔吐,顫抖像迎風的薄紙。她不明白自己日益長大的身體,怎麼像非洲平原上疾奔的大象,無法控制。然而校規來控制冰,剪短她的頭髮,並懷疑她濃密的睫毛是否經過加工。回到家裡冰就自動屏住呼吸和聲音,努力挖掘一個洞窟,躲避半夜隔牆傳來的,父母的爭吵。

冰覺得自己所有膽汁都嘔出來了,於是她開始害怕。懷孕——是不可能的,但嘔吐又是因為什麼?她想起學校每日都要頌讚的聖母瑪利亞,瑪利亞處女懷孕,也會嘔吐嗎?冰的聖經課是用來魂游物外的,她和瑪利亞關係陌生。日後她翻過聖經,才知道聖經也沒有描述瑪利亞所經歷的痛苦。她只能在嘔吐裡認識瑪利亞。

害怕的冰想起表姐雨。雨按著自己的喉嚨,跟冰說,這裡變窄了,什麼都通不過,只好嘔出來。雨至死沒有放棄所謂致癌的煙,雨變成了自己手上的煙,在自己手上消失了。

想到冰在高樓上的孤立與恐懼,我想告訴她:在王小波的〈革命時期的愛情〉裡面,有一位姓顏色的女大學生——到底姓黃/洪/陸/藍/白,說故事的人已經忘了——在那個沒有性別、充滿無可理喻的鬥爭的文化大革命時期,姓顏色的大學生偷偷跑去游泳,什麼都不說,一旦覺得難過,立馬就嘔吐出來。嘔吐之後的清爽助她生存下去。

每一個時代、每一個真實與虛構的城市裡的每一個女生,都嘔吐。都會有一個說故事的人去愛她們。


面.油.紙

盛夏的彌敦道巴士站,毒太陽和砂塵。唯一令這裡不像沙漠的,只有讓她毛孔閉塞的油脂。

一如城市絕大部分的女性,她趁著等巴士的空檔,掏一張綠藍色的面油紙,以食中二指打圈揩拭面龐上的油脂,不必鏡子協助。積著的油脂反光,也反映著城市——小學miss說這種事該到化粧間裡做,否則就等同當眾上馬桶。那到底是怎麼搞的,我們的城市忙成這樣,迫著顧念儀容的女性集體當眾排洩?

她嘆一口氣。湛藍的面油紙上留著油印子,很像毛筆的筆鋒,待要寫出什麼。記得和那混蛋分手之後她心情煩躁,曾多次用著不合情理的力道在臉上擦擦擦,下意識地想擦下幾塊肉來,像那些礙事閉塞的油脂,統統死開,彷彿之後便可以不再是那個被混蛋嫌棄不夠漂亮的她。說真的她不是介意自己的不漂亮,她是介意被混蛋嫌棄過。

她氣得要瘋了的時候也想過去整容。眼前巨幅廣告牌上面就有漂亮的面孔,A的眼B的鼻C顴骨那樣亂整一通,她搞設計的朋友於是send來一幅怪獸collage,她被逗得笑起來。像此刻,巴士來了。

她走上巴士上層,罕見的非冷氣巴,通風。迎面一陣好風,手上那張用過的面油紙颼地向後飄飛,捲出窗外。她哎了一聲,向窗外探頭——那張湛藍的面油紙早已乘風遠去,在空中滑翔捲動,降落地上又躍起,往自己的方向去了。

千萬張湛藍的面油紙,捲著女性的瑣碎黏膩,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裡起飛。唯有不完美的人,才有夢想的力氣。


〈莫名其妙〉

夢還沒有終結,但柔柔醒來了。身上的汗仍在冒著,她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做這樣的夢。

夢裡她不斷被某樣東西戳著,在她柔軟的背脊、肩頭,篤篤下。並不很痛。那東西感覺上是棒狀的,不是很硬的金屬,但卻挾帶著某種莫明的壓力。它像是要有話跟她說,但因卻沒甚主意而步調凌亂,有時很遲疑,有時卻衝動急躁,像猛烈的動物。有時它感覺遙遠,有時卻甚至戳她的手肘,彷彿她一回身便可抓住它。柔柔在夢裡躊躇著,要不要轉過身來,看清那到底是什麼。她總是在躊躇中醒來,滿胸是汗,臉上發熱。

其實她隱約知道它。

八月的末端,在進大學之前,柔柔和她的朋友來一次帶著某種告別味道的pillow’s talkpillow’s talk意思是枕邊的悄悄話,但參與的女孩總是談得興高采烈,把平時的低語和猜忌像栗色的小馬一樣釋放,抱著的攬枕都捏出痕跡。

Suki問:「你地會唔會做丫?D男仔好想架喎。」

柔柔身體微微顫動,身邊的朋友七嘴八舌齊齊想像未來、做母親的抉擇,但柔柔有點羞澀,沒有發言。柔柔知道,她把那輕微的顫動帶回夢裡了。朋友們繼續談男孩子:「唔通話佢細咩。」感覺有點粗野,但即使那些想像是錯誤的,說出來的快樂卻是真實的。

她們將告別以規定的制服來劃分男女角色的中學,就像告別小學一樣。小學小息時,男孩子們常常互相作奇怪的攻擊,又笑又躲。要是誰不能及時把下身一縮,就會痛得滾在地上。這些對她們來說莫名其妙的事,以後能夠完全了解嗎?柔柔想起暗戀的男孩,始終無法把那斯文乾淨的形象和夢裡莫名其妙的棒子聯想在一起。

「想像他們帶著牠們行走
在路上遇到朋友
他們也許互相嫉妒而牠們並不
他們互相比較
不,她們並不常討論牠們
僅以某種柔軟空洞自喜
當牠們在她們隱密的地方
見証一種鋼的脆弱
而又愉悅了她們
她們想像他們帶著牠們行走
在路上遇到朋友
牠們互相嫉妒
而他們並不」

——〈重金屬〉,夏宇。



誰又帶得走,一塊紀念碑



今日是科大學籍最後一天,要搬45本書回去還書。

***
有一個冷笑話是艾柯所痛恨的:進屋的訪客看見家裡的書,就問:「好多書啊!你都讀過了嗎?」若非要回答這個問題,「你會覺得下顎僵硬,大量冷汗沿脊椎流洩而下。過去我都用一種輕蔑、嘲諷的口吻說:「我一本都還沒讀過呢,否則我幹嘛把它們保存在這兒呀。」但這種作答很危險,因為它顯然會招來進一步[的]追問:「那麼你讀完的書,又是放在哪兒呢?」最好的答案是羅貝托.雷迪(robert leydi)常說的那句:「還不止呢,親愛的先生,還更多呢。」這會震懾住對手,讓他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我覺得這太殘忍,現在我都採取先封殺,後進擊(註:擊劍招式riposte)的招式:「喔,不。這些只是我本月底前要讀完的書,其他的都放在辦公室裡。」(艾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庸俗〉,《帶著鮭魚去旅行》)


***

四處尋找搬運工具,豬頭1提議買餸車,只裝得下28本(模擬狀況見圖二)。痛罵了他一頓之後去找豬頭2的行李箱,拿回來一放,23本。於是call客貨車去科大。終於明白謝某(即豬頭2)拉著大箱書籍穿州過省的空姐狀態。

***
艾柯評論道,他本來以為只有不熟悉書本的人才會這樣問,即那種認為書架只是用來裝讀過的書的儲物架的人。但後來他相信:「面對大量的書籍,每個人都會面臨學習的痛苦,因而無可避免地落入問這句話的彙臼,藉以抒發他受到的折磨與心中的懊惱。

讀過原文的人應該發現我對艾柯所作的剪接,改變了他的取態(次序是決定性的)。而箇中原因乃是,今日突然收到美麗老細回信,就嗚嗚哭起來。沒讀過碩士的人,和讀過博士的人,都會覺得讀碩士是很容易的事;正是因為認同這種講法,才令我苦惱——因為苦難沒有了原因。其實美麗老細不會明白我這亂七八糟的幾年與爛文的因果關係;正如長久以來,與某些人分享過(以語言分析或者一同經歷)的經驗,到最後都是,等於不明白的。然而問題在於,始終是某些人的明白,才能讓你在一個完全沒有質感的世界裡搖動。這種設定是完全錯的,是出於智慧的倒退與意志的衰弱,才回到這個境地。

9/03/2006

無聊就占卜啦

上星期有好多人從政小四的四則運算衝過來,原來是紀大偉轉貼了他的下一輩子想當哪一國人,順便衝到我這裡來了。小四說認真寫文章還不如做心理測驗,我想補充的是,無法完成的東西,也許都要機械設計又不準確的心理測驗來表述吧。

武俠占卜


一測之下,是小龍女!想到又可以用來反擊某個無撚端端話我係佢師傅的朋友,想到老實的他面如土色的樣子,當場就笑得打跌。然後,發現犯了小學生式的錯誤,忘了把年份改過來,填了2006年……好啦,再測,原來是任盈盈。那麼可以用來攻擊另一個朋友呢。

我發現我已經記不住身邊的人的生日了,所以請朋友們玩了貼結果上來交代下啦。唯一記得的就是,周某是楊過!和我這個小龍女可謂失諸交臂,笑到眼水都標埋了。(嗯,那些測到楊過和令狐沖的,可別不夠膽貼上來!開黎見我!只要不止你一個,我的攻擊就會失效啦。)

心情差與無聊post原係一硬幣之兩面,正所謂I started to cry, which started the whole world laughing. 呢首歌與我毫無關係,純為闡例。

9/02/2006

旋轉肥沃的裙袂

女孩們發愁
臉色轉綠
整個晚上
女孩們 全城的
女孩們
進退失據
只有一隻小白鼠的食量

——夏宇,〈南瓜載我來的〉(節錄)

因為鴻鴻的到來,就有了以上的情況。今日和每一個人通電話,都被問「你怎麼了」,我也沒特意壓低聲音。只有劉某沒有這樣問,因為我們通話的時候,正在談鴻鴻。Orz,就需要一個仰望的動作。

大家都抄詩作宣傳,劉某抄的是這樣年年抄的是這樣我抄過這樣的。下面再抄一首。

〈六月〉 鴻鴻

一年中的六月
透過月曆不良的翻譯
顯露出來
吞噬過多死亡
它讓自己顯得特殊
——我不也在緊握那些特殊的事物?
對某一手勢的記憶 某一產區的香料 一只有缺口的手鐲
和上升星座
為自己的錶帶選擇
藍色或黃色
miffy兔或蠟筆小新
發明一個理由
以免沒頂
找出某種一致
以便從中逃脫

六月
在無刻度的空氣裡
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想起該隔岸對峙
一起醒著
壯膽
然後你會說
六月過完了
我會說
那麼該剪指甲了
你會說
決定了沒有
我會說
從此我只吃(或只不吃)野蘑菇
你會說
最壞不過如此
我問沒有選擇嗎
最好不過如此你說
終究我們會變成
一種無法回收的物質
排除體內一切水分氣體
變得無比堅實

然後變得透明
想念那些呼喊過但不記得的句子
變得抒情

於是我們只能
繼續盲目追隨
那些可疑的定義:
酒變壞是自然的
微笑是懦弱的
寫詩是殘忍的
自由是侷促的
愛上你是漫長的
革命是反革命的
而六月
在一首kate st. john的歌裡
六月是不存在的

1999(寫於「六四」拾週年)

8/31/2006

從來沒有這麼傾斜


畢業的歌
原來是我這麼天生 我這麼悠閒 
攀一個最挺的山
從來沒有這麼傾斜 有太多毒蛇 
穿一個最曠的荒野

然後是我東奔西撲 我每天思索 
終於我變了堅壯
然後又故意失方向 修鍊到我的擅長 
捉一隻最美的孔雀

沿途上我顧盼自豪 怕你不知道 
我要好風光不畏高
讓我眼睛一掃 牽動眼角跟眉毛 
拋一個最闊的圈套

含笑去到日落 我愛四出搜索
隨興致去蕩 習慣開拓
如你也覺寂寞 抱緊我的肩膊
來騎著時日過 同做快樂牛郎

沿途上我顧盼自豪 怕你不知道 我再追一隻公兔與雌兔
我眼睛一掃 這是最美的前途 拋一個最闊的圈套
含笑去到日落 我愛四出搜索
隨興致去蕩 習慣開拓
如你也覺寂寞 抱緊我的肩膊
來騎著時日過 同做快樂牛郎

游來蕩去到處望望 我愛四出搜索
入山谷出山崗 一路去開拓
如你也覺寂寞 抱緊我的肩膊
來騎著時日過 同做快樂牛郎

——〈快樂牛郎〉,詞:周耀輝 曲:黃耀明+梁基爵






懷疑為史上最多錯漏之signature page。(話音未落,連signature都串錯)
















前言

初讀到王小波的時候,心裡相當詫異:這個嬉皮笑臉的人,為什麼感到這麼強烈的絕望呢?他寫的東西大部分幾乎接近常識,為什麼他那麼認真地覺得孤獨?那些以耳熟能詳的話來闡釋他的人,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我覺得自己可以寫出一個與別人版本不同的王小波來,並欲以此代替與死者對話。

這個碩士念了很長時間,其間學術興趣轉換過幾個方向,在最後一年,我正在後馬克思主義的書裡亂衝亂撞。也許是因為自己身在香港的關係,份外覺得經濟本來就是政治操控的一部分,最成功的意識型態幻覺就是讓你覺得自己並無受任何意識型態操控。(是以,其實被幽靈糾擾的,是我。)至於如何將各種不同的思想和理論匯融貫通又同時讓我說出想說的話,則是延續到這篇論文以外的課題。愈到後來,愈覺得這份論文未完成,最好從頭再做一遍。真是個可怕的念頭。

在趕寫期間,不少時間其實幾乎無法思考,只能不斷寫寫寫。這種機械狀態當然是不理想的,但它助我渡過了不少難關。某些深夜,感到自己像植物一樣毫無感傷不會崩潰,詭異而安全。

我的論文指導老師陳麗芬教授敏銳親切,不但在學術上對我諸多啟發,並以師長的可敬朋友的親切,包容我諸多莫名其妙的錯誤和愚笨。高辛勇教授學貫中西,相信上過高先生的課的人都感到一生受用不盡;而高先生為人溫厚毫無架子,並義務審閱我的論文,實在感激之至。我會一直記得他上課時信手甩動眼鏡。陳建華教授風趣幽默,胸中大有丘壑,但時時舉重若輕。必須感謝鬼神莫測的三位對我的論文提出的寶貴意見,及對我的寬容。我將會一直記得面對三位的意見時的恐懼——那便是無盡的知識之海吧。

另外危令敦先生也曾對我的論文提出過寶貴意見,並建議了非常有用的參考書。在科大求學期間,許多老師都對我深有啟發,我會一直記得。同學們如翁賀凱及陸基洋都曾對我提供過非常重要的幫助,上至建議書目,下至幫忙還書。謝某提供的實質幫助不多,但她有時能夠提供我存在的理由。也必須感謝以各種形式支援過我的各位朋友,尤其是支援形式最為直接的李智良和陳淑鈴。

鄧小樺
二零零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只有以完全不切合氣氛的方式出現的歌是快樂的——。就連這篇前言,都因為太趕而無法寫好。我四點57分衝上office交文。

8/29/2006

打孖上

文明單位:八十年代
嘉賓:謝曉虹(路過的婆婆。這當然是她自稱的。)

文明單位:教育
嘉賓:梁偉怡(非正規教育研究中心項目總監,比我還要毒舌。)

今日update六篇,慢慢看吧。

補記俄羅斯

俄羅斯來港期間,不斷有人search「安達摩露娃」及「俄羅斯女排」。鄙blog榮幸之至。

喪氣的話不多說。俄羅斯淪落到今日四號位缺一名世界級攻擊手,讓我們目光灼灼雙唇緊抿。正所謂莫斯科沒有眼淚。親愛的朋友,攔網手已經有後,1號 Borodakova的攻擊速度甚佳,而且頗為輕盈,攔網頗準確。16號Merkulova很高,但跳起來總是位置不對,和莎芳洛娃的問題一樣(當然後者更為嚴重),跳唔岩位係打唔到背飛的。我堅持,18號二傳手的Akulova比較好,快、而且腦子有在轉。加莫娃狀態很差(擊球點變低了,後排攻擊落網甚遠),對於位置似乎不適應(還是不滿?),有時心不在焉。另外,在現場看,其實看不出為何她的扣殺這麼難接。蘇高洛娃的狀態也不是太好吧,但擊球的球速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其實打到球那一剎已經知道會得手。時間太短,沒能看到交叉進攻。我很想很想,加莫娃打四號位,蘇高洛娃打二號位,看她修正給加莫娃的球,加莫娃打來那麼得心應手,可能加莫娃也寧願她做接應二傳吧。現在加莫娃做接應二傳,你有看過她做修正嗎?

