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2006

記憶隨身

和人大吵的時候,對方說「道歉對你而言是沒有意義的」,我心想你小子怎麼知道,我和你可沒那麼熟。後來我找到了這段書鈔:

然而,「抱歉」是多麼詭異而歧異的一個語彙,所有的抱歉之語(對不起、我錯了、失禮、請見諒之類)都不能免除這個抱歉者「已然」或「既然」的一個強硬立場;抱歉是一個迫使抱歉對象接受已然或既然如此之事實的字——事實容或是發生之中或發生之後,則抱歉這個語彙正暴露了它的無效性,也惟其在理解了抱歉的無效性之後,我們才能重回apology這個字的雄辯淵源,它的意思是辯護。其實,它的意思是辯護。

視文學為「苦悶的象徵」、「人生的投影」、「苦難的救贖」者,恐怕無從體會:文學工作祇是它自己的辯護,而這辯護之所從來,乃是由於文學(詩)無法和人(人所以為的)它所映照的廣袤現實逐一對應。相較於正義、公理、世事、時局,哪怕是相較於天氣和愛情,文學或詩之單薄脆弱似乎不言自明——它祇能鮮活生動地顯現在紙上。

——張大春:〈迷路的詩.序〉(楊照:《迷路的詩》)

於是我在這個意義上喜歡張大春——儘管他多麼滑頭,但在某些關節,他知之甚詳。有機心的人的誠懇,就是承認道歉的不可能——這種誠懇還有一類膺品,就是聲稱明知無效而樂得清閒。真實不能停止膺偽的衍蔓,我不能停止自己辨認。

鈔下這段書時是2000年,我還在使用 s976274@cuhk.edu.hk的電郵。這段文字裡有其對應於「懺悔錄」和「歷史」的脈絡,初讀那時更無意指責文學無法對應現實——但我畢竟還是留意到了「無法對應」。而自那時開始,在人際關係層面上的看不開,算是達到了一定高度。

***

是的,自此之後我接近完全不信任道歉,大部分直抒胸臆的書面剖白亦打個七五折,寫給我的詩殃連打折。開始寫作以來,就和太多寫得太好的人周旋,結果我誰都不相信。喜歡寫情詩的人大概不忍說破(像鴻鴻的〈情詩為自己而作〉說得多麼清淡高遠),就讓我用一種商賈的語氣來說吧:我這樣辨認某人的情詩能否竄紅:那些詩會否「被認錯」。即會否被對象以外的其他人認錯,誤以為是寫給自己的。錯得愈厲害,證明情詩質感愈強,將愈受歡迎。

這就是「無法對應」的力量。

所以我不寫,也寫不來。與某些前所未見地具有突破性的詩相比,我寧願相信別人在公開場合一發不可收拾地抄著的《戀人絮語》。尤其因為我不喜歡《戀人絮語》。

***

軟硬演唱會,賣的當然是記憶。全場人為整蠱電話而會心大笑,並沒有怎麼聽過軟硬的我感到他們所覺得的溫暖。葛民輝很擅長學習無聊的細節,他假扮之維肖維妙在於連那些停頓和猶豫和重複都像真的一樣——這些領悟都已過時了罷,被無數人領悟了無數次了吧。演唱會算是好看,但我始終感到某種不對位——軟硬自嘲地問「難道大家進來只想聽我們重新做一次整蠱電話?……」我懷疑,是的。

這是一個大賣「集體記憶」的場合,但我懷疑軟硬所擅長的或者不是回憶——他們始終善於捕捉商業運作裡的某些必要之惡,然後放大、反諷,撫平參與者的不自然,召喚某種「搵飯食姐」的包容,某種在心知肚明的前設下,毫不費力只需一點聰明的幽默。我和詩詠就是這樣接受了手上那對「fantastic!」——當然還有手機螢火蟲,電子機械重設童年的夢幻、浪漫象徵——我因此深信軟硬(或起碼林海峰)強項,是那種「明日話今天」的帶領性,而非追溯回憶。林海峰講軟硬結識過程,如何從明愛白英奇到商台,日夕相對到拆夥分道——中間明明是有一道不可言說的斷裂,引發無窮詮釋的斷裂,怎麼也不能輕描淡寫地訴諸「太忙,沒溝通」就掩埋過去的。記憶無論如何都涉及敘事,而追求圓順的敘事只會放大裂痕,就算林海峰如何靚仔,在這個環節他沒有幹得漂亮。我只能揣想,那種中午放lunch衝上其中一人家裡煮麵的方式會令「同黨」之感如何強烈,那種每天清晨一起搭的士番工、一人截車一人備早餐的習慣,又是怎樣在無所謂的情況下崩潰的。