難免有小孩子在後面說漢奸。我當然回咀,並在對方的打氣用品撩到我時轉過去用真矢式目光凝視佢。k不斷強調,而家d觀眾已經好左。想來我該叮囑:你見我想開打的時候,儘可不顧而去即可,打架最怕朋友來勸。當然,我高喝一聲「封左佢!」之後就把一切拋諸腦後了。此時k又陰陰地道:你唔好再叫啦,叫親都封唔到。我反對這個說法。

中場休息,本人一直厭惡的孫玥出場,和一眾明星合演了一場猴子戲(不過那個叫袁麗明的港姐是識打的,著條褲都唔同)。是為全場觀眾的廁所位。同奧運之後金牌隊伍來港的多場表演賽一樣,這些猴子戲令人徹底虛無崩潰,會減少參與運動的熱情(或者是我們現在的運動需要觀眾多於需要運動員?)如果真的需要這種猴子戲來為排球做宣傳,下次可否於別處舉行(完結後過來影相),讓家庭觀眾收看,饒了現場觀眾?買飛入場咁神心,請放我們一條生路。

出紅館後,大家圍著車子不肯走。在k的提議下,我們走到馬路邊上,向汽車揮手。蘇高洛娃坐在車子最後一排,兩邊窗戶都不靠,cool到震。車子走了,前面 有位少女道:咦中國隊都出來了勒喎。她朋友說,老實,none of my business啦。忍不住在後大聲附和:說得對呀少女!那不重要的球隊!

周蘇紅傷了我很開心,張萍沒打正傳我也很開心,雖然劉亞男麻煩依舊。我想說的是,馮坤真係好麻煩。有時一傳不到位,在四米外,她趕上兩步,腰微動,一下子就修正成功——球速還略偏快,對方的攔網球員就沒得益。正面看她set,雙手呈三角型擺在額頭,盯著來球,倏一聲一個後快。我低哼:好得人驚。那種信心低調而銳利。在出神的時候,我喃喃向k說,很想知道這個人腦裡在想什麼,動得這麼快。現在策略已經肯定:一、在來回球間,瞄住馮坤守的二號位來打,讓她無法做二傳,這個方法幾乎是立竿見影的;第二,等她老,日夜盼她受傷。她現在27歲,哼哼,再等兩年——就算她可以一直打下去,但到28歲之後,應該就會失去那種超越攻擊手而奠定勝局的能力。哼哼。到時俄羅斯應該也已找到完美的四號位攻擊手!

我的腳頭破了k入場觀看俄羅斯對中國的100%得勝率。k說以後不和我看了。我也贊成。輸波之後去吃百人一朱,各自散叫了兩杯可樂。可樂是什麼呢:咖啡因(親愛的人工刺激)、苦澀(及作為後果的多餘溢出的甜味),堵氣的enough(我總是喝不完一罐可樂)。再加上不合情理的價錢(我想,5蚊的可樂和18蚊的可樂之間不存在質素差別,這是肯定的。還加冰溝稀左)。 不斷不斷增添多餘,讓可樂頂上那個對象a的位置,無非意圖把昔日的美好摘離對象a的位置而後重新放置,重新投射一幅遙遙(正所謂,民族國家不死)的爭勝長路裡——線性、延續、實質的想像。純粹為了較為容易生活下去。

p.s.

零座標的展覽裡,我和張歷君(及協力的郭詩詠)在地板上抄了《共產黨宣言》、《景觀社會》和 《帝國》(汗下如漿加連日大腿背痛)。想來現在字跡已經差不多全褪掉了。應該有更好更stunning的抄法吧?沒有時間沒有能力又要想這些,怪不得論文失敗。

據說有朋友在會場裡大聲說那是我的idea,其實絕對不是的,是張歷君的idea。我因為在趕文,除了即場翻譯,幾乎是零貢獻,而且開幕當晚連飯都沒有和台灣朋友吃,非常的惡劣。這段張冠李戴的話我沒有聽到,卻被另外在抄的兩個人聽到了。這事頗為尷尬,請搞錯的朋友下次小心一點啦。

女王談不盡

論文期間,有一篇〈反叛的精英.隱匿的女王〉在明報刊出了(並且因為遲了交稿而很不好意思),本blog讀者應該會發現與〈《女王的教室》的平凡〉有所重覆,故貼在comment。另一邊廂,阿湯關於〈女王的教室〉的文章終於在8月28日的星島.年華刊出了,粉絲大作彈跳。該文開首對鄙人雖然謬讚,但全文都是鄙人的文本細讀所不能涵蓋的、同時亦是短期之內我所不達到的。簡直好似大巴大巴摑我一樣。

日本精英主義教育觀唯我獨尊〉

因為《女王的教室》之故,香港傳媒對日本的教育又興趣重 燃。 不過我卻抱較為悲觀的態度,因為觀眾對劇集內容的惶恐驚訝,潛藏很大程度的文化距離。正如鄧小樺所指出,其實此劇所反映的是日本的精英主義教育觀,繼而造成一種唯我獨尊的心態。

文:湯禎兆(星島.年華.8月28日)
迄今為止,我看唯一能一矢中的點出《女王的教室》核心問題的,就只有鄧小樺在其網誌上的分析(http: //rhetoricalpain.blogspot.com/2006/08/blog-post_08.html),她指出全劇焦點就是日本的極端精 英主義教育觀,我就由此說下去吧。

「 大眾的劣等令人不快」

日本的精英主義教育觀,造成一種唯我獨尊的心態。一個貼切的例子就是日本學生益發喜歡拿露宿者作娛樂對象。一九九五年大阪出現了一宗流浪漢被人推落河致死 的新聞,當年慘劇發生在清早八時三十分,一名流浪漢睡在一台手推運輸車上,忽然被三名學生把他抬起摔入道頓堀川內致死———一切毫無因由,一條人命就此活 活失去。諷刺的是,自此之後「流浪族狩獵」反而成了一個固定的社會現象新詞。二○○三年在川崎同樣有十名高中生,集體去襲擊公園內數名五十歲以上的老翁, 他們的辯詞為:「有消磨時間的遊戲感覺」、「為了消解壓力」(是不是似曾相識?最近名校生打劫案中的辯詞不也出現相若的告白)。部分能言善辯的更懂得提出 「為社會清除垃圾」的高昂論調,其中最重要的關鍵除了顯示貧富懸殊兩極差異擴大後的階級對立外,更重要的為異質化的刺激———露宿者的齷齪外表,從視覺及 嗅覺上產生強烈的差異,因而激化了年輕人自立為王後進行「正義」之舉。日本的青年心理學家桂廣介在《青年心理學》中指出:「青年人因抱持較高的理想尺度, 所以當凝視他人及社會時,當眼見之物達不到心目中的尺度之際,往往就會對他人及外界展示出輕衊的態度。與此同時,便會燃起個人的自負自尊之心,令他們無力 去體察出個人其實與他者同樣無能的現實情況。」青年心理學家愛反覆提出來討論的一個例子,是一九七九年有一名學者的高中生兒子,把從小到大照顧自己的祖母 殺死再跳樓自殺,在他的遺書中開宗明義表示出對劣等大眾的憎恨及仇視———「大眾的劣等令人不快」、「大眾都是笨蛋,對精英的嫉妒必須受到懲罰!」,以上 對香港人來說屬頗為駭人聽聞的言論,正好曲折地反映出日本精英教育扭曲常性的可怕後遺症。

「 自身以外人人都是笨蛋的年代」

日本作家吉岡忍在二○○三年七月九日,於《朝日新聞》發表評論文章《自身以外人人都是笨蛋的年代》後,媒體立即吸納了這題目成為流行語,且爭相炒作去探 討背後的實況。吉岡忍在原文中其實是從社會發展的角度去分析現象成因,他認為日本在戰後的重建過程中,很大程度上是依賴地域社會與企業社會相結合的互動, 令到經濟逐步起飛。但在泡沫經濟爆破後的今天,以上社會的區分基本上已不復存在,地域經濟往往淪落為只剩下日常生活的低生產值活動,而企業經濟文化亦不可 以再依賴,人亦出現分崩離析地各自生活的狀況。進入高度產業社會後,每個人都產生強烈的專業意識,而能夠汰舊換新留下來的一伙,順理成章地精英主義的心態 會更加濃厚。他們的工作看不出旁人的協作效果,由是奠定了「自身以外人人都是笨蛋的年代」的基礎。我想說以上的時代論,其實早已滲透於流行文化的產物內。 最近在香港上映且大受歡迎的電影《死亡筆記》,正好百分百屬於精英主義高張的代表作。夜神月以自決方式,用死亡去懲罰罪犯,恰好是把旁人視為笨蛋的最佳表 徵。雖然他針對的目標為所謂的「罪人」,但不要忘記背後的潛台詞:是你們這群無知大眾根本沒有能力去執法,致令社會出現罪惡叢生的烏煙瘴氣狀況,所以必須 由我出來替天行道,去匡正社會上的不法局面———「自身以外人人都是笨蛋的年代」,就是最濃縮且簡潔地想要表達的觀點。上述的流行文化成品,對香港人的衝 擊,嚴格來說絕不局限於每周一小時的播放時間,又或是在戲院內的一百二十分鐘,更重要的是你如何消化及看待背後的警號。

另外,網友庫斯克亦撰了文評論〈女王〉,雖然庫斯克口稱相信精英主義,但他/她看到了人性的醜惡是女王引發的,和網上一般「好感動啊!真矢老師都係一片苦心!」的天真不同,總算叫人安心一點。套劇現在很悶。你有沒有看見開始集集都有真矢老師抱著被同學傷害的和美的鏡頭?這才是劇裡真正的信仰——當你被平凡的同類傷害的時候,真正來保護你的,是那個對你最差的權力掌握者。右到癲。這是權力者的淫穢想像:既滿足自己施虐的欲望,又被視為救主和至親。有完沒完呀還。

轉折已經來了,和美給同學每人寫了一封信,然後同學們都嘲笑著撕掉了,由介因此和人打架,混亂之中和美被摔上玻璃窗,腳腕被碎玻璃勁插,流血。咁真矢就黎抱佢去醫療室喇。然後同學們就醒悟了,先由進藤光說要留下來幫和美由介打掃,馬場同學說呢世都未收過朋友既信,然後全班團結了。「全班團結」這種場面我一向抵抗不來(《dead poet society》企上檯那幕睇幾多次都喊),但這次我一點感動都沒有。作為平凡人的和美,最大的強項是人際關係;但戲裡令平凡的大眾醒悟的,並不是經驗和交往(表達感情的信是毫無作用的),而是血。也就是說,像和美這種平凡人,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有意義,除非是作為血的祭獻,才能對同樣平凡的大眾產生影響。平凡、交往、人際、弱者的位置,至此被完全抹殺。這個希望的轉折,令我對這套劇徹底失望,可以收皮。《大逃殺》與這套戲的不同之處其一就是,所有的轉變,都是由經歷與交往帶出的,因為血的祭獻在電影中已經被窮盡了、並作為背景,人性是在滅絕之後、超越血的祭獻之後,的重新發現。在絕壁上生長,當年朋友一看完就說《大逃殺》超級青春勵志,就是這個意思。而《女王的教室》,血的祭獻則是關鍵的扭轉元素。若《女王》不是日本極右主義的爪牙,那何防劏雞還神。

(岔開說句洩憤的話:我都不知為什麼,現在會講理想、善良、正面、希望的人,總是那麼明顯地顯示自己缺乏對現實與作品的閱讀能力。我絕對支持理想、善良、正面、希望,因此非常不想把它們和低智搞混了。)

《大逃殺》另一個與《女王》不同之處,是「遊戲設計者」的形象。遊戲結束後,主角們見到的北野武非常怪異,並無殺機之餘還帶點迷惘,聽女兒電話時還是個平凡父親。這不算有新意,但總算是把一個高高在上的遊戲者拉下來——沒有高下,就毀滅了那個遊戲設計者的位置,毀滅那個遊戲設計者的崇高位置,就算是毀滅了遊戲設計者。而且,重點不在於這個遊戲沒有了設計者,而是電影設計者通過重新賦予角色意料不到的個性,來毀滅了遊戲的結構,重新突顯在結構以外的人性之豐富可能。而現在看來,女王到最後都會是女王(至多親民d),她不但是遊戲設計者,而且忠到你唔好意思話佢。

現在有很多經歷過風風浪浪、反叛理想庸俗犬儒什麼的人,都已經成為遊戲設計者了。遊戲設計者該做什麼?恐怕還未到我這種黃毛丫頭來說。但我深竊以為,遊戲設計者的反省理應如此——梁文道〈選美〉: 只是,我們為甚麼把一個人投進這樣的處境呢?我們想證明人性的甚麼?

廣告大雜燴:字花爽!(連鴻鴻朗誦發佈會)



特集.爽
毛尖 黃仁逵 黎達達榮 劉美兒 袁兆昌 亞文諾

胡眉小輯
袁兆昌 x 江康泉:敘述二人前

植  字
鴻鴻 銀色快手 關夢南 飲江 陳滅

擲  界
羅展鳳 《斷背山》的吉他
葉 輝 豉油西餐:nostalgia for the present

書寫的人
韓麗珠筆訪王貽興:與矛盾共處──關於注視、朋友和青春

走 著 瞧
李智良小輯 + 鄧小樺評論

喧囂與躁動
李歐梵 郁達夫《沉淪》
張歷君 詩語的暴動
劉思航 《HUNTER × HUNTER


++++++

冇得睇上星期日的《台北波希米亞》,一想起就要撞牆。這個一定要去。《土製炸彈》搶先登陸香港,連台灣都還沒得買!鴻鴻的粉絲!醒來吧!從《在旅行中回憶上一次旅行》-->《黑暗中的音樂》-->《與我無關的東西》-->《土製炸彈》,看見這條路線意味著什麼嗎?抒情的鴻鴻的粉絲們醒來吧!



戰爭搖滾──鴻鴻詩集《土製炸彈》朗誦及座談

詩人:鴻鴻

出席者:小西、張翠容鄒頌華

日期 200693日〈星期日〉下午3時至5

[隨後於阿麥書房別館門外(香港藝術中心大堂)有茶點招待]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 麥高利小劇場

費用全免,額滿即止

報名方法 請致電3582-4840 (阿麥書房)留座。

主辦阿麥書房

傳媒工作者請自愛

寫論文期間,偶然看到一篇新聞,大怒,非得要寫了才能發洩。但又死不願破誓再更新blog。結果好像黐了線一樣,偷偷地貼到了熊一豆那邊。

窮國愛滋病人湧港博坐監
(星島) 08 22日 星期二 03:30AM

(綜合報道)(星島日報報道)

懲教署監獄每年有三萬人次進出,當中包括不少為愛滋肆虐重災區的東南亞及非洲裔人士。近年,更揭發有外國愛滋病患者,因無法支付昂貴的醫藥費,絕處求生來港犯案「博坐監」醫病。有立法會議員擔心,隨著更多亞、非湧港難民,得知本港監獄可免費醫病,會引來更多來港「博坐監」醫病事件,既嚴重威脅本港治安,亦加重港府開支。
來港「博坐監」醫病事件,近年漸成風氣。去年十一月,兩名身懷菜刀、非法入境越南人,在荔枝角被捕,他們稱來港打劫,更自爆患愛滋及肺病。由於越南人當中,不少曾因船民身分在本港生活一段日子,熟知香港法律及監獄制度,所以,越南人來港犯案「博坐監」醫病事件趨升。
  非洲及東南亞地區,愛滋病患者人數近年持續上升,單是非洲,愛滋病患者已高達數百萬人,但兩地醫治愛滋病所費不菲,並非一般人可以承擔。醫生勞永樂表示,在東南亞及非洲國家,一名愛滋病患者的醫藥費,每年約需兩、三萬港元,當地大部分工人年薪亦不足兩、三萬港元,根本難以支付這筆高昂費用。
據悉,身無分文的患者,部分只能坐以待斃﹔有些則絕處求生,逃往外地望有一線生機。有港府知情人士擔心,隨著更多假難民湧港,知道入獄就能得到免費醫病,會把消息傳回家鄉,勢將引來更多愛滋病患者湧港「博拉」坐監醫病。
「在東南亞及非洲等落後地區,不少患者受盡愛滋病折磨,如果有地方可以免費醫病,相信唔少人肯鋌而走險。」知情人士指出,港府已察覺到有關危機,但礙於本港入境管制較為寬鬆,擔心防不勝防。
知情人士計算,在本港每名愛滋病人,每年醫藥費已花掉十萬元,假如監獄有一千名來自外地的愛滋囚犯,單是醫藥費的開支,每年已高達一億元,還未包括其他開支,對本港社會將構成沉重負擔。
青少年愛滋教育中心總幹事程翠雲表示,早年曾有一名聲稱患有愛滋病的非洲難民向中心求助,希望可提供收容。她說﹕「以前,已曾向政府指出監獄的漏洞,好大機會被人濫用,現時問題已經湧現,就更應設法遏止。」
「愛滋病是世紀絕症,須較長時間醫治,有心博坐監的患者,會故意干犯一些刑期較長的罪行,情況將嚴重威脅本港治安。」來自南亞及非洲的難民已激增,立法會議員劉江華擔心,另一波浪潮,將會是大批愛滋病患者來港「博坐監」。
 劉促請政府修訂入境管制,及把部分懷疑個案遣返原居地服刑,以堵塞漏洞,他說﹕「現時本港監獄已有人滿之患,如果再湧來大批『博坐監』病者,對懲教及醫療部門均壓力大增。」

點列快打:

1.假設新聞要講證據。假設世上最公正無私的證據是數據。這篇新聞的重點是「激增」、「湧」,文章不斷強調大難將至,有四個「更多」,三個「更」,希望製造一種山雨欲來聳人聽聞的「趨勢」。但談趨勢,是要比較的吧。縱觀全文,唯一實證就是去年十一月有身患愛滋的越南非法入境者打劫。孤證不立,單獨過案完全不能證明趨勢。

2.究其實,文中出現的實際數據,無一是來港難民、來港患愛滋病難民犯案的實際數字,連現時獄中的患愛滋犯人到底花了政府多少錢的實際數字都沒有,每次都用「不少」、「更多」蒙混過去。

3.三萬人次出入監獄,沒講有多少是東亞及非洲非法入境者。注意「當中包括不少為愛滋肆虐重災區的東南亞及非洲裔人士」一句偷換概念,將少數族裔等同非法入境者。平機會應該告星島種族歧視。

4.東南亞與非洲地區的患者可能無法支付醫藥費,就是來港犯案的足夠條件嗎?每個地方都會有人無法負擔醫療費的——到底我們要沉浸在這種香港被迫爆的自大想像中多久?囚犯治病又到底會有多優待?講到十成十咁不妨拿出證據來。最羞家係講到香港好有寶咁。香港究竟醫好過多少個愛滋病人?

5.我不知道被引述的話是否程翠雲小姐原意。但請留意,這位向中心求助的難民,不是罪犯;而且,是「早年」的事,不是「近年」。如果傳媒訪問這麼講究發言要有position,搞青少年愛滋教育的,這麼多年只遇過一單相關過案,又憑什麼對監獄醫療和入境制度說三道四?

6.最最根本的,「世紀絕症」和「免費醫病」,本來就是自相矛盾的吧。都明知是絕症了,還醫什麼?難道免費就醫得好嗎?

7.所以,那個「知情人士」到底是誰,真是可疑之至。由始至終,這個邏輯荒謬、充斥偏見的故事,都好像是由這「知情人士」的「據悉」、「透露」、「指出」,編織出來的。

8.而且,這位知情人士,非常著意保護政府:「港府已察覺到有關危機,但礙於本港入境管制較為寬鬆,擔心防不勝防。」「擔心」的不知是港府還是該知情人士,但總之,與劉江華的方向一致:「促請政府修訂入境管制」。看來有些人的工作就是整天「促請」政府做政府本來就想做的事。

讀到這篇報導的時候真的很生氣(論文也不做了),為什麼要以這種邏輯不通的惡意書寫,來將窮困地區的人他者化?先有內地產婦來港產子,現在又攻擊更弱勢、沒有cepa照住的少數族裔。窮困、絕症、少數,還要剝削?人無非父生母養,傳媒工作者請自愛。後來想想,大概這都是劉江華造新聞博上鏡的把戲吧,想搶何俊仁風頭吧。我想誰也無意叫劉江華自愛,但傳媒工作者請自愛,或至少,以起碼的智慧過濾一下,來自保。人家給你什麼,就要報什麼嗎?造了糟糕的新聞,別人可不會去追究劉江華。別被利用。

他媽的不寫了Orz

就到這裡吧
這件事我做不來
老實說,把它完整看一次都做不來
一個人對自己的論文這樣子
大概就是所謂
到頂了Orz...

8/21/2006

零座標的疆域






「如果在地文化已變成一種模糊的指涉,作為文化表徵之一的藝術創作領域中,創作者將如何處理自己身份的問題,進而透過創 作,體現並釋放蘊含其中的慾望與能量?這種對於身份的想像是值得思考的,因為當人們面對作品時,自然期望看到或「分析」出某件作品的特性,而其中創作者的 身份是必然具備某種可期待性的。身份的指認,可能是性別、國籍或階級等社會分類,這樣的指認使創作者與觀眾同時具備了某種「同一」或者「相異」的共同聯 想。然而身份的指認並不是一個僵固的概念,它存在的狀態更像一種「具有脈絡性(contextual)的關係」,它表現出某種「能動性」、「社會性」與 「再生產性」,因而在地性或其具備的身 份所代表的文化,並沒有明確的疆界來對應。」

——《零座標的疆域》策展理念.潘大謙(全文見此

這個港台兩地合辦的有意思的展覽裡面,作為年紀最小資歷最淺的一個,還卡在論文裡甩轆甩髻什麼都未落實又不回應。就算把人格賠上都說不過去。實在覺得很不好意思,請見字的朋友幫忙贖罪,上去看看、回應、轉貼一下吧。

參展藝術家
展出計畫
展出時間 / 地點
2006年 8月26日至 9 月10日 香港 牛棚藝術村 1a space
2006年 9月30日至10月22日 台北 南海藝廊
2006年11月 4日至11月26日 台南 臺南大學人文學院 藝術特區
2006年12月 9日至12月17日 香港 中文大學邵逸夫堂留足展覽廳(文件展) 》
交流講座
展覽期間 - 開幕 / 座談時間 / 地點:(四場次/每場次3小時)
2006年 8月26日(六) 香港 牛棚藝術村 1a space
2006年 9月30日(六) 台北 南海藝廊
2006年11月 4日(六) 台南 臺南大學人文學院 藝術特區
2006年12月 9日(六) 香港 中文大學崇基書院信和樓422室(會議室)
全球化時代的觀視與身份──「零座標的疆域」回顧座談會 Visuality and Identity in the Age of Globalization

零座標的網頁(請喪按那些旗仔,裡面可謂圖文並茂——令人敬畏交加的文,令人嘭一聲亂冒點子的圖。均為論文大敵。)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前來討論交流貼圖拍磚

8/20/2006

貼貼貼(或,括號何以必要?)

"It grieves me much, " replied the Peer again,
"Who speaks so well should ever speak in vain."
—— Alexander Pope, " The Rape of the Lock"

(這是一個反諷[irony]的經典例子。但我不知道在剪在這裡是否作為反諷。)

**********
(這段詩如果抄在後兩篇引文的旁邊,就構成完整的奇蹟。)

徵兆一再顯示在尋常事物的左邊
尤其你的鄰人將費盡心機
讓他自己被你瞭解
但你不要絕對不要傳遞焦慮
給你的郵差
你一再碰見同一個字在不同的意義裡面

——夏宇,〈你就再也不想去那裡旅行〉

(其實我想說的是,無內心之反面,原來簡直是聖經:)

秘學筆記﹕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梁文道

 王家衛《春光乍洩》面世十周年,他們真懂搶錢,推出一個超大型紀念光碟套裝,於是我也上當,重看了一遍。十年前的電影,現在再看,還是令人欷歔。

 片子裏最叫人記得的對白,當是張國榮飾演的何寶榮老愛對梁朝偉扮演的黎耀輝說﹕「不如我們從頭來過」。不管黎耀輝如何發著高燒還要起床做飯,何寶榮還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也不管何寶榮如何在外面鬼混,回來之後依然有黎耀輝守著他甚至想關住他。如此反覆折磨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之後,只要放 浪的何寶榮一擁住黎耀輝,對他說句「不如我們從頭來過」,悲劇就真的從頭再演。

 「不如我們從頭來過」,這不知是多少夫妻、情人乃至於朋友都很想說也說過的話。然而,要把一切過去抹掉,從頭再來,又談何容易呢﹖所以事後回頭,這句話說了往往也就等於白說。

 若要真的從頭再來,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把自己徹底變成另一個人。不是變化你的生活習慣,比方說戒煙或者戒酒;也不是改變容貌聲線;而是將你曾經交給對方的那一部分,把你曾經送到對方手中的那一半生命割除。這樣子,你就殘缺不全了。日後會不會痊愈長肉﹖不知道。將來是否反而更加完整健康﹖或許會。 但至少你成了新人。

 只是如此一來,你們的關係也就不再一樣了,變得像是兩個陌生人的全新遭遇。所以「我們從頭來過」是可能的,只要這裏的「我們」已經不是「我們」。

秘學筆記﹕同一條河
梁文道

古希臘智者赫拉克里底斯的名言人盡皆知﹕「人不能踏進同一條河兩次」。老友小西近著《貓河》裏的詩句卻說:「踏進河裏的絕對不會是同一隻腳」。萬物皆流,人又怎能例外。

這一刻的自己和上一刻的自己必然是不同的,現在正在寫著這行字的自己要比一分鐘前的自己,多寫了二十一個字。所以在這一剎那間,我變了。在剛才那一個句子寫成的前後,有兩個人的存在。

為了保證我們穿越時間之後仍然還是同一個人,為了讓我必須實現昨天作出的承諾,償還過去負下的罪債,而不能輕易地以「當日的我和現在的我不是同一 個人」推搪迴避﹔哲學家專注探討記憶的作用。正是記憶,不是別的,把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聯繫起來,使我歷經時間的變幻還能統一,而不分裂。

但是有時候我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擺脫記憶的束縛,分身成散落在不同時段的異己。

每一段感情的發生與結束,其實都是場記憶的戰爭。受過傷害的,必將在新一輪關係的最初就遲疑畏懼,甚或倉惶退縮,因為他記得那麼清楚。他害怕的, 不是眼前的人,而是過去的人。他不只是在和新認識的朋友交往,他同時還在和自己的記憶協商、談判與作戰。對方可不知道,這樣的關係是何等艱難,因為與他角力的是一些過去的陌生人。

至於將要結束的關係,就更不用說了。我們都盼望眼前的河流就是忘川,它永遠都不會是同一條河﹔而踏進去的人在出來的那刻,也就不再是同一個人了。

(均見成報)

8/19/2006

字花徵夢(置頂)

哪裡有賣夢的人﹖


假設這裡是一個跳蚤市場。沒有小販管理隊。他們出售去年的短身外套出售過多的情緒出售眼淚出售愛人出售發呆的瞬間。好像什麼都有了,惟獨懸空了賣夢的攤子。

只要找一個時間,躺下來,閉上眼睛,彷彿失去知覺,眼球快速轉動的時刻,夢便開始形成。只要你及時把它寫下來,風乾,電郵到zihua2m@yahoo.com.hk,它們非常可能會被鋪展在下一期的夢的專輯裡,讓這些閱讀的人瀏覽。

由於跳蚤市場的面積有限,夢的字數必須維持在500字以內,而且為了遷就截稿時間,請在9月15日以前寄來。(這說明了夢不可避免地被現實局限)

還是快點做個夢吧。

(因為在做論文,沒時間轉貼和邀稿,請各位朋友幫忙轉貼到自己的網站,並賞面投稿。 百拜頓首!)