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忘記那個晚上。甫開場,就是主題曲Long Time No See,當然是「全場人嚟大嗌聲好久不見」那種。我敲著手上的「fantastic!」,Long Time No See四個字隨著滿場「fantastic!」的運動以嘈雜人聲的形態齊整爆炸,我知道了將來會發生的事。啦啦啦啦啦啦 全場人嚟大嗌聲啦啦啦 湖互惡烏污惡 我嗌你啦啦啦啦 你有冇聽見。這麼多陌生的人憑藉無意義的句子衝入你的核心,代人講對白上了身一樣。整首歌變得無限辛酸。我對好久不見這種主題無可無不可,但我只是來聽演唱會的,沒準備好遇到啟示和預兆。那天是八月二日星期三,三號風球,沒有毀滅任何東西。

回頭再說,「捍衛地球」,這種姿態才是真正的進可攻退可守,說出來又口響,沒人拿你當真,詮釋一下說不定還算做到了,真係做到更是超勁,贏晒。長期與善於使用語言但不能兌現承諾的人相處,在離身一點的時候我會能夠欣賞「大話」的完美策略位置。我覺得軟硬演唱會的真正弱點在於,就算把捍衛地球幽默地接受,我還是感受到台上二人不知將來怎辦好的不踏實感覺。他們還未想到要幹些什麼,只設計了一個「捍衛地球」的聰明口號。That’s fine, as artists.

***

七月三日論文口試。七月二日晚突然大崩潰。溺水一樣打字上msn:「崩漬了」。對方見連字都打錯,知道大鑊。我都不知我們說過什麼,總之哭累了就睡覺去,口試講稿亦沒準備好,一如論文的後半部分,期期艾艾蒙混過去。

其實那晚是聽了黃耀明〈身外情〉。我並不特別喜歡這首歌。它麻煩的地方在於,它是我其中一個拒絕了的世界,柔軟、清澈、遙遠、豁然開朗、留有餘地。「雲過天清,忘掉我們曾盡興」,全都錯了。沒有雲過沒有天清,沒有盡興沒有我們。問題在於,有沒有忘掉呢?「忘掉」是及物動詞,沒有後面的賓語的話,它是不能成立的。另一方面,「沒有忘掉」,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個怎麼回答都錯的問題。

***

我後來所仔細思考的是,在獨居的隔音的屋子裡,為什麼要乾嚎呢?然而重複發生之後我終於明白,那是身體的決斷:它喜歡抽搐與痙攣,扯動氣管連接的心肺,喜歡呼吸困難。唔到我話事。

我始終堅持,在我所拒絕的許多世界中,〈身外情〉的世界並沒有什麼額外特別的。並不是我與之特別接近、拒絕特別困難,才會有上述的「身外情效應:身體的決斷」。然而,對獨特性的否認背後,涵蘊了界限的模糊——即可以在任何毫不相干的情況下,引發抵達核心才會有的崩潰、實在界的漂浮。如果我堅持現時,並沒有對我所居住的世界的適切表述,那事情就更怪了:與一般代表著才能的獨特聯繫方式不同,我的聯繫全都是錯的,而我的身體就在錯誤裡自行決斷。無法排除任何錯誤。

當然,這種無限美好的,失控地錯誤的神遇,我只到達過幾次。

***

七月和葉寶琳去求寶蓮寺觀音靈簽(詳情另記)。其中一枝是這樣的:

第二十簽 中簽 姜太公遇文王

當春久雨喜開晴。玉兔金烏漸漸明。
舊事消散新事遂。看看一跳過龍門。

好到自己都嚇一跳(咁都中簽?)。事實上那次求的一大堆簽,都是好到我們兩個都嚇一跳。葉寶琳簽的主題是「守舊」,我的簽則在在暗示要「前事不計」。嗯嗯,如果他日我眉飛色舞黃袍加身,必定是因為我前事不計了。因此,在美好的未來到來之前,在那些門縫後的光照到我面上讓我涕泗縱橫之前,我已知道了。

但我不要。無論如何痛苦,我還是要留在那個換算等值的世界,指認未曾勾銷的前事。就算我所有的計算都是徒勞並無可告語的,就算我所有的計算都是錯亂而且虛構的,並因此而背離人生所有的好運,我都不要。

8/14/2006

圓形的父親

文明單位:職業!前途!
嘉賓:呂大樂

呂大樂先生笑起來十分甜美,而我每次看見呂生,都會感受到某種「hku的高貴」,一種帶著尊嚴的距離,把我的無聊吵鬧像罩層紗幕般隔起來。但看呂生的文章,總是感受到那種冷面裡的熱情與關懷——翻一翻《唔該,埋單!》的序,就對這個人感動起來。a typical intellectual(middle class) ideal father.