地獄照立竿見影,瀏覽量大跌,並收到多宗投訴,連之前讚賞的人都投訴。並有朋友寄來中產階級風味照片建議取代。

見俄羅斯狀態低沉,就改弦易轍一次吧。真的真的,真的要開始改論文了!!!俄羅斯!論文!!工作工作。人渣有限,工作無限,需要有效投資。以後每天入睡醒默頌一次。

8/17/2006

地獄照回歸!原因大家都知道

一星期內一定要修改好論文。美麗老細指示了幾個新概念。接近等於重寫「幽默」和商品化。

下面那篇長文,就當是鹹魚慢慢送飯吧。

8/16/2006

記憶隨身

和人大吵的時候,對方說「道歉對你而言是沒有意義的」,我心想你小子怎麼知道,我和你可沒那麼熟。後來我找到了這段書鈔:

然而,「抱歉」是多麼詭異而歧異的一個語彙,所有的抱歉之語(對不起、我錯了、失禮、請見諒之類)都不能免除這個抱歉者「已然」或「既然」的一個強硬立場;抱歉是一個迫使抱歉對象接受已然或既然如此之事實的字——事實容或是發生之中或發生之後,則抱歉這個語彙正暴露了它的無效性,也惟其在理解了抱歉的無效性之後,我們才能重回apology這個字的雄辯淵源,它的意思是辯護。其實,它的意思是辯護。

視文學為「苦悶的象徵」、「人生的投影」、「苦難的救贖」者,恐怕無從體會:文學工作祇是它自己的辯護,而這辯護之所從來,乃是由於文學(詩)無法和人(人所以為的)它所映照的廣袤現實逐一對應。相較於正義、公理、世事、時局,哪怕是相較於天氣和愛情,文學或詩之單薄脆弱似乎不言自明——它祇能鮮活生動地顯現在紙上。

——張大春:〈迷路的詩.序〉(楊照:《迷路的詩》)

於是我在這個意義上喜歡張大春——儘管他多麼滑頭,但在某些關節,他知之甚詳。有機心的人的誠懇,就是承認道歉的不可能——這種誠懇還有一類膺品,就是聲稱明知無效而樂得清閒。真實不能停止膺偽的衍蔓,我不能停止自己辨認。

鈔下這段書時是2000年,我還在使用 s976274@cuhk.edu.hk的電郵。這段文字裡有其對應於「懺悔錄」和「歷史」的脈絡,初讀那時更無意指責文學無法對應現實——但我畢竟還是留意到了「無法對應」。而自那時開始,在人際關係層面上的看不開,算是達到了一定高度。

***

是的,自此之後我接近完全不信任道歉,大部分直抒胸臆的書面剖白亦打個七五折,寫給我的詩殃連打折。開始寫作以來,就和太多寫得太好的人周旋,結果我誰都不相信。喜歡寫情詩的人大概不忍說破(像鴻鴻的〈情詩為自己而作〉說得多麼清淡高遠),就讓我用一種商賈的語氣來說吧:我這樣辨認某人的情詩能否竄紅:那些詩會否「被認錯」。即會否被對象以外的其他人認錯,誤以為是寫給自己的。錯得愈厲害,證明情詩質感愈強,將愈受歡迎。

這就是「無法對應」的力量。

所以我不寫,也寫不來。與某些前所未見地具有突破性的詩相比,我寧願相信別人在公開場合一發不可收拾地抄著的《戀人絮語》。尤其因為我不喜歡《戀人絮語》。

***

軟硬演唱會,賣的當然是記憶。全場人為整蠱電話而會心大笑,並沒有怎麼聽過軟硬的我感到他們所覺得的溫暖。葛民輝很擅長學習無聊的細節,他假扮之維肖維妙在於連那些停頓和猶豫和重複都像真的一樣——這些領悟都已過時了罷,被無數人領悟了無數次了吧。演唱會算是好看,但我始終感到某種不對位——軟硬自嘲地問「難道大家進來只想聽我們重新做一次整蠱電話?……」我懷疑,是的。

這是一個大賣「集體記憶」的場合,但我懷疑軟硬所擅長的或者不是回憶——他們始終善於捕捉商業運作裡的某些必要之惡,然後放大、反諷,撫平參與者的不自然,召喚某種「搵飯食姐」的包容,某種在心知肚明的前設下,毫不費力只需一點聰明的幽默。我和詩詠就是這樣接受了手上那對「fantastic!」——當然還有手機螢火蟲,電子機械重設童年的夢幻、浪漫象徵——我因此深信軟硬(或起碼林海峰)強項,是那種「明日話今天」的帶領性,而非追溯回憶。林海峰講軟硬結識過程,如何從明愛白英奇到商台,日夕相對到拆夥分道——中間明明是有一道不可言說的斷裂,引發無窮詮釋的斷裂,怎麼也不能輕描淡寫地訴諸「太忙,沒溝通」就掩埋過去的。記憶無論如何都涉及敘事,而追求圓順的敘事只會放大裂痕,就算林海峰如何靚仔,在這個環節他沒有幹得漂亮。我只能揣想,那種中午放lunch衝上其中一人家裡煮麵的方式會令「同黨」之感如何強烈,那種每天清晨一起搭的士番工、一人截車一人備早餐的習慣,又是怎樣在無所謂的情況下崩潰的。

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忘記那個晚上。甫開場,就是主題曲Long Time No See,當然是「全場人嚟大嗌聲好久不見」那種。我敲著手上的「fantastic!」,Long Time No See四個字隨著滿場「fantastic!」的運動以嘈雜人聲的形態齊整爆炸,我知道了將來會發生的事。啦啦啦啦啦啦 全場人嚟大嗌聲啦啦啦 湖互惡烏污惡 我嗌你啦啦啦啦 你有冇聽見。這麼多陌生的人憑藉無意義的句子衝入你的核心,代人講對白上了身一樣。整首歌變得無限辛酸。我對好久不見這種主題無可無不可,但我只是來聽演唱會的,沒準備好遇到啟示和預兆。那天是八月二日星期三,三號風球,沒有毀滅任何東西。

回頭再說,「捍衛地球」,這種姿態才是真正的進可攻退可守,說出來又口響,沒人拿你當真,詮釋一下說不定還算做到了,真係做到更是超勁,贏晒。長期與善於使用語言但不能兌現承諾的人相處,在離身一點的時候我會能夠欣賞「大話」的完美策略位置。我覺得軟硬演唱會的真正弱點在於,就算把捍衛地球幽默地接受,我還是感受到台上二人不知將來怎辦好的不踏實感覺。他們還未想到要幹些什麼,只設計了一個「捍衛地球」的聰明口號。That’s fine, as art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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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論文口試。七月二日晚突然大崩潰。溺水一樣打字上msn:「崩漬了」。對方見連字都打錯,知道大鑊。我都不知我們說過什麼,總之哭累了就睡覺去,口試講稿亦沒準備好,一如論文的後半部分,期期艾艾蒙混過去。

其實那晚是聽了黃耀明〈身外情〉。我並不特別喜歡這首歌。它麻煩的地方在於,它是我其中一個拒絕了的世界,柔軟、清澈、遙遠、豁然開朗、留有餘地。「雲過天清,忘掉我們曾盡興」,全都錯了。沒有雲過沒有天清,沒有盡興沒有我們。問題在於,有沒有忘掉呢?「忘掉」是及物動詞,沒有後面的賓語的話,它是不能成立的。另一方面,「沒有忘掉」,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個怎麼回答都錯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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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所仔細思考的是,在獨居的隔音的屋子裡,為什麼要乾嚎呢?然而重複發生之後我終於明白,那是身體的決斷:它喜歡抽搐與痙攣,扯動氣管連接的心肺,喜歡呼吸困難。唔到我話事。

我始終堅持,在我所拒絕的許多世界中,〈身外情〉的世界並沒有什麼額外特別的。並不是我與之特別接近、拒絕特別困難,才會有上述的「身外情效應:身體的決斷」。然而,對獨特性的否認背後,涵蘊了界限的模糊——即可以在任何毫不相干的情況下,引發抵達核心才會有的崩潰、實在界的漂浮。如果我堅持現時,並沒有對我所居住的世界的適切表述,那事情就更怪了:與一般代表著才能的獨特聯繫方式不同,我的聯繫全都是錯的,而我的身體就在錯誤裡自行決斷。無法排除任何錯誤。

當然,這種無限美好的,失控地錯誤的神遇,我只到達過幾次。

***

七月和葉寶琳去求寶蓮寺觀音靈簽(詳情另記)。其中一枝是這樣的:

第二十簽 中簽 姜太公遇文王

當春久雨喜開晴。玉兔金烏漸漸明。
舊事消散新事遂。看看一跳過龍門。

好到自己都嚇一跳(咁都中簽?)。事實上那次求的一大堆簽,都是好到我們兩個都嚇一跳。葉寶琳簽的主題是「守舊」,我的簽則在在暗示要「前事不計」。嗯嗯,如果他日我眉飛色舞黃袍加身,必定是因為我前事不計了。因此,在美好的未來到來之前,在那些門縫後的光照到我面上讓我涕泗縱橫之前,我已知道了。

但我不要。無論如何痛苦,我還是要留在那個換算等值的世界,指認未曾勾銷的前事。就算我所有的計算都是徒勞並無可告語的,就算我所有的計算都是錯亂而且虛構的,並因此而背離人生所有的好運,我都不要。

8/14/2006

圓形的父親

文明單位:職業!前途!
嘉賓:呂大樂

呂大樂先生笑起來十分甜美,而我每次看見呂生,都會感受到某種「hku的高貴」,一種帶著尊嚴的距離,把我的無聊吵鬧像罩層紗幕般隔起來。但看呂生的文章,總是感受到那種冷面裡的熱情與關懷——翻一翻《唔該,埋單!》的序,就對這個人感動起來。a typical intellectual(middle class) ideal father.

如此少女的我在東touch

在東touch(choco)客串column,那本前前後後都是少女野,於是入鄉隨俗,不計酬勞,很用心地寫少女野(加上魚蛋情慾萬花筒)。這是上個禮拜的。


女孩的腳毛

女孩在地鐵裡盯著自己及膝泡泡裙下的的腳。青白的皮膚之下,毛孔裡潛藏著壓平的標本般的細細腳毛,部分已探出頭來的則稀疏不齊。女孩覺得全地鐵的人都看到了她的腳毛,想像她是沒羞恥心的懶惰女孩,說不定還怪罪到她的家教。她後悔沒有忍著酷熱穿一條牛仔褲。

脫毛是躊躇的經驗,像揀豆子般花精神。有時她會望著那些遍長的微絲發起呆來,想著自己日漸圓潤蛻變的身體,想要抱著它、瞭解它。

剃毛最方便,可是毛根會留在皮膚表層隱隱可見,之後腳毛便長得更兇,站得直硬像孩子向她叫嚷:做乜搞我?脫毛泡沫看來較溫柔,但後遺症與剃毛同。脫毛蜜蠟會把毛囊連根拔起,之後毛髮會長得較慢,新毛也會細軟一點,算是長遠打算——然而撕膠紙很疼,有時還留下瘀青。聞說世上最好的是電動拔毛機,但對女孩來說,比較貴。

或許是因為蜜蠟效力較持久,不利生意,樓下的連鎖化粧品店不再入貨。女孩使用剃毛泡沫。腳毛是清除了,但她的腿那麼瘦弱,不像電視廣告裡模特兒雙腿玲瓏——短暫的避難,都竟然不夠美麗,女孩的沮喪不足為他人道。

女孩不知道,腳毛成為禁忌和羞恥,並非亙古規定。長她十歲的姐姐,曾經穿著短裙在還不那麼擠迫的街上跑動,同樣心思單純的腳毛,如青草飄揚。當然,自由的姐姐也敵不過電視廣告。

在水龍頭下沖洗脫毛棒,細小的毛髮隨水流到鐵絲隔網,成一撮。女孩把那撮腳毛拈起,想到她的男同學們。她雖然文靜,卻與女生處得不好,反而和男生談很久的電話。但男同學們不時鬼鬼祟祟,還有她未能分享的區域。她想到男孩子像蚯蚓一般爬在小腿上的腳毛。他們不用脫毛。她舉起那撮腳毛在燈下審視,突然想變成一個文靜的男孩子,像蝴蝶偶然願意自己還是毛蟲。






今個禮拜那篇其實也是我寫的,但入了數;魚蛋的萬花筒則入了江記數。well,和朋友糾葛不清最好,什麼都是「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弔詭地,這句台詞出自《天下無雙》。有時想想這些雙與無雙,就要為劉鎮偉掉眼淚。

8/10/2006

呢個好野呀

陳智德素不欺場,朱凱迪中東歸來有識有火,小西凌波微步全場遊走。一定有野。

「旁觀中東戰火——語言與媒體的巷戰」

日期:2006年8月12日(星期六)
時間:1500-1700
地點:獨立媒體會址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九樓(天樂里newway對面,大押旁)
主持:小西
嘉賓:陳智德、朱凱迪

以 色列入侵黎巴嫩,在獨立媒體網引發不少辯論,對「中東問題」的無知、亞拉伯世界之「遙遠」卻總是深化了某種媒體消費主義,情隨事遷。電子媒體的發達、時空 距離壓縮而即近,卻無助我們理解他方的衝突和地緣政治的生成條件。如果新聞的撰寫或缺席都還是在築構大歷史的注脚,而把「人」從故事裡褪去,約簡成死傷數 字、炸彈當成電視的煙花;詩歌,作為對語言、對敍述的本質性詰問,詩人如何用語言的碎片,以重建災難的後遺、或注視吾人心深處那座廢墟?

詩 歌、新聞撰寫真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個「專業」?臺灣有「一句詩入憲」運動、東歐更有作家當總統,新聞媒體的生態系統還有否激活、激進化的空間與可能?詩歌 對現實的叛離又是否對應新聞性的虛擬?陳氏近年積極從事詩論,或多或少有重塑本土殖民斷代史的企圖,朱氏脫離電子傳媒國際新聞專業崗位,投入參與式民間報 導的行列,以媒體經驗突破媒體限制,兩位對談,自必越界。

陳 智德,1969年香港出生,台灣東海大學文學士(1994)、嶺南大學中文哲學碩士(1999)及博士(2004)。2004至06年任嶺南大學中文系客 座授課導師。編著有《愔齋書話──香港文學札記》(2006)、《現代漢詩論集》(2005)、《咖啡還未喝完:香港新詩論》(2005),《三四○年代 香港新詩論集》(2004);《三、四○年代香港詩選》(2003)、《從本土出發:香港青年詩人十五家》(1997)及詩集《低保真》(2004)等。

朱凱迪,99年中大英文系畢業,跑過報館國際新聞,於電台當過新聞報導員,現為inmedia編輯及自由撰稿人,月前赴伊朗採訪當地山區的遊牧民。

小西,嶺南文化研究博士生,inmedia編輯,詩人

8/08/2006

重開記事

於是我收到了電郵,於是在msn上被迫問。我都以兩個表情符號來回答:扶牆和趴桌子。(貼不上來)

最易打發的還是謝某,兩日間打來三次,問:「你做乜closeblog?」「你都唔睇,關你乜事。」「我雖然唔睇,……」blah blah blah,然後我提起她某些痛處,她大吵大鬧了一頓(「哇哇哇我唔要我唔要」),就收了線,完全忘了為什麼要打來。

那些事我都是明白的。熊一豆洗blog那時我坐立不安,手足無措,著急得要像小孩子一樣哭出來。而我搞不懂我怎麼做才是對的——我長久地致力於將自我與他人、內在與外在、以及各種因果關係攪混,一旦出事,就要承受所有方面來的相反結果,沒有任何空隙。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東西,毀掉是錯,不毀掉也是錯。

在關掉blog之後的,時間感是這樣的:一開始覺得年輕了五年,人要飄起來。四個小時之後,覺得急速地老去,好像樹要枯萎,覺得活不過明天。第二天醒來,又覺得年輕了不少。如是類推,夾雜昏睡、失眠、伍佰、宇文所安、醉酒、《退稿信》、筆戰、玩uno的聚會和mark廣告的行政電話。對於一星期就死去不知多少次的人,最不能解決的問題總是,慣性。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以個人與個人之間的關係為基礎的。當我們遇見無名的死者時,我們會發現,我們對他們缺乏足夠的了解。不知道應該同他們建立什麼樣的關係。有了身份,有了在我們世界中的『位置』,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因為五官隨著肌肉銷蝕殆盡,因為墓碑已經風化磨滅,因為記憶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們面臨要我們承認骨骸中已經不存在的人性的這種不曾衰減的要求時,要令人滿意地作出反應,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們就同它們交談起來。你是令譽滿身還是臭名昭著?——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贊頌你還是譴責你。你是壯年夭折還是壽終正寢?——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憐憫你還是尊敬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漢族人還是少數民族?也許你就住在我們城裡,也許你還是我們的遠房親戚?這些問題屬於這樣的範疇:回答了它們,才有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繫。死者緘默不語。可是我們克制不住要同他們交談的欲望,控制不了想把他們套進人際關係這張大網裡。」

——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remembrance),鄭學勤譯,第二章「骨骸」,頁48

然後,我就在這裡。

我就在這裡

1.據說星期一的明報和今期《東touch》有我的訪問, 一個是增值版,一個是理財column。好罷,終於成為了與增值及金錢掛鉤的物體,算是人生最大回報了吧。還被形容為「那種尤如小女孩般的單純」。怎麼說,中晒,yeah! that is me。如此這般少女的我,還會客串《東touch》裡的少女column,寫女仔野。第一期寫腳毛。

2.文明單位:寵物.動物.城市
嘉賓:張婉雯

3.去了這裡與人筆戰。算是不彈此調久矣,很久沒有這麼與文學和文本分析掛鉤的筆戰了。起因為廖偉棠的〈一個黎巴嫩人談論虛無〉。後來有些話看來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潮」、 「反叛」總是會引來攻擊(而且很容易就可以攻擊)。開著真名寫也就難免也要受點攻擊(到底是《字花》更易攻擊還是鄧小樺更易攻擊?算是個有趣的問題。)。要不是那麼累,也許未必會 這麼介意。

4.為反戰寫的短文今日在am730刊出。時間這樣過去,覺得很難為情。分行的問題猶在其次。

〈當遠方的戰爭像玻璃一樣透明〉

我們住在玻璃房子裡
擁有玻璃茶壼盛載慢慢泡開的生活
(遠方的人被迫吞下玻璃)
我們愜意於玻璃的平滑,手指敲敲
叮咚作響,不要鏡子來提醒有關模樣
(遠方的臉龐被玻璃刺穿)
摺疊報紙一天又來就上班去,臨行眺望
玻璃窗子就告訴我們,有關遠方
我們受著保護
遠方的死亡成為玻璃

余光中的名詩〈如果遠方有戰爭〉裡表現了典型的掙扎:當遠方有戰爭,他人之死亡以及家園破毀,會令安全的我們羞愧,彷彿連私密愛慾都成了罪惡,因為他人的苦難難以忍受。究竟是什麼令時代差異出現呢?當聯合國都幾近絕望地譴責以色列攻打、轟炸黎巴嫩的時候,為何本地報章裡,戰爭只是像一格郵票那樣填補國際版的角落?