如此少女的我在東touch

在東touch(choco)客串column,那本前前後後都是少女野,於是入鄉隨俗,不計酬勞,很用心地寫少女野(加上魚蛋情慾萬花筒)。這是上個禮拜的。


女孩的腳毛

女孩在地鐵裡盯著自己及膝泡泡裙下的的腳。青白的皮膚之下,毛孔裡潛藏著壓平的標本般的細細腳毛,部分已探出頭來的則稀疏不齊。女孩覺得全地鐵的人都看到了她的腳毛,想像她是沒羞恥心的懶惰女孩,說不定還怪罪到她的家教。她後悔沒有忍著酷熱穿一條牛仔褲。

脫毛是躊躇的經驗,像揀豆子般花精神。有時她會望著那些遍長的微絲發起呆來,想著自己日漸圓潤蛻變的身體,想要抱著它、瞭解它。

剃毛最方便,可是毛根會留在皮膚表層隱隱可見,之後腳毛便長得更兇,站得直硬像孩子向她叫嚷:做乜搞我?脫毛泡沫看來較溫柔,但後遺症與剃毛同。脫毛蜜蠟會把毛囊連根拔起,之後毛髮會長得較慢,新毛也會細軟一點,算是長遠打算——然而撕膠紙很疼,有時還留下瘀青。聞說世上最好的是電動拔毛機,但對女孩來說,比較貴。

或許是因為蜜蠟效力較持久,不利生意,樓下的連鎖化粧品店不再入貨。女孩使用剃毛泡沫。腳毛是清除了,但她的腿那麼瘦弱,不像電視廣告裡模特兒雙腿玲瓏——短暫的避難,都竟然不夠美麗,女孩的沮喪不足為他人道。

女孩不知道,腳毛成為禁忌和羞恥,並非亙古規定。長她十歲的姐姐,曾經穿著短裙在還不那麼擠迫的街上跑動,同樣心思單純的腳毛,如青草飄揚。當然,自由的姐姐也敵不過電視廣告。

在水龍頭下沖洗脫毛棒,細小的毛髮隨水流到鐵絲隔網,成一撮。女孩把那撮腳毛拈起,想到她的男同學們。她雖然文靜,卻與女生處得不好,反而和男生談很久的電話。但男同學們不時鬼鬼祟祟,還有她未能分享的區域。她想到男孩子像蚯蚓一般爬在小腿上的腳毛。他們不用脫毛。她舉起那撮腳毛在燈下審視,突然想變成一個文靜的男孩子,像蝴蝶偶然願意自己還是毛蟲。






今個禮拜那篇其實也是我寫的,但入了數;魚蛋的萬花筒則入了江記數。well,和朋友糾葛不清最好,什麼都是「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弔詭地,這句台詞出自《天下無雙》。有時想想這些雙與無雙,就要為劉鎮偉掉眼淚。

8/10/2006

呢個好野呀

陳智德素不欺場,朱凱迪中東歸來有識有火,小西凌波微步全場遊走。一定有野。

「旁觀中東戰火——語言與媒體的巷戰」

日期:2006年8月12日(星期六)
時間:1500-1700
地點:獨立媒體會址
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九樓(天樂里newway對面,大押旁)
主持:小西
嘉賓:陳智德、朱凱迪

以 色列入侵黎巴嫩,在獨立媒體網引發不少辯論,對「中東問題」的無知、亞拉伯世界之「遙遠」卻總是深化了某種媒體消費主義,情隨事遷。電子媒體的發達、時空 距離壓縮而即近,卻無助我們理解他方的衝突和地緣政治的生成條件。如果新聞的撰寫或缺席都還是在築構大歷史的注脚,而把「人」從故事裡褪去,約簡成死傷數 字、炸彈當成電視的煙花;詩歌,作為對語言、對敍述的本質性詰問,詩人如何用語言的碎片,以重建災難的後遺、或注視吾人心深處那座廢墟?

詩 歌、新聞撰寫真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個「專業」?臺灣有「一句詩入憲」運動、東歐更有作家當總統,新聞媒體的生態系統還有否激活、激進化的空間與可能?詩歌 對現實的叛離又是否對應新聞性的虛擬?陳氏近年積極從事詩論,或多或少有重塑本土殖民斷代史的企圖,朱氏脫離電子傳媒國際新聞專業崗位,投入參與式民間報 導的行列,以媒體經驗突破媒體限制,兩位對談,自必越界。

陳 智德,1969年香港出生,台灣東海大學文學士(1994)、嶺南大學中文哲學碩士(1999)及博士(2004)。2004至06年任嶺南大學中文系客 座授課導師。編著有《愔齋書話──香港文學札記》(2006)、《現代漢詩論集》(2005)、《咖啡還未喝完:香港新詩論》(2005),《三四○年代 香港新詩論集》(2004);《三、四○年代香港詩選》(2003)、《從本土出發:香港青年詩人十五家》(1997)及詩集《低保真》(2004)等。

朱凱迪,99年中大英文系畢業,跑過報館國際新聞,於電台當過新聞報導員,現為inmedia編輯及自由撰稿人,月前赴伊朗採訪當地山區的遊牧民。

小西,嶺南文化研究博士生,inmedia編輯,詩人

8/08/2006

重開記事

於是我收到了電郵,於是在msn上被迫問。我都以兩個表情符號來回答:扶牆和趴桌子。(貼不上來)

最易打發的還是謝某,兩日間打來三次,問:「你做乜closeblog?」「你都唔睇,關你乜事。」「我雖然唔睇,……」blah blah blah,然後我提起她某些痛處,她大吵大鬧了一頓(「哇哇哇我唔要我唔要」),就收了線,完全忘了為什麼要打來。

那些事我都是明白的。熊一豆洗blog那時我坐立不安,手足無措,著急得要像小孩子一樣哭出來。而我搞不懂我怎麼做才是對的——我長久地致力於將自我與他人、內在與外在、以及各種因果關係攪混,一旦出事,就要承受所有方面來的相反結果,沒有任何空隙。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東西,毀掉是錯,不毀掉也是錯。

在關掉blog之後的,時間感是這樣的:一開始覺得年輕了五年,人要飄起來。四個小時之後,覺得急速地老去,好像樹要枯萎,覺得活不過明天。第二天醒來,又覺得年輕了不少。如是類推,夾雜昏睡、失眠、伍佰、宇文所安、醉酒、《退稿信》、筆戰、玩uno的聚會和mark廣告的行政電話。對於一星期就死去不知多少次的人,最不能解決的問題總是,慣性。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以個人與個人之間的關係為基礎的。當我們遇見無名的死者時,我們會發現,我們對他們缺乏足夠的了解。不知道應該同他們建立什麼樣的關係。有了身份,有了在我們世界中的『位置』,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因為五官隨著肌肉銷蝕殆盡,因為墓碑已經風化磨滅,因為記憶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們面臨要我們承認骨骸中已經不存在的人性的這種不曾衰減的要求時,要令人滿意地作出反應,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們就同它們交談起來。你是令譽滿身還是臭名昭著?——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贊頌你還是譴責你。你是壯年夭折還是壽終正寢?——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憐憫你還是尊敬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漢族人還是少數民族?也許你就住在我們城裡,也許你還是我們的遠房親戚?這些問題屬於這樣的範疇:回答了它們,才有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繫。死者緘默不語。可是我們克制不住要同他們交談的欲望,控制不了想把他們套進人際關係這張大網裡。」

——宇文所安(stephen owen),《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remembrance),鄭學勤譯,第二章「骨骸」,頁48

然後,我就在這裡。

我就在這裡

1.據說星期一的明報和今期《東touch》有我的訪問, 一個是增值版,一個是理財column。好罷,終於成為了與增值及金錢掛鉤的物體,算是人生最大回報了吧。還被形容為「那種尤如小女孩般的單純」。怎麼說,中晒,yeah! that is me。如此這般少女的我,還會客串《東touch》裡的少女column,寫女仔野。第一期寫腳毛。

2.文明單位:寵物.動物.城市
嘉賓:張婉雯

3.去了這裡與人筆戰。算是不彈此調久矣,很久沒有這麼與文學和文本分析掛鉤的筆戰了。起因為廖偉棠的〈一個黎巴嫩人談論虛無〉。後來有些話看來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潮」、 「反叛」總是會引來攻擊(而且很容易就可以攻擊)。開著真名寫也就難免也要受點攻擊(到底是《字花》更易攻擊還是鄧小樺更易攻擊?算是個有趣的問題。)。要不是那麼累,也許未必會 這麼介意。