香港已經不再派戰地記者往黎巴嫩了。沒有直擊報導,新聞的價值就降低。本地傳媒多半轉載外國傳媒的報導,而CNN「低調」地把這次戰爭稱為「以色列進入黎巴嫩」——多像「日本軍隊進入南京」。著名戰地記者張翠容在報紙專欄裡發出對以國的良心譴責,以國大使館就向報紙高層施壓。在資訊決定一切的年代,掌握資訊的權力者,替我們打造平順的生活。 外國博客之大行其道,身處戰地、天災中的民間寫手是最重要的關鍵。本地第一場反戰遊行,也是由「獨立媒體」網站發起的。獨媒裡推薦外國博客:israelscrimes.blogspot.com/裡面有大量傷亡照片,無數兒童明亮或緊閉的眼睛。lebanesebloggers.blogspot.com/則多為文字,報導評論、尋人消息,相對平靜——最可怕的平靜是幾張戰爭之前的市面照片,寧靜街道、繁盛商場、美麗古樓,揮手的路人。而國際都會中人,例如我這不合格的博客,進入他人正被殺害的焦慮,竟這麼難。我們一點都不國際,就憑我們的自私。

《女王的教室》的平凡

或許我們不需要對《女王的教室》太認真。它畢竟是一套電視劇。它在每集的開場白時,就將內容定位為「一群小學生對抗高壓的老師」,算是政治正確。而結尾曲的舞蹈則完全與內容不同,俯瞰角(劇中為了強調真矢的高壓,及與小學生的身高距離,經常以低角度的仰角拍攝),色彩鮮艷的便服舞蹈,真矢解開束上頸項的鈕扣、放散頭髮,帶領大家跳舞——舞蹈的姿態強調柔軟(而非伸展)、半圓形的動作(而非劇中的硬直繃繃)。都是紓緩劇中沉重壓力的措施。

但我還是無法對這部電視劇等閒視之。大江健三郎在《為什麼孩子要上學》中說過,在學校裡,每天都有敬拜天皇的時段,大家都習慣把天皇當成神。當二次戰敗天皇認錯,大江的信仰就崩潰了:為什麼神會犯錯?然後他就不再相信整個教育體制,因為這個體制可以如此大規模地灌輸錯誤觀念。他認真地想,為什麼孩子要上學,如果是要追求知識的話,並不需要到學校去。因此在日本,對教育的質疑某程度上與對國家的質疑掛鉤(我是這樣理解《模倣犯》和《禁室培慾I》的),而日本人揮之不去的陰影是,極端的精英主義。

看了幾集《女王的教室》,至今最明顯的主題便精英主義,弱小而平凡的孩子如何在被滅絕的壓迫下掙扎。平凡就是低級,就是拖慢人類進步的進程;而且平凡的人充滿缺陷(自私、愚昧、變卦、冷漠),如果不變成平凡的一份子,又不去滅絕他們,就會反過來被平凡的人傷害。上一集小學生們發起對抗運動,然後被迅速瓦解,雖然是意料中事,但看著它呈現小孩子的虛偽和變卦,還是忍不住嘆息。而劇中亦尖刻地表現了成年人的無暇自顧、軟弱和愚昧。近年香港社會沉浸於鼓勵中年的文化產品,看見這麼以年輕人為目標的敘事,竟然有時空錯亂之感——它好像來自比《大逃殺》更早的年代。

如果善意的精英是會同時面對權力中心和平凡的大眾的迫害,那麼這個故事,就是善意的平凡人如何變成精英的過程——關鍵是平凡的人起來對抗。三個小學生主角裡,只有冷艷的進藤光是真正的精英,真鍋由介是代表最低層的渣滓(他同時是天使,因為他每次都主動佔據那個最低級的位置,去免除他人受罰,而自己笑著承受懲處),神田和美則是所謂的典型人物,各種動力在她身上結集起來表現衝突矛盾——她因為最是平凡,所以擁有最多可能性;她的人際黏合力,在強調隔絕的精英主義裡成為最大的武器。

對了,大江怎麼回答他設下的問題呢——他說,到學校去,是為了認識朋友。其中的曲折推論大家應該去看書。我所想補充的是,只有真正深刻地孤獨(過?)的人,才會如此鄭重地把「認識朋友」當成一個答案。血液雜流的集體與隔絕的個人之間,應該有很多迥異的通行岔道——只是較窄和不知盡頭。

我最期待的是進藤光與真矢之間的孿生關係。很明顯,進藤光又漂亮、又cool,目光又銳利所以對每個人都很瞭解,想來真矢年幼時便是這般模樣。真矢是如何由進藤光變成真矢,進藤光會不會變成真矢——我想進藤光會因某些事變成真矢,然後又被和美變回來,再進一步把真矢變過來——這樣戲還有排做。

下集開始,主角們會與另一地底泥、並同時是背叛者的馬場同學作困獸鬥,小學生之間的暴力會被放大——因此對人性灰心喪氣也不要緊,別忘了場景是由權力者設定、真矢的惡毒中介作用就好。我已經不滿於只對「人性」大作鞭撻了,要鞭就鞭更多的——人民的互鬥,往往都存在著外在的、隱性的中介,四人互鬥,真矢坐收漁利。接下來我們要看到的這種困獸鬥最是殘忍,但見刀見血的埋身肉搏,可能(在電視劇的語境是「必然」)反而是極端轉化的時機吧。在暴力和血肉的漩渦裡,身份與位置的懸置、擾亂、重組、遺失。如果我顯得太嗜血,是因為我不喜歡提及淚水。

根據同樣的弔詭,真矢的高壓統治到最後,不免是為了培育真正的反抗者。這是可以預想的,因此這劇是safe play。齊澤克的精神分析說,穿越幻象的其中一個方法是強行打破符號僵局(例如迫回教徒食豬肉),某年輕學人亦不禁時時談到,下墮到極點就可能出現新的轉機;反過來說,強大的壓迫引發更強大的,爆炸性的反抗。在這種前提下,作為觀看對象的文化產品的弔詭在於,如果它把爆炸呈現出來,就可能提供了安心的結局,反而縮減了現實裡的爆炸能量。

《女王的教室》或許是認真的,但就因本文第一段的那些紓緩壓力的措施,它仍然是平凡的,它並不是《hidden》那樣讓你O著嘴離場。我對這劇最不滿的是它實在很慢,劇情慢,還要一星期一集,我這樣的觀眾只能像幾千光年以外的行星一樣歇斯底里地生滅自戕,自剖又自剖,但下一集還未到。只是我不免是一般平凡的,想做真矢(真的想!)但最後還是那位體育miss,在他人下墮之時,從來沒法袖手投資「更大的爆炸」,出於一種將心比己。這就是我那麼迷《hidden》,還是先寫了《女王的教室》的原因。我還要說,經常在日本流行文化產品裡找到真的很有誠意的(是我太純情嗎?)訊息:像工畫堂出的「發明工坊」(I、II),育成遊戲少女主角,目標對象不見得是知識份子吧,但卻在第一集裡談及同性戀(小case)、地方經濟發展與外來資金進駐的矛盾關係;第二集是政治鬥爭,論及在對民主政治失望的情況下,為何還要理會政治。製作人員真的認真在想,怎麼把那些訊息deliver到對成人世界失望的青少年、御宅族那裡。與本地的比較……真是想也不敢想。

詩(給教我使用msn表情符號的人)

醒來


我們躲在符號背後說話
讓它們誇張的表情給我們溫熱
它們多餘怪異代替我們出軌,讓它們
說話,我們就安心
到頭來誰也沒有沉默


我想說的話流淌在失眠的褥上
片語的塵蟎深入鼻子
組織句段河流曲折碎金
河底砂石溢出全部的未來我渾身汗透
晨來化作一個小小噴嚏

已經不再需要命名
我們用手指點萬物
它們就立刻消失。
語言呵親密的咒語,裹著我們的存在
恰如其份地維持惡夢

並且要以各種疏漏的方式組織系統
安置在上方的親人,天天一起外出晚餐的朋友
在左側,命名的極致在右,稱為愛人
夜來虛構的一切嘲笑我們不能消失
他人都不存在,只有我們不能消失

已經沒有季節和支點
閉起雙眼聽到破碎的身體
我按一個鍵傳送歡愉,代替了呼吸
分割到無限,
1/21/2,直至在寬頻傳輸中消失
無重飄浮,永不重組的瑣碎,恐怖而新鮮


在黑暗中我遺失著證據,然而記得那些誇張與怪異
冰涼深沉的空間,四周回音消散,已證實深處毫無啟示
而物質殘餘長存,我遭遇不可分割之物:一套幼稚的符號
機械、痛楚、分明,只有在劃一的表情裡我醒來
世界不存在,可偏偏沒有其他的說話方式

8/03/2006

所有歷史事件都要發生兩次。

再發生一次我唯有刪掉這個blog。

過了24小時,憤怒絲毫不減。完全將我從行政工作裡拔離開來。這樣以過往的人生來逼迫我。不必付任何代價的挑釁。炫耀。逃避。由始至終,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因為不是自己的事,因為不是重要的人,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就這樣踩過來、犧牲掉:「有可能會生氣,不過不如搏一搏啦,搏唔會出事啦。」沒有賭本而以他人為賭本的賭仔最賤格。

8/02/2006

斷章記

替別人打了一篇關於疾病的文章,整晚處於濃烈的死亡的氣氛當中。




陳某替我物色的cds,和周某偶然寄來的〈rock 'n' roll sucide 〉、〈rue the whirl〉(有錯請諒)都曾讓我的兩肩輕微放鬆過。但後來還是發現伍佰的《雙面人》真的能讓我一邊聽一邊連咀角都彎起來(須知我並不真的聽得懂閩南話),並且發現,有如此的照片可以象徵我無可無不可的劇烈失眠。


















不好意思,真的找不到更好質素的照片,但第二張因更為貼切而更為快樂。而我終於有望於五時之前入睡。

嗟夫!珍重呀同志!

黑格爾話齋,所有歷史事件都要發生兩次。冇辦法啦。醒醒定定呀,張柏芝。




同樣的話送給某位先生。

7/31/2006

走過去

文明單位:中東.這邊
嘉賓:朱凱迪

這幾天的新聞在報什麼

希臘的朋友開始組織人盾:

Immediate cease fire-Solidarity to the people of Lebanon and Palestine: A call for an international civil mission to Lebanon

The Israeli war machine continues to kill hundreds of Lebanese civilians and destroy Lebanon's infrastructure. The humanitarian crisis is getting worse as days go by.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United Nations and European Union included) is unable or unwilling to stop the massacre.

Furthermore, the United States support Israeli aggression both politically ant practically. We believe that this is the time for the intervention of social movements. It is extremely important to find the way to make citizen's voice to be heard. It is critical to promote the demand for an immediate cease fire.

As we did during the siege of Arafat's compound, we propose to organize an international civil mission to Lebanon. Such a mission would express our solidarity to the people of Lebanon and Palestine and demand the immediate cease fire.

In Greece we have already started the preparation of a civil mission. Right now it seems highly possible that the first part of the mission will arrive at the area today (Saturday 29.07.2006).
We know that activists from all over Europe are interested in participating in the project. We are sure that altogether we can construct a unified international mission.
It is time to act!

For information and contact with the delegation from Greece, please contact companero Yannis Almpanis on yannisalmpanishotmail.com or by phone to companero Guido on the following number 0030 6934564917 (speaks English, Italian and French); also 0090 6944740587.
This petition is signed by the following members of the Greek Social Forum:
Tassos Koronakis, Loukia Kotronaki, Antonis Ntavanellos, Natassa Theodorakopoulou, Yannis Almpanis, Nikos Giannopoulos, Vaggelis Karageorgos, Elthina Aggelopoul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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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停火——與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人民團結:
呼籲發起國際民間使節團前往黎巴嫩

以色列戰爭機器繼續在黎巴嫩殺害數以百計平民,摧毀民生基建,這場人道災難日趨惡化。國際社會(包括聯合國和歐盟)無力或無意阻止當前的屠殺,尤有 甚者,美國同時在政治上與行動上支持以色列的侵略。我們相信現在已到了社會運動出手影響的時刻。尋找讓人民聲音受到注意的途徑極其重要,推廣立即停火的訴 求乃關鍵所在。

正如過去阿拉法特被圍困時一樣,我們計劃組織國際民間使節團前往黎巴嫩。這個使節團將展現我們與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人民的團結,要求立即停火。在希臘,我們已著手籌備民間使節團,使節團的先頭隊伍很可能在今日(2006年7月29日)抵達相關地區。

我們知道來自歐洲各地的社運分子都有興趣參與其中,我們相信團結起來就能建立一個齊心的國際行動。

是行動的時候了!

如欲查詢或與希臘代表團接洽,請聯絡Yannis Almpanis同志。
電郵:yannisalmpanis@hotmail.com
又或者打以下電話聯絡Guido同志,英語、意大利語和法語俱可溝通:
0030 6934564917
0090 6944740587

聯署此聲明者有以下希臘社會論壇成員:
Tassos Koronakis, Loukia Kotronaki, Antonis Ntavanellos, Natassa Theodorakopoulou, Yannis Almpanis, Nikos Giannopoulos, Vaggelis Karageorgos, Elthina Aggelopoulo

講真的,真係好想去。

7/29/2006

字花.書寫的人@王貽興
書展+簽名會

今天去青文入書,重新體味當年做書展的快樂經驗。可恨不能大搞,今年牛棚再戰。

不稀罕小書展的可以去遊行,星期日有反戰遊行。。獨立媒體現成香港第一反戰基地,不禁令人遙想當年美帝攻打中東時,阿藍在東岸書店發起一場反戰朗誦會——當年的民間反戰基地,是東岸書店。今晚我會找一些反戰詩讓他們做橫額,希望有文學人可以把這些詩句帶上街頭。

補記董啟章《天工開物》座談會

之前完成的董啟章《天工開物》座談,算是談得相當滿意,陳智德與董啟章相當「有feel」(陳生一邊講一邊用力地握緊拳頭敲著桌子),我則覺得自己在插科打諢方面發揮合理水平,堅持在文靜的二人身邊笑得有夠無賴。7月28日《經濟日報》的蕭曉華寫了相當中節而忠實的報導,而有人則以不敢直攫其鋒的方式表現了為何董啟章總是令人心生好感(證明不是只因我偏好沉重與負擔)。如果能把當日錄音放上網,大家可以去聽聽。

我在座談裡說,董真是一個罪疚感很強的作者,並有著愈來愈強的,「害怕自己變成權威」的焦慮;董啟章承認兩者,但推進一步,說儘管常常反省,並不斷渴求真正的批評,但若當有人能夠很直接地指出自己的錯處的時候,我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否承受、開放面對。聽到這樣的剖白真想從心底向他微笑,是的真正令人擔心的正是這些,因為我們的文學圈裡太少「批評」。

根據雷蒙.威廉斯的《關鍵詞》,批評(criticism)之常用主流義本來是「挑剔」(fault-finding),威廉斯試圖將criticism的涵義拆解,對照其不同構成(如taste與cultivation;社會發展對criticism之意義所造成的影響),不無同情地把「批評」理解為「挑剔」的想法視為對抗批評者所佔置的權威位置,對抗「專業」的習慣性自信,進而聲稱必須去除這種自信,把批評解釋為一種「具特殊性的反應,而不是一個抽象的判斷」,而這種反應是存在於複雜而活躍的關係與整個情境、脈絡裡的「實踐」(practice)。令人尷尬的是我們都太早讀到了反省之後的結果,而卻與整個情形不能對應。有可敬的人說,香港沒有文學批評,聽了直冒冷汗,想反駁但想一想就覺得說到了骨子裡。香港文學作品一般只能得到用心而認真的柔性的「欣賞」(appreciation);在一種弱勢社群互相扶持的友愛裡,無fault可find,認真的尖銳的善意竟變得格外令人起疑。而偶然浮現的無忌憚評論,又往往頗多真正糟糕之輩,上網偶一search「香港文學式微原因」,那些慣性粗疏橫衝直撞的豪語,不吝是嚇都嚇死。在這種亂象裡我們是否要想想法子,好讓真正的批評能夠被公正地對待,不至於面對來自因循與習慣的壓力?(最令我惶惶的是,有天成日吵著要尖銳的鄙人被指defensive,而我想想,很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再講董啟章座談會的趣談。董說《天工開物》的第二部會更加質疑敘述者的權威。他在這裡再提到很希望能夠遇到真正認真的批評,說自己總是在想一些無法回答的問題並寫進書裡,例如為什麼沒人批評自己。鄙人插咀,可能是因為你不斷批評自己,所以沒人批評你呢。董啟章馬上接口:這個我也想過,你想到的都想過,哼哼。我高聲笑低聲道,董生你真好勝。然後董繼續闡釋批評自己如何可能是扮懺悔的花招,我則心裡念頭亂轉,想到了一個再推進一步的問題,也許可以問到董啟章答不出來。不過我想只要我不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就可能可以保持董啟章對談話的興趣直至下次。這就是遊戲裡其中一個隱藏規則。

我總是把自己擺到諧趣的位置去衝擊董啟章的「deadly serious」,但其實大部頭的《天工開物》,實在是頗具娛樂性的——有些地方董啟章比我更加好笑,在深夜裡可以一個人笑出眼淚來。


其他董氏評論見此

7/28/2006

既不能笑,又不準哭

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字典為證書店有售,誰都馬上笑出聲,大家鼓動著要俾料主流傳媒報出來。報出來就成了一件悲哀的事。惟是只看/信主流傳媒所謂客觀持平報導的人,既沒笑的機會,也沒哀的機會。是以我們的生活如此沉悶。

如果博客此身份,或曰整體網上空間的存在,是為了填補或反撥世界各地傳媒體制/機器的縫隙,那麼起碼,讓這件有趣而悲哀的事,在網上流傳出去吧。

(那位作者戴珍我不知何許人也,但之前其文〈迪士尼,半個也嫌大〉,讀過後一直記得那種痛快。)

上星期一的反戰遊行人數稀少,但參與者卻活力充沛,於是就有了更大的續集。據說本周日會有很多不同群落背景的人士參與,而最最令我垂涎欲滴的遊行節目,還是「朱迪阿藹教你點搵國際新聞」。如果博客有標準,那麼我必定是不合格的,我是一個狹隘的書寫者。讓我學習。

7/27/2006

削好的,等待著

這些必須都要克服:一旦寫評論時,就渾身像發燒一樣,手抖,喘氣,上半身滾燙下半身覺得寒冷。 這些都是論文期間的反應了,我又忘了我是如何克服的。以前不是這樣的——〈狗的病〉分開兩天寫,我記得期間躺到床上時,昏沉如同重病(所以小說這種體力勞動真是輪不到我這等人寫的)。以前寫評論則是乾爽的,好像。無論我是否又把東西的位置調亂了,我必須穿越這些,否則便等同廢物,因為我心底始終想望無日無夜地打重複單調的機,像一塊電路板平平「可以操作」。無性情的木方一直堆積在我心頭,呼喚,即使現實裡我如幾世紀前的破船幽靈般晃蕩。



嘻嘻哈哈的擦身而過

最近看馬家輝的專欄,找回朱天心為王宣一小說《天色猶昏,島國之雨》所寫的序來看,仍然心驚動魄。朱天心談到和詹宏志夫婦(王宣一是詹宏志太太)的交住, 說道:「數年間,我們群聚宴飲無數,從來不談正經事,不談各自的「理想」,不談各自的過往,不談個人私隱的感受,我們甚至不談文學、不談彼此的作品……是 這樣的交深言淺,只因為我們以為自己「遍體鱗傷」,再不能,也不願負荷任何稍稍沉重的物事,好的壞的。」

這種觸目驚心的中年交友方式,想不到也是我們當年 的來往表白。或許是我們早已過份世故,又或是太清楚身處環境的限制,又或是自以為已「遍體鱗傷」,於是竟然得出同樣的結果——大家不談正事。十年來我只會和林耀強攻打四方城,甚至有出席他的婚宴,但卻從沒問及六四時他在廣場上的感受。眼看著宿舍的情侶分分合合,也無力亦不敢探問一二表示關心。我嘻嘻哈哈的渡過了那三年快樂的宿舍日子,卻從不敢向宿右表白寫作是自己的終身理想。我們習慣了以適當的手法來表達情感。連真心之言也要經過酒後的計算才敢吐出。回頭看來,這便是我最大的遺憾。

——湯禎兆:〈我的八十年代,在崇基〉節錄,《雜踏香港》。


一個美麗至極的人必定見過人間所有的諂媚與心計,了解一切可能的手段和交易。所以當他到了十六歲那一年,其實已經有四十五歲那麼老了。而且在他眼前,眾生莫不陰暗,他不知童真,也不信單純,所以美麗是危險的。所以普魯斯特喜歡的,不只是容貌,或許還有這種世故與危險。

然而,美麗的人又必將經歷美麗的消退。自他年輕的時候,他就有預感,那些曾經圍繞身邊恍若飛蟲的人群必將離去,轉向另一頭動物的新鮮屍體。何等殘酷又何等蒼涼,他怎能不老?

或曰,其人猶如焰火,必以瓶供,遠觀其盛放如花,至於熄滅,不可觸碰,不得直視。如是我聞,卻屢屢犯禁,破瓶取火。乃退膚削骨,肉成泥,血化煙,遍體焚盡。方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咄!無非一具臭皮囊。善哉。

——梁文道〈再見,書展。再見〉節錄。


謹拼貼兩文賀朋友生日,並關注我始終無法到達的六樓。

7/26/2006

看不到的嘲弄

沒有有線(而且我的電視機小得來坐的人都看不見),今日看不到梁文道和葉輝(據說葉輝先生嘲弄我的青春!可惡。)。頹。誰有辦法「download」之類?

其實家裡有有線,但要把這些事抖露出來——決計是不肯的。

7/25/2006

真實在你的左邊冷冷睨著你

網上容量無限大:有些人在某個圈子裡先撩者賤丟盡了人,往日與之交遊者都低頭嘆息「由他去罷」,無地自容先將自己的blog裡的東西delete扮冇件事,再弄個網頁到另一個圈子面向國內讀者,將人家見不到的香港事搬弄一番,故事編得圓圓順順,把在場涉事所有真實人事都侮辱一次,自己就佔了高位指點江山。抄抄金句噴薄口水一派憤慨心底都是自己的自卑與空虛,躲進小樓成一統,最重要是把comment功能關掉。

而且還欺善怕惡。鋪陳數據羅列資料不等於專業更不等於有知識,有本事站出來把話一句一句講清楚,將證據、理論脈絡和利益關係交代清楚,別在沒論點沒關連之時突然旁徵博引。那些被徵引的文本都是偉大而無辜的,不至於落得要點綴謊言。知道嗎,有時這些人口稱誰誰誰像是好朋友、世交叔父,我回去問那位叔父教授,回答竟是,不認識這個人,你那段筆戰我看過,我不認識這個人,沒有那樣的course,那些東西都是他作出來的。於是以後連連結都省掉,反正已經沒有人注意他了,犯不著替他宣傳謊言。

著數

文明單位:書展
嘉賓:葉蔭聰

在大失眠兼訓矮頸的情況下,有好的嘉賓真是太好了。何況之後佢還請我食飯。聰頭萬歲!

內面的風景
(可能只是拖稿的藉口………不過真的很少見他寫這樣的文章)


今日大失眠至中午,只有貼些文代出席
以色列令我亂寫
「警察你代我們抗議好嗎?」(同時見文中連結)

7/24/2006

如果遠方有戰爭

入睡一小時,有朋友打來,叫我明天去。我迷迷糊糊問,明天是什麼日子,他說,明天是以軍轟炸黎巴嫰第13天。
願黎巴嫰人有一夜安眠

〈砉然〉 楊牧

豆類是一種壓抑的思想
始終如此,重複的露水使它
瀕於崩潰,當星星成群向西傾斜
模仿它纍纍的姿態,示意俱亡
我指的是我親眼目睹,關於
卷鬚和蒴英,一首上升的歌
在鐵皮屋頂散發的餘溫裡堅持
那激進的表達方式,中間偏左
遂砉然迸裂

(2001),《介殼蟲》,頁13。

7/21/2006

肶翼雙飛小劇場(豉油皇/油炸二聲部)

這兩個人,正如以往,又行藏古怪地一起出現了。好像博士畢業要一齊撈世界的大盜那樣。

郭詩詠:knowing n doing
張歷君:Soul and Form

(可能有人還記得knowing n doing原本的樣子,人是blog非,冠正履潔,果然是發跡了,真像《小武》的劇情……詩詠姐姐最近喜歡聲明「冇感覺、唔關心、冇所謂」。真是悲傷的變改。我當時夜梟般狂笑,詩詠忍不住評論:「你好奇怪,為什麼在別人說冇感覺的時候狂笑?」。)


我則埋頭與謝某爭鬥。謝某以其驚人的遲鈍與緩慢,在一片狂濤裡力保不失,懵懂得讓人想扯斷她所有頭髮。有所不同的是,最近她突然能把我以往說過的話滔滔引述,這是絕無僅有的——我已經完全忘掉那些架勢森嚴或猱身兔脫的論證了,她冷靜地引述:「不是,你那時是說如果覺得那地方不舒服,就更加要多說話。」這無疑是偷襲,造成重創。簡直是搶奪我擁有的人生嘛。

而這明明是我以前的招數。我看著她,心裡覺得驚惶,覺得她是吸食了我的靈魂才得到這樣的能力的。而我鎮定地獰笑,集中攻擊她眼角不可更改的細紋,始終信奉集中是力量強度的關鍵。當諸如此類的麻煩湧上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好得過與謝某爭鬥。

7/20/2006

對讀(在其中一方缺席時)

飲江的「暫作書票」概念,當我了解什麼是藏書票之後便很喜歡了,想著要寫文章把它記下來。飲江總是以「可以操作」來形容「暫作書票」的行動,因為它是每個人都可以製作的,可以大量製作的,具有極上與至低的權限(亦即[及]可能性)。 而飲江偷偷會把它形容為「瘋狂」——他想著的是:當美國在伊拉克傾倒燃燒彈的時候,伊拉克的孩子則向美國傾倒無數誰可以在任何隨便的雜誌上誰都可以剪下來的暫作書票。

我將來一定會為這件事付出我的努力。而現在我想飲江看到這篇文章應該會很激動的:茹國烈:六百萬是什麼

7/19/2006

書展.宣傳

1.
字花花 口花花
買字花 送字瓜

22/7,三娘教子格局,以寫作反攻人生。
如無記錯,這是首次與謝某同場。好緊張添!

2.
21/7,余華之後有董啟章。本人當日職責大概仍是插科打諢,正經事留給陳智德和董啟章談。
董啟章:當一個女子站在推土機前面——給廈門街甘霍麗貞女士的信



3.
我一直都是以員工的角色參與書展的。我也不知當員工和當顧客,誰比較悶一點。

購物小劇場

一起床(1800左右)就盤算著去看《hidden》,當然又是神志不清地。傻了一頓上網一看,1920油麻地有一場,忙忙穿得貴婦一樣落車搭的士。 去到,票務小姐說,今天沒有七點場。撞牆。決定去購物平衡心理。沒錢沒地方沒時間的人最怕書店,而我頭昏昏就上了文星。

一邊上去一邊跟人講電話。店裡有1/3的架子都是空的。朋友做編輯,說:書展將到你去書店做什麼?我想反駁,但口裡說出來的是係喎我上來做咩呢——到底也是實情。書店裡像經了颶風般空洞混亂,我就對這種景象存在靈感——突然在書堆裡找到了戴錦華《隱形書寫》。颶風掀開地殼表面於是可以看見寶礦。我一聲低吼,把身邊正在看書的男士嚇開幾步。戴錦華是論文重鎮,與汪暉雙頭馬車領過我渡過無岸之河。這本書我在各大學圖書館裡借來借去死都不還,罰了夠買幾本的錢。

於是繼續這個將時間脫序的行為,淨買什麼宇文所安的《初唐詩》《盛唐詩》,魯迅的《吶喊》《彷徨》(復刻版),卡夫卡《審判》——是的有很多應該有的書我都沒有——大量過期的net and book,什麼什麼都是不需要現在買的書,根本是過去的書,買去了現時積蓄的1/6,不知還有沒有人像往年一樣,來我根本看不到地板的家裡救濟我。現在來的人都只咕噥著「拎走幾本都唔知啦」。

其實論文裡引的戴錦華,出處都來自繁體版,最後還是要參照繁體版。什麼都不理,蜷縮著,昏昏吟哦著文明覆滅進步終止、選擇顛倒歷史來自未來。最清醒的時間,我都用了來覆e-mail。

莫文蔚〈婦女新知〉:「我係一個發育健全既女人/有乜傷心 自己識得做醫生/以前有事只係可以唸經文/而家仲有三個字:食、買、訓」。我不會講這樣的話一如,我非常慶幸自己可以在體會到買書與買衫的墮落快感之同一。

7/18/2006

愛情呀愛情呀,呢個blog終於有愛情喇!

文明單位:愛情:校園、失敗、變態
嘉賓:袁兆昌
(節目中播了三首好歌,估下我地聽緊個陣係咩樣?)

本來打算請袁兆昌來賣青春,誰知他一開口就是操控、同性戀,黑色到不得了,袁兆昌真係,一世都估唔到。

這個時候有人不禁要強調,袁兆昌以其考試失敗、邊緣學生的形象,去搶奪「愛情小說作者」作為「成功秘訣傳授者」的位置,可謂異常激進,人人叫好。失敗者萬歲!