4.為反戰寫的短文今日在am730刊出。時間這樣過去,覺得很難為情。分行的問題猶在其次。

〈當遠方的戰爭像玻璃一樣透明〉

我們住在玻璃房子裡
擁有玻璃茶壼盛載慢慢泡開的生活
(遠方的人被迫吞下玻璃)
我們愜意於玻璃的平滑,手指敲敲
叮咚作響,不要鏡子來提醒有關模樣
(遠方的臉龐被玻璃刺穿)
摺疊報紙一天又來就上班去,臨行眺望
玻璃窗子就告訴我們,有關遠方
我們受著保護
遠方的死亡成為玻璃

余光中的名詩〈如果遠方有戰爭〉裡表現了典型的掙扎:當遠方有戰爭,他人之死亡以及家園破毀,會令安全的我們羞愧,彷彿連私密愛慾都成了罪惡,因為他人的苦難難以忍受。究竟是什麼令時代差異出現呢?當聯合國都幾近絕望地譴責以色列攻打、轟炸黎巴嫩的時候,為何本地報章裡,戰爭只是像一格郵票那樣填補國際版的角落?

香港已經不再派戰地記者往黎巴嫩了。沒有直擊報導,新聞的價值就降低。本地傳媒多半轉載外國傳媒的報導,而CNN「低調」地把這次戰爭稱為「以色列進入黎巴嫩」——多像「日本軍隊進入南京」。著名戰地記者張翠容在報紙專欄裡發出對以國的良心譴責,以國大使館就向報紙高層施壓。在資訊決定一切的年代,掌握資訊的權力者,替我們打造平順的生活。 外國博客之大行其道,身處戰地、天災中的民間寫手是最重要的關鍵。本地第一場反戰遊行,也是由「獨立媒體」網站發起的。獨媒裡推薦外國博客:israelscrimes.blogspot.com/裡面有大量傷亡照片,無數兒童明亮或緊閉的眼睛。lebanesebloggers.blogspot.com/則多為文字,報導評論、尋人消息,相對平靜——最可怕的平靜是幾張戰爭之前的市面照片,寧靜街道、繁盛商場、美麗古樓,揮手的路人。而國際都會中人,例如我這不合格的博客,進入他人正被殺害的焦慮,竟這麼難。我們一點都不國際,就憑我們的自私。

《女王的教室》的平凡

或許我們不需要對《女王的教室》太認真。它畢竟是一套電視劇。它在每集的開場白時,就將內容定位為「一群小學生對抗高壓的老師」,算是政治正確。而結尾曲的舞蹈則完全與內容不同,俯瞰角(劇中為了強調真矢的高壓,及與小學生的身高距離,經常以低角度的仰角拍攝),色彩鮮艷的便服舞蹈,真矢解開束上頸項的鈕扣、放散頭髮,帶領大家跳舞——舞蹈的姿態強調柔軟(而非伸展)、半圓形的動作(而非劇中的硬直繃繃)。都是紓緩劇中沉重壓力的措施。

但我還是無法對這部電視劇等閒視之。大江健三郎在《為什麼孩子要上學》中說過,在學校裡,每天都有敬拜天皇的時段,大家都習慣把天皇當成神。當二次戰敗天皇認錯,大江的信仰就崩潰了:為什麼神會犯錯?然後他就不再相信整個教育體制,因為這個體制可以如此大規模地灌輸錯誤觀念。他認真地想,為什麼孩子要上學,如果是要追求知識的話,並不需要到學校去。因此在日本,對教育的質疑某程度上與對國家的質疑掛鉤(我是這樣理解《模倣犯》和《禁室培慾I》的),而日本人揮之不去的陰影是,極端的精英主義。

看了幾集《女王的教室》,至今最明顯的主題便精英主義,弱小而平凡的孩子如何在被滅絕的壓迫下掙扎。平凡就是低級,就是拖慢人類進步的進程;而且平凡的人充滿缺陷(自私、愚昧、變卦、冷漠),如果不變成平凡的一份子,又不去滅絕他們,就會反過來被平凡的人傷害。上一集小學生們發起對抗運動,然後被迅速瓦解,雖然是意料中事,但看著它呈現小孩子的虛偽和變卦,還是忍不住嘆息。而劇中亦尖刻地表現了成年人的無暇自顧、軟弱和愚昧。近年香港社會沉浸於鼓勵中年的文化產品,看見這麼以年輕人為目標的敘事,竟然有時空錯亂之感——它好像來自比《大逃殺》更早的年代。