*附見淺白好文,反思「秘訣」文化。(該文+dog man star+青島,我終於重新覺得自己半飄起來,死亡般的輕鬆。)

**這本書,看來很受歡迎的樣子,又將大賣了。

***在節目中我講錯了,張小虹的金庸評論論文是〈問金庸情是何物:禮物、信物、證物〉,收於《怪胎家庭羅曼史》。另有一些嚴肅的金庸評論見此。(書展又賣金庸了,大家來裝備自己!)

7/17/2006

理論小劇場(久違了)

通常自稱盲動無理性不懂理論的詩壇前輩劉某,日前介入另一詩壇名宿與某肥胖女子的(偽)理論爭論中,並在肥胖女子吹得如皮球鼓漲的時候,穿過理論迷障,以一種易家蘭式的堅定和銳利道:你蝦佢囉。在場人士為其氣勢所窒,頭顱如風擺稻草偏向一邊梗住,肥胖女子定鏡O嘴,名宿陣腳大亂。據說成為母親是智慧的開始,看來豆豉貓與BB給劉某帶來了數以倍計的智慧。

在其後的茶聚中,劉某再下一城,不但提出了重要的理論,還畫出了簡潔的理論圖,成為愛情tutor。在場之兩名有才華、有樣貌、無拖拍的劉氏朋友(一傲慢一偏見),不敢直攫其鋒,點頭如機械啄木鳥。劉某受到讚美,眼珠亂轉,然後伸出戴著巨大黑玫瑰戒指的右手,合併手指按在其中一名才子朋友前額,道:我祝福你。

是教宗啊。宗教與理論的結合,是巴迪烏嗎?這樣的聖光,是無拖拍朋友「仆街」的怒吼也不能淹沒的。是女教皇!

塔羅牌裡,女教皇,就是代表「潛在的知識」啊。

(原來上個小劇場已經是四月。或者小劇場的衰亡代表著某些東西的衰亡吧?殺死某件東西的方法不是讓它絕跡,而是讓它活著。而我就是活得這麼好好的。)

7/15/2006

我其實真的不想這裡變成廣告blog

所以以下的話都是很認真地說的。

在hk yahoo和google search「字花」(各看50多頁),除了有大量關於「賭字花」的新聞之外(約30多頁),還找到很多不認識的朋友,在自己的地方或討論組裡推介 /談及/評論《字花》。怎麼說,直面陌生人的好意,我總是像小學生一樣手足無措,把手指放在嘴邊咬來咬去,要說感激的話都怕顯得公關。

我在想的事情是這樣:

據我觀察,第二期(差不多)每個編委都喜歡。於是份外想它銷得去。上期的名家星光,圈外人震懾,圈內人抱怨。這個問題怎麼談都尷尬。然而非常清晰的是,我想辦的雜誌(以下句子我咩飛),不是只增加部分人的經已累積的文化資本,而是要讓不同的人獲得文化資本,以讓文學以至整個文化圈以至整體社會獲得活力;讀者在這個可能的活化過程中,應該可以表現出自己的能力,尋得新的,「自己的作者」。像淮遠,它永遠是私人珍藏、身份象徵,幾近秘密會社的入場證(這裡面還有點蹊蹺,因為凌厲如張愛玲,也不太能成為身份象徵或私人珍藏了)。其實到處都是秘密會社的入場證(出色的作者連結其讀者),只是不知為什麼我城好像很少秘密會社。

而作為編輯,我喜歡第二期裡面有些東西像水中明礬一般清晰起來,如熬夜之後奇蹟般的雙目灼灼。比如惡之選,我偷偷覺得做到了自己想做的東西,而其實我一個人是絕對做不來的。

是我失眠所以焦慮並移情嗎?我想最大的焦慮還不是銷情,而是對宣傳的金屬疲勞。在宣傳和重覆裡堅持某種真實或鑄造新的話語,對於有驟然冷漠症的人如我而言,真是很難的。我想到這個blog裡到一段時間又會再貼《字花》封面和小廣告(別說還有各種小廣告),終於讀者忍不住skip了(德里達white mythology裡被磨損的硬幣),就覺得我所為,是罪惡。親愛的朋友你知道,我最近突然喜歡行樓梯,那天行行下,就想把這裡關掉。

一開始為什麼會提到陌生的朋友呢,或許是最近截稿、整理郵箱,看見那些未能發表而可能等我們回覆的郵件,被無數的生命迫近的焦慮和恐懼——一個人的寫作生命,或者說生命被拒絕,這種事怎麼能想呢——我有時完全拉不開對不可知之物的距離而趨於歇斯底里。有時我會想出個電郵建議不如我們把所有來稿全登了(設若如此,謝某要不被我嚇瘋了就一定把我罵瘋了),而另一邊,首期稿費超支數千元(各位作者見字千萬別說不要稿費,否則我把這裡關掉)。我們本來已經對那微薄的稿費很抱歉,何況它還很慢。不登,就給予作者情感回應罷,而我們都忙瘋了,除了已把行政大隊壓死的行政工作外,還要搞括動以多賣點書,還要cool call各種firm找廣告,因為沒錢就死路一條——別說不及回郵,就算回郵,都語氣迫促。整件事都是熵的原子結構:一條啣住自己尾巴的蛇。而王小波說寫作是個減熵過程,我一直不同意這種修辭。如果一天,我還在這個社會裡生活,而我同意了這種修辭,那麼我應該已經放棄了我現在認定的寫作。於是我還是啣著自己的尾巴鞠躬。


是一條耍雜技的斑斕蝮蛇,吵吵嚷嚷地死去,至死不考慮一種完整或本源式的自我。

7/12/2006

惡死能登會.小記小感

惡死能登會當日果然有火,雖然未算是賞心悅目的火花。讓不同界別的人並置,總難避免矛盾,我總是希望我們可以準備得好一點,提供好一點的平台。以下簡錄存在於我疲累的腦袋裡,難免錯漏,惟感激補充。

首先發言的是長毛,他認為惡是相對的概 念,而且是抽象的;討論惡,就不能不同時討論善是什麼。而他認為同時不能不討論的概念是「罪」,而中國文化裡沒有西方宗教裡「罪」的淵源,所以我們往往不 知道惡是什麼。他認為惡是倫理問題,而惡是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他也提及剛剛到茶餐廳裡吃飯,有人指「他是抬棺材」的、不想讓他進來吃飯,這才是惡。他 認為「惡」這個題目開得太抽象了。

然後李智良講了非常難以複述的論點,包 括呼應長毛的「惡是善的內部構成,而非兩個本質不同的東西」;「善」通過將自己的不能清理的能量整理入一個簡單的。它們甚至互相牽扯、甚至「交換符號意義 的再生產」;像美國與阿爾蓋達的兩極對立。總是有一個空白的權力中心,而有其它事物藉其名作惡。像天水圍,被視為「低等」「惡劣」,它其實是城市的「中 心」所著意刻劃出來的,其生成條件卻被故意隱去。而他自己所體會到的城市之惡,則是程序理性對日常生活的架空。李智良手上有一本Bataille The Tears of Eros,不過到最後都沒機會講。

張歷君則認為現今的大惡是犬儒主義,則那些心中不認同,但在行為上完全遵從所不認同的規矩。他另講了幾個蘇共的歷史故事(主要是布哈林[中文版juicy d]的遭遇)去闡釋何謂惡:史大林以「忠於黨」為藉口,要求沒有叛黨的黨員承認叛黨罪名,這是玩弄忠心黨員的「對未來的拜物」的宗教式烏托邦熱情,是真正的大惡。他提及的書是齊澤克的Did Somebody Say Totalitarianism ?(《有人說過極權主義嗎?》)。

台上嘉賓交換一輪意見之後(恕難盡錄),台下有周姓觀眾發言,問及善與惡的系統性互相構成、不由自主中有何出路,他闡述了Crash》裡面「空彈」的奇蹟,問我們是否只能要嗎臣服在系統的先設定位之下,要嗎指望一個外於系統的元素來撞擊。李智良對此的回答是,我們可以追溯自己的歷史起源,掌握更多的資料,試圖突破系統的封鎖與定位;張歷君則認為現今最大的問題是假設個人與環境無關、凡事以個人利益出發的個人主義。主持人補充了飯氣劇場的短路,如何在一個短暫的語境錯置中紓解矛盾。

長毛忍不住要說,生活比藝術和理論都複雜,年輕人應透過理解現實世界來理解藝術品,去尋找問題的核心;不要在別人的表達中去尋找自己的世界——開這樣的研討品不如去看看身邊的世界。另外他非常強調溝通,指過於理論性的語言會窒礙溝通,並不信任在理論框架才能看到現實。

台下有一位打呔的觀眾和應長毛,說覺得 悶,但將長毛很低調地處理的年齡問題放大了,說十來廿歲的人要陳義過高才覺得過癮,才知道自己是誰,而社會是現實的。號稱「竄擾式翼鋒」的李智良總是比我 快(拉都拉不住),毫無掩飾地表示強烈憤怒,因為他感受到發言者對其作品(以至生命)的輕視,指對方直觀地就將別人的生命(作品+準備了的講辭)評為「悶」,沒有靠近討論中的問題,當然智良還說了「我打佢都仲得呀」。

雖然我認為不必像李智良那麼憤怒,但長毛和打呔觀眾有個重要的分別,與打呔觀眾那種「我都後生過」的嘲諷態度不同,長毛一直不強調年齡問題、不自居權威(他開始時還稱這不是「攻擊」,而是「生活的交換」),甚至在後來更激烈地反對的時候,也是以邊緣位置出發,指張歷君佔據學術的霸權位置、並非與人對話——「人地鬼知你邊個布哈林」。所以即使是長毛很不客氣地嫌長、嫌悶(他認為這是全場觀眾的心聲)、嫌煩,起身想走,我還是覺得這人相當不錯。

在文學活動見到激烈(算係啦)的衝突場 面我想某種程度也算是件好事,我們也該珍惜與有論點的對立相抗持、又不得不共處的機會。不過可惜的是與台下的交流不夠、也無力照顧未習慣的觀眾之情緒—— 時間又不夠台上嘉賓炒到盡,而台上開始爭論,台下的人就很難再說別的。未盡所言就不算衝突的真義。所以,主持人應當:

1. 成為溝通的橋樑、將講者與聽眾的距離拉近,例如多舉文學例子、分享寫作經驗,扣連閱讀與生活,再續搭至社運或社會主義;

2. 製造一個秩序不致完整,但可以讓有距離的人(尤其觀眾)安心而順利地發言的環境(豈止keep time咁簡單)。

概之,後來算一算,當日之不完美,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

聚會完了,難免有人覺得長毛不講道理、為插而插。不過一來我所接觸的長毛其實甚為友善(在柏林都聽我呢個唔知乜水的電話!),二來長毛也不會真的反智地嫌悶。所以李智良、周某、張某和我對其發難的原因進行了長時間的猜度:

1. 佢需要煲煙:其實睇番時間,佢確是在四點左右發難,那是原定的結束時間;

2. 佢唔鍾意咁樣既環境:書店的環境分了台上台下,但又很接近,距離很難調適,而長毛亦很在意台下觀眾沒有咪;

3. 黨史問題:其實是張歷君所陳述的蘇共鬥爭歷史,與他所知道的有所出入(我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資,也不知張某的版本和托派版 本有何衝突)。左仔朋友凝重地說,那對他們來說是生命的問題,當然會看得很重的——長毛曾多次表示「呢度只有我知你講乜」,但不想和張爭論以免變成二人對 話。那麼,看來的確是因為黨史問題呢。其實這個聚會本來是打算讓長毛一展其書家本色的,大談黨史又何妨?看來佔據學術霸權位置的張某,其實向他不斷大送秋 波。但或者他一時又不適應這種溫室談書、正襟危坐的場合,但又是誰該去讓他適應?想來想去,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

我見過許多珍重自己作品的人,會在自己 的作品受輕視時變成刺猬;我覺得他們重視自己的作品猶如,重視自己的生命(而我不重視自己的作品猶如不重視自己的生命);李智良只是比絕大部分人都敏感, 而且將所有傷害非常具體地發晒出黎而已。至於遲鈍派的學院張某,可以說是對衝突表現得毫不介懷,反而要一再強調衝突源起並非因為其論點有何尖銳,才能減低 其沾沾自喜。說到底那日台上三人各有怪異,但到底都是真誠的。想來想去,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想來想去,唯有寫文當贖罪了。

這裡有當日錄音的連結,若有興趣聽了的人,可以告訴我到底托派的版本是怎麼樣的,萬分感激。未取得在場人士同意而作了錄音、並發表,在此向各位致歉,感激包涵。

7/11/2006

文明單位:藝術評論
嘉賓:曾德平
(我並沒有問:「你是不是就是那位呼籲每年六四在『翱翔的法國人』下獻花的『一名市民曾德平』?」)

另外,獨立媒體裡「抵制文化工作新低價」聯署的討論,是近期少見的熱烈而有水準的。雖然少不了謾罵——我已經放棄想像公共空間裡沒有謾罵了,但其實我還未放棄讓自己成為中介。我只是太累了。不過感謝主,世界盃終於完了。

7/07/2006

保守的憤怒

有時我懷疑再有價值的東西都是徒勞無功的,否則怎麼這麼多百年不滅的轟炸兇猛的作品侍立我們身邊如幽靈喃喃囈語我們愈來愈畏縮如康文署的守門員(加之與物推移每個時代的守門員都可能比前時代的更加保守)。而再親近可感的東西都會被常識撲滅撲滅,撲滅,回到教育電視或政府宣傳片的風景與襯底音樂。最令人不忍是一邊談著波德萊爾,一邊倒退回嬰兒狀態——《羅馬書》有一句我一直記得:「不可叫你的善被人毀謗。」我認為它的意思是,你stand by波德萊爾(and many others),你就要重新規範你使用「惡」這個字的方式。這個所謂惡之特集不過是想推撞我們對惡這個詞的使用規範,偏偏愈來愈多人用最最不堪的「鬧人=惡」的定義來指證我——某些人最最難面對因為你以為他們已經經過了你所經過的地方——有時我懷疑這是我已經寫過的句子(見此文第二章第二段末二句)。這種直接挪用慣見格套的指證方式,比起另一種無法面對自己的不能成立而攻擊名為「理論」的稻草人的迂迴進攻,我亦不知孰為美者。對於後者可補充的是,最令人慨嘆的是晦澀難以索解者訴諸直觀而排斥理論(如果是那些語言清通的分析哲學派的攻擊也就算了),明明大家都是被「常識」和「透明」排斥的東西。過了這麼久我以為我們應該已超越18世紀浪漫派或梁實秋1927年那種知性與感性的對立。

事到如今我亦無可想望,唯望星期六的惡死能登會裡,長毛、李智良、張歷君幾個火星撞地球,極燃熊熊無明,一把火把我順便燒死算了。星期六最好降下天雷,burn, burn, burn!火中的一個草原。各位齊來見證。

上述文字你以為很惡嗎,一點都不是,它保守極了。別被節奏欺騙。暴力要以暴力來終止這點絲毫也不令人感傷,令人感傷的是我們生活在暴力裡卻要靠溫柔的幻覺維持呼吸,令人感傷的是和暴力一同生存這麼困難,連知性都無法穿透的生存習慣。為求宣洩,再貼《字花》第二期「惡」啟首語。在規矩的城市裡所有發洩都被中介。

想望:如果有更多人看過游靜的〈惡民三部曲〉,會不會有更多人明白,我們,以及我們所指責的,都同樣只是我們城市的病徵——於此,我們同一——那麼,還會不會發生巴士阿叔被毆打的事件。我們為什麼要毆打與我們一樣的人?唱唱Eason的〈兩名男子街頭相遇〉吧。

波特萊爾的《惡之花》與讀文學的人長在;而在今日香港,禮儀與和諧的教導盛行之同時,惡是愈來愈貼近我們的東西。連台灣偶像劇的女主角都不再像《小甜甜》或《莎拉物語》的女主角般一味柔順,而敢於對不同階級的富家子男主角發出挑戰(而非等待救贖;在這個意義上《流星花園》比《王子變青蛙》更激進一點),流行文學或者也早接下了文學傳統中對「惡」的親炙。洪凌的酷異科幻小說,在台灣流行文學界早覓得席地,去表達否定人類生殖存續的極端姿態,以及那種流行品味對高雅文學的挑釁。江康泉的漫畫和楊學德的畫,則以圖像的短路更有效地表現了惡及其反面的錯置。

我們城市的惡多種多樣:李智良以厭惡的語調書寫的城市惡俗生態,以及無形的監管網絡;張歷君以諧擬經典(保羅.策蘭的〈死亡賦格〉)來指向的,在城市生活規律中形成的,對他人苦難之冷漠。今期十字街頭的四大惡人便以OL、議員等身份,散落我們四周,他們的惡都有對象與原因。

當惡可以彬彬有禮、整齊光鮮,那麼對惡的反抗也就必然會具有惡的姿態。零三七一以降,香港大小遊行以至絕食不斷,表態成為必須,無疑是城市擠壓的結果:必須以數量還擊擠壓。身處這個時代的人應該會對惡的複雜糾結有更深體會——王貽興直陳胸臆,蔡炎培以洞悉人生的態度看謊言,都向讀者揭示了:惡是善的渠道。

***

喬治.巴塔耶說:「惡——尖銳形式的惡——是文學的表現;我認為,惡具有最高價值。但這一概念並不否定倫理道德,它要求的是『高超的道德』。

文學是交流。交流要求誠實。按照這一概念,嚴格的道德來自對惡的認識,這一認識奠定了密切交流的基礎。」(《文學與惡》)

其實,在原書的扉頁,巴塔耶還說:「人不同於獸,在於他們遵守禁忌。但禁忌是模糊的。他們遵守禁忍,但也需要違反。違抗的勇氣不是由於他們愚昧無知:違抗要求堅定的勇氣。違抗所必需的勇氣是人的成就,尤其是文學的成就。文學的優先行動是一種挑釁。真正的文學是富於反抗精神的。真正的作家敢於違抗當時社會的基本法規。文學懷疑規律和謹言慎行的原則。

7/04/2006

沒有崩潰的空隙

總算印好了

特集.惡

游靜.洪凌.李智良.王貽興

十字街頭:梁國雄.林藹雲.葉愛蓮.波仔

字花花:
Voodoo Voodoo


書寫的人
駱以軍:寫小說是 當流浪漢和黑道人物
植字
變壞:淮遠.樊善標.謝曉虹.黃茂林.麥樹堅.韓麗珠

擲界
湯禎兆:歐冠盃決賽文本分析
李維怡:麥兜《菠蘿油王子》

喧囂與躁動
洛楓評聶魯達
羅永生評《無間道》系列電影

邀請大家來:

文學節(5/7):文學閱讀與日常生活
日期 2006年7月5日(星期三)
時間 下午6時30分至8時30分
地點 香港中央圖書館演講廳

* 「淘舊書」講座:小思(作家)
* 「暫作書票」製作工作坊:飲江(作家)
* 手工書製作工作坊:智海(獨立漫畫家)

有興趣的朋友更可即場嘗試製作屬於自己的藏書票及手工書。(歡迎自備文具)
策劃:水煮魚文化製作社/《字花》

《字花》追打閱讀文化 第二擊
惡死能登會

日 期 2006年7月8日(星期六)
時 間 1430-1600
地 點 kubrick-bc 香港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 (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主 持:綽號「惡得很」鄧小樺
嘉 賓:不打呔長髮議員梁國雄/竄擾式翼鋒作家李智良/面黑黑青年學人張歷君
入場儀式   擺出惡樣
內容     你知你唔知的惡書惡事
終極儀式   擺惡甫士 合照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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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單位另有大堆頭音樂詩歌舞者對話。有現場演奏,另播放夏宇與愈混樂隊。邊個認得出個首係邊本詩集邊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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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錢本來可以這麼端正、有point。這麼有point的文章真希望是自己寫的。《字花》水深火熱,更知曉什麼是弱勢大連結(扯著文化藝術又談錢,從來是弱勢)。弱勢不代表混亂、軟弱、自私。請大家聯署。

浪費公帑並違背業界整體利益 杯葛藝術發展局「藝術評論網頁」主導性計劃

背景:
藝 術發展局五月初公佈了一項名為「藝術評論網頁」的合作計劃 ,尋求合作伙伴,以達致「資源增值及協同效益」。計劃目的,為:1. 提昇本地藝評氣氛;2. 提供發表平台:3. 培訓新進藝評人。由於主流傳媒競爭日趨激烈,為求減低成本,取消文化版面,作者費有減無增,以至藝評人才凋零、青黃不接等現象,早為各界所咎病。文件準確 描述了藝評在過去十年間由盛轉衰的現象,又對網頁規格之技術細節有充份說明,可謂用心良苦。此外,文件更以表演藝術委員會建議報告作背景,指出新的撥款機 制,將更看重藝評的角色 (2.1)。故此藝術局此時推出計劃,是因勢利便,順水推舟。

杯葛原因:
藝展局對藝評的重視,?實令人感到興奮!但我等同時亦對計劃的構思和設計感到十分失望。文件開列的計劃內容和條件苛刻,既未能對症下藥,更違背前述宗旨,我們呼籲杯葛該計劃的原因,現逐點列舉如下:

1. 專有網頁(2及3.1):文件列明藝評網頁必須為一專有網頁,此項要求,是「資源獨享」而不是「資源共享」。如果對現下網絡世界生態有一點基本認識的話, 都明白網絡文化發展的大趨勢:講求平台共享、自助DIY與互動交流精神(所謂web 2.0文化)。主題上單一、運作上單向且由上而下的網頁,只會令藝評讀者群進一步小眾化,違背計劃宗旨。此外,文件中提到﹕「合作人士/機構/團體可考 慮?用市面上已有「免費」供下載使用的軟件(?如:WordPress 等)」(3.5),可見藝發局並不真正了解現下網絡世界一般平台的技術特點,偏重從成本(免費)考慮出發。藝展局應考慮更具彈性和創意之政策,對既有網絡 文化加以利用,故此,我們對此項欠缺前瞻性的計劃感到失望。

2. 版權由藝發局所有(5.1):文件開列版權範圍包括網頁設計、內容、圖像及程式。藝展局之資助計劃維期只有一年,並無長期承諾。一旦藝展局終止資助,刊列 文章之版權無異於石沉大海,未能促進藝評之流傳廣披。而網絡資訊流通,互相轉引登載、甚至開放版權,亦為大勢所趨(可參考:creative common)。就算是印刷媒界,現行慣例亦為作者與刊登媒界所共享,或由報刊擁有首次刊登權,甚至版權只為作者獨立持有。藝發局既未有全盤之出版計劃, 何不開放權,以鼓勵文章刊印再生?藝展局這種只保障出資一方所有權利的心態,欠缺包容開放,實屬短視之舉。

3. 計劃內容(3.1-3.3):網頁每月須刊登本港20個主要藝團製作之評論,每個製作須有1-2篇評論,而每篇以1000字為下限,計劃維期12個月。這種「平均主義」,實在有違網頁之編輯自主;而時限與字限,亦有礙藝評作者的專業選擇和寫作趣向。

4. 資助金額(5.5-5.7)與人手安排(3.4c):整項計劃之預算上限為港幣$200,000,包括專有網站之建立、一位兼任編輯人員及作者稿費。試以扣除網站寫作及維持、並兼任編輯人員之薪金,餘款實不足以支付合理水平之稿費。現試以保守估計,開列數目如下:

網站程式及版面設計10,000
網站維持500x12=6,000
編輯薪金 (兼職)8,000x12=96,000
總計:112,000
餘款:88,000
20(藝團)x12(月)x1.5(篇) = 360篇
每篇稿件所得稿酬 80,000/360= 244.4

換句話說,扣除基建開資後,每篇1000字稿件,只得二百多元稿酬,條件實在苛刻至極!

計 劃內容,與現有藝評員制度內容範圍相似(3.1-3.3),並似有取締該制度之勢(2.1及3.3)。同時,表演藝術委員會去?發出的諮詢文件,在業界頗 多爭議,在一個關乎業界整體利益的新撥款機制尚待確立之時,藝術發展局實不宜以推廣藝評之名,為新政策鳴鑼開道。而這種所謂「資源增值」的構思(既推廣評 論,又免除藝評員制度之施行困難),實在難以解決現時困局。

我們的訴求:
藝 術發展局自1995年成立以來,資助機制經常被圈內人譏為「藝術綜援」。藝展局非但未能任推動社會對藝術工作的重視,並提昇業內的專業水平,更帶頭壓低藝 術工作者應有報酬。撥款不足,條件苛刻,藝術工作者被迫將貨就價,令專業水平失守;也向公眾傳遞錯誤訊息,建立剝削藝術工作者的榜樣。「藝評網站」文件, 只是問題的冰山一角。透過指該計劃的種種矛盾,我們希望藝展局自我反省,正視文化藝術界不滿,糾正作風,捍衛業界的專業認受性,令有限資源得以促進整體長 遠發展。

聯署及更多文章請按

7/03/2006

今日論文口試。驚嚇風格回歸!

執過架張相,嘿嘿嘿,原本冇咁恐怖架,嘿嘿嘿。當日為慶祝第四度睇《親切的金子》而製。

MPhil Thesis Presen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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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The Study of Wang Xiaobo
(王小波研究)
Speaker: Ms. TANG Siu Wa
Date: 3 July 2006 (Monday)
Time: 2:30 p.m.
Venue: Room 3362 (Lifts 13-15)
Language: Mandarin


論文摘要

90年代初東歐共產主義政權全面崩潰之後,福山(F.Fukuyama)曾宣佈「歷史已經終結」,自由主義民主、科技發展與自由市場已獲得全場勝利。而德里達(J. Derrida)則嚴厲地駁斥了這種樂觀的「福音」,認為我們必須重新重視馬克思的(不一致的)遺產,必須學會與馬克思的幽靈們共處,感受時間的脫序,面對幽靈所帶來的焦慮與恐懼,尋找不斷回歸的異質,從而提出更激進的批判。

將這種召喚幽靈的向度置入當代中國的語境,可以找到深具啟發性的類比。90年代中期商品化大潮席捲中國,有學者力主「現代性」已經終結,中國將步入經濟繁榮、在世界舞台逐漸成為中心。與此同時,另一些學者則提出中國現代性的特質是「反現代性的現代性」,並呼喚批判性的馬克思主義,抗拒資本主義現代性,尋求「對現代化具有反思的現代過程」。

本文選擇了九十年代介乎流行與嚴肅之間的著名作家,早逝的王小波,來作為上述幽靈性質的文學表述者。王氏作品的啟蒙、浪漫、幽默,是其中三個最為人所重視、又與現代性深切相關的面向。本文除了意在追溯這三個詞語在思想史的話語演變的具體所指及其在王氏文本中的體現方式之外,更希望挖掘文本中的矛盾和縫隙,突顯現代性內部的弔詭、中國現代性的矛盾特質,及文學文本作為多種力量的交鋒場地,它的曖昧與含混始終是打破二元對立、衝擊既有認知與定位的資源。王小波並非超越者,但他以其深刻的絕望,集中放大了現代性話語的矛盾在許多中國知識份子身上造成的複雜結果。第三章分析王小波被推介、消費的情況,藉著探討「王小波」這一符號如何被生產、挪用,去反映中國文化市場、知識界各種不同力量的運作情況。分析王小波被商品化的現象,可打破中國社會常見的文學、知識份子、商業市場獨立於政治意識型態的迷思,並可見出當代中國社會超意識型態與政治意識型態的合謀。從而,我們可以重思當代中國社會的狀態、知識份子的位置及策略問題。

口試完畢,還有「詩.人.光影」的活動。邀請大家黃昏過來中央圖書館看看。

我們向鐵欄投擲以花
花就成了火焰
於是
有了光 也有了影

在暴力喧囂處
詩恆常在

我在/我不在。總之,會完結了,會完結了。沒有光也沒有影,只有回憶的缺席,不能解釋的生理反應作為殘餘的幽靈。崩潰既已預演,我碎碎默想德里達所說的past,來自未來的past,或者說未來是它的記憶的past。我在另一世界,我在二月

7/02/2006

七一碎屑

現在是七月二日下午四點多,我還未交英文版的abstract,雖然已有英雄/高人幫忙。荷花展趕不上了,我總是趕不上荷花。

貼第d相。


圖片說明。

1.知道在圖書館演講廳裡的大家都是想去遊行的,所以超急趕地收集了部分(簽在綠布上,被抱怨看不見的)簽名,帶到街上。

鱷魚夾新購入,夾起了臨出門的一腔怒火。






2.圖1與圖2相距不足20分鐘,腳程不過400米。字甩晒咁滯。肥胖女子苦惱狀非經扮演。

教訓:牛皮膠紙與布無能合作。最好係噴。惟肥胖女子心力不復當年,不能製作更為精緻之遊行道具。

書包裡是《圖繪意識型態》和《啟蒙辯證法》。






3.修葺後再起行,走路有風。

這個風流狀態維持不到銅鑼灣就收皮了(之後把橫額疊在臂裡扮外套),但有事應記:

出黎行,即是,把自己打開。把自己打開,就會看到醜惡之物,豈止車呔與麒麟臂。接受自己的車呔與麒麟臂,才能接受別人的車呔與麒麟臂。對於講求距離的文學作者來說,我覺得事情常常都是這樣。









4.老實說,今年還是悶的。完了文學節坐電車到灣仔的朋友說在電車上看到我,說我很沉靜。其實因為走在居港權家長隊伍旁邊,一直心情激動,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們敲鑼打鼓,雖然節奏比較傳統,但還是添了不少色彩(比民主黨的「一條心爭普選」這麼單向性的口號強多了),對於遊行的人來說,鼓的存在是決定性的。很多家長都很老了,我想起「八年抗爭一場空」這句怕人的話。我們的城市曾經用謊言來割裂別人的家庭。我本人不太清楚家庭的重要,不過我有時極恨極恨謊言和遺忘、以眾凌寡、動用巨型機器來對付無寸鐵者。連結三篇:
〈漂流歲月團聚無期〉
〈為子女行苦路〉
〈小器的政府、肉酸的公關〉

有一位女士負責叫口號。擴音器總是不靈光,她聲音很尖,咬字不正經擴音器再扭曲然後放出來,幾乎就是「經處理」的,幽靈樣的惡意,純粹駁雜的噪音,完全聽不清楚她要說什麼。擴音器又大又重,她很瘦。我不斷躊躇著要不要過去幫她喊,或幫她拿擴音器。但我想著要直面他者的教訓,聆聽之不可能的真正意義——替人家喊口號幾近是罪惡。至於沒有走進隊伍裡幫她拿擴音器,則是另一些個人問題(咁撚多個人問題,死撚左佢啦)。無法觸及又無法割裂的他者,需要聆聽又失敗的聆聽,〈祝福〉的故事。

居權隊伍搶眼震耳,根本沒法忽視,但各個站台募捐的政治明星,又有多少個敢mention這個隊伍?因為尷尬的冷淡,對居權後面的民主黨隊伍格外熱情。有些東西就是這樣明確的試金石,試驗膽量、正直、仁愛,或僅僅是軟弱。拍照的記者也很多,可是第二天的報紙又登了什麼?還不是政治明星們的照片。七一是社群嘉年華,一直賣的是多元混雜cutie張揚,雖然多樣化也漸成疲弱的口號,但若逐漸以政治明星為主角,那就玩完了。醒啦蘋果。

外記:
今期星期日明報有葉蔭聰談小販,和安徒論anson chan。

7/01/2006

l'm fucking panic again

Panic, and angry.

可以預測——或者大家都知,在未來數天,相中人會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