如果善意的精英是會同時面對權力中心和平凡的大眾的迫害,那麼這個故事,就是善意的平凡人如何變成精英的過程——關鍵是平凡的人起來對抗。三個小學生主角裡,只有冷艷的進藤光是真正的精英,真鍋由介是代表最低層的渣滓(他同時是天使,因為他每次都主動佔據那個最低級的位置,去免除他人受罰,而自己笑著承受懲處),神田和美則是所謂的典型人物,各種動力在她身上結集起來表現衝突矛盾——她因為最是平凡,所以擁有最多可能性;她的人際黏合力,在強調隔絕的精英主義裡成為最大的武器。

對了,大江怎麼回答他設下的問題呢——他說,到學校去,是為了認識朋友。其中的曲折推論大家應該去看書。我所想補充的是,只有真正深刻地孤獨(過?)的人,才會如此鄭重地把「認識朋友」當成一個答案。血液雜流的集體與隔絕的個人之間,應該有很多迥異的通行岔道——只是較窄和不知盡頭。

我最期待的是進藤光與真矢之間的孿生關係。很明顯,進藤光又漂亮、又cool,目光又銳利所以對每個人都很瞭解,想來真矢年幼時便是這般模樣。真矢是如何由進藤光變成真矢,進藤光會不會變成真矢——我想進藤光會因某些事變成真矢,然後又被和美變回來,再進一步把真矢變過來——這樣戲還有排做。

下集開始,主角們會與另一地底泥、並同時是背叛者的馬場同學作困獸鬥,小學生之間的暴力會被放大——因此對人性灰心喪氣也不要緊,別忘了場景是由權力者設定、真矢的惡毒中介作用就好。我已經不滿於只對「人性」大作鞭撻了,要鞭就鞭更多的——人民的互鬥,往往都存在著外在的、隱性的中介,四人互鬥,真矢坐收漁利。接下來我們要看到的這種困獸鬥最是殘忍,但見刀見血的埋身肉搏,可能(在電視劇的語境是「必然」)反而是極端轉化的時機吧。在暴力和血肉的漩渦裡,身份與位置的懸置、擾亂、重組、遺失。如果我顯得太嗜血,是因為我不喜歡提及淚水。

根據同樣的弔詭,真矢的高壓統治到最後,不免是為了培育真正的反抗者。這是可以預想的,因此這劇是safe play。齊澤克的精神分析說,穿越幻象的其中一個方法是強行打破符號僵局(例如迫回教徒食豬肉),某年輕學人亦不禁時時談到,下墮到極點就可能出現新的轉機;反過來說,強大的壓迫引發更強大的,爆炸性的反抗。在這種前提下,作為觀看對象的文化產品的弔詭在於,如果它把爆炸呈現出來,就可能提供了安心的結局,反而縮減了現實裡的爆炸能量。

《女王的教室》或許是認真的,但就因本文第一段的那些紓緩壓力的措施,它仍然是平凡的,它並不是《hidden》那樣讓你O著嘴離場。我對這劇最不滿的是它實在很慢,劇情慢,還要一星期一集,我這樣的觀眾只能像幾千光年以外的行星一樣歇斯底里地生滅自戕,自剖又自剖,但下一集還未到。只是我不免是一般平凡的,想做真矢(真的想!)但最後還是那位體育miss,在他人下墮之時,從來沒法袖手投資「更大的爆炸」,出於一種將心比己。這就是我那麼迷《hidden》,還是先寫了《女王的教室》的原因。我還要說,經常在日本流行文化產品裡找到真的很有誠意的(是我太純情嗎?)訊息:像工畫堂出的「發明工坊」(I、II),育成遊戲少女主角,目標對象不見得是知識份子吧,但卻在第一集裡談及同性戀(小case)、地方經濟發展與外來資金進駐的矛盾關係;第二集是政治鬥爭,論及在對民主政治失望的情況下,為何還要理會政治。製作人員真的認真在想,怎麼把那些訊息deliver到對成人世界失望的青少年、御宅族那裡。與本地的比較……真是想也不敢想。

詩(給教我使用msn表情符號的人)

醒來


我們躲在符號背後說話
讓它們誇張的表情給我們溫熱
它們多餘怪異代替我們出軌,讓它們
說話,我們就安心
到頭來誰也沒有沉默


我想說的話流淌在失眠的褥上
片語的塵蟎深入鼻子
組織句段河流曲折碎金
河底砂石溢出全部的未來我渾身汗透
晨來化作一個小小噴嚏

已經不再需要命名
我們用手指點萬物
它們就立刻消失。
語言呵親密的咒語,裹著我們的存在
恰如其份地維持惡夢

並且要以各種疏漏的方式組織系統
安置在上方的親人,天天一起外出晚餐的朋友
在左側,命名的極致在右,稱為愛人
夜來虛構的一切嘲笑我們不能消失
他人都不存在,只有我們不能消失

已經沒有季節和支點
閉起雙眼聽到破碎的身體
我按一個鍵傳送歡愉,代替了呼吸
分割到無限,
1/21/2,直至在寬頻傳輸中消失
無重飄浮,永不重組的瑣碎,恐怖而新鮮


在黑暗中我遺失著證據,然而記得那些誇張與怪異
冰涼深沉的空間,四周回音消散,已證實深處毫無啟示
而物質殘餘長存,我遭遇不可分割之物:一套幼稚的符號
機械、痛楚、分明,只有在劃一的表情裡我醒來
世界不存在,可偏偏沒有其他的說話方式

8/03/2006

所有歷史事件都要發生兩次。

再發生一次我唯有刪掉這個blog。

過了24小時,憤怒絲毫不減。完全將我從行政工作裡拔離開來。這樣以過往的人生來逼迫我。不必付任何代價的挑釁。炫耀。逃避。由始至終,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因為不是自己的事,因為不是重要的人,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就這樣踩過來、犧牲掉:「有可能會生氣,不過不如搏一搏啦,搏唔會出事啦。」沒有賭本而以他人為賭本的賭仔最賤格。

8/02/2006

斷章記

替別人打了一篇關於疾病的文章,整晚處於濃烈的死亡的氣氛當中。




陳某替我物色的cds,和周某偶然寄來的〈rock 'n' roll sucide 〉、〈rue the whirl〉(有錯請諒)都曾讓我的兩肩輕微放鬆過。但後來還是發現伍佰的《雙面人》真的能讓我一邊聽一邊連咀角都彎起來(須知我並不真的聽得懂閩南話),並且發現,有如此的照片可以象徵我無可無不可的劇烈失眠。


















不好意思,真的找不到更好質素的照片,但第二張因更為貼切而更為快樂。而我終於有望於五時之前入睡。

嗟夫!珍重呀同志!

黑格爾話齋,所有歷史事件都要發生兩次。冇辦法啦。醒醒定定呀,張柏芝。




同樣的話送給某位先生。

7/31/2006

走過去

文明單位:中東.這邊
嘉賓:朱凱迪

這幾天的新聞在報什麼

希臘的朋友開始組織人盾:

Immediate cease fire-Solidarity to the people of Lebanon and Palestine: A call for an international civil mission to Lebanon

The Israeli war machine continues to kill hundreds of Lebanese civilians and destroy Lebanon's infrastructure. The humanitarian crisis is getting worse as days go by.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United Nations and European Union included) is unable or unwilling to stop the massacre.

Furthermore, the United States support Israeli aggression both politically ant practically. We believe that this is the time for the intervention of social movements. It is extremely important to find the way to make citizen's voice to be heard. It is critical to promote the demand for an immediate cease fire.

As we did during the siege of Arafat's compound, we propose to organize an international civil mission to Lebanon. Such a mission would express our solidarity to the people of Lebanon and Palestine and demand the immediate cease fire.

In Greece we have already started the preparation of a civil mission. Right now it seems highly possible that the first part of the mission will arrive at the area today (Saturday 29.07.2006).
We know that activists from all over Europe are interested in participating in the project. We are sure that altogether we can construct a unified international mission.
It is time to act!

For information and contact with the delegation from Greece, please contact companero Yannis Almpanis on yannisalmpanishotmail.com or by phone to companero Guido on the following number 0030 6934564917 (speaks English, Italian and French); also 0090 6944740587.
This petition is signed by the following members of the Greek Social Forum:
Tassos Koronakis, Loukia Kotronaki, Antonis Ntavanellos, Natassa Theodorakopoulou, Yannis Almpanis, Nikos Giannopoulos, Vaggelis Karageorgos, Elthina Aggelopoul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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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停火——與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人民團結:
呼籲發起國際民間使節團前往黎巴嫩

以色列戰爭機器繼續在黎巴嫩殺害數以百計平民,摧毀民生基建,這場人道災難日趨惡化。國際社會(包括聯合國和歐盟)無力或無意阻止當前的屠殺,尤有 甚者,美國同時在政治上與行動上支持以色列的侵略。我們相信現在已到了社會運動出手影響的時刻。尋找讓人民聲音受到注意的途徑極其重要,推廣立即停火的訴 求乃關鍵所在。

正如過去阿拉法特被圍困時一樣,我們計劃組織國際民間使節團前往黎巴嫩。這個使節團將展現我們與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人民的團結,要求立即停火。在希臘,我們已著手籌備民間使節團,使節團的先頭隊伍很可能在今日(2006年7月29日)抵達相關地區。

我們知道來自歐洲各地的社運分子都有興趣參與其中,我們相信團結起來就能建立一個齊心的國際行動。

是行動的時候了!

如欲查詢或與希臘代表團接洽,請聯絡Yannis Almpanis同志。
電郵:yannisalmpanis@hotmail.com
又或者打以下電話聯絡Guido同志,英語、意大利語和法語俱可溝通:
0030 6934564917
0090 6944740587

聯署此聲明者有以下希臘社會論壇成員:
Tassos Koronakis, Loukia Kotronaki, Antonis Ntavanellos, Natassa Theodorakopoulou, Yannis Almpanis, Nikos Giannopoulos, Vaggelis Karageorgos, Elthina Aggelopoulo

講真的,真係好想去。

7/29/2006

字花.書寫的人@王貽興
書展+簽名會

今天去青文入書,重新體味當年做書展的快樂經驗。可恨不能大搞,今年牛棚再戰。

不稀罕小書展的可以去遊行,星期日有反戰遊行。。獨立媒體現成香港第一反戰基地,不禁令人遙想當年美帝攻打中東時,阿藍在東岸書店發起一場反戰朗誦會——當年的民間反戰基地,是東岸書店。今晚我會找一些反戰詩讓他們做橫額,希望有文學人可以把這些詩句帶上街頭。

補記董啟章《天工開物》座談會

之前完成的董啟章《天工開物》座談,算是談得相當滿意,陳智德與董啟章相當「有feel」(陳生一邊講一邊用力地握緊拳頭敲著桌子),我則覺得自己在插科打諢方面發揮合理水平,堅持在文靜的二人身邊笑得有夠無賴。7月28日《經濟日報》的蕭曉華寫了相當中節而忠實的報導,而有人則以不敢直攫其鋒的方式表現了為何董啟章總是令人心生好感(證明不是只因我偏好沉重與負擔)。如果能把當日錄音放上網,大家可以去聽聽。

我在座談裡說,董真是一個罪疚感很強的作者,並有著愈來愈強的,「害怕自己變成權威」的焦慮;董啟章承認兩者,但推進一步,說儘管常常反省,並不斷渴求真正的批評,但若當有人能夠很直接地指出自己的錯處的時候,我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否承受、開放面對。聽到這樣的剖白真想從心底向他微笑,是的真正令人擔心的正是這些,因為我們的文學圈裡太少「批評」。

根據雷蒙.威廉斯的《關鍵詞》,批評(criticism)之常用主流義本來是「挑剔」(fault-finding),威廉斯試圖將criticism的涵義拆解,對照其不同構成(如taste與cultivation;社會發展對criticism之意義所造成的影響),不無同情地把「批評」理解為「挑剔」的想法視為對抗批評者所佔置的權威位置,對抗「專業」的習慣性自信,進而聲稱必須去除這種自信,把批評解釋為一種「具特殊性的反應,而不是一個抽象的判斷」,而這種反應是存在於複雜而活躍的關係與整個情境、脈絡裡的「實踐」(practice)。令人尷尬的是我們都太早讀到了反省之後的結果,而卻與整個情形不能對應。有可敬的人說,香港沒有文學批評,聽了直冒冷汗,想反駁但想一想就覺得說到了骨子裡。香港文學作品一般只能得到用心而認真的柔性的「欣賞」(appreciation);在一種弱勢社群互相扶持的友愛裡,無fault可find,認真的尖銳的善意竟變得格外令人起疑。而偶然浮現的無忌憚評論,又往往頗多真正糟糕之輩,上網偶一search「香港文學式微原因」,那些慣性粗疏橫衝直撞的豪語,不吝是嚇都嚇死。在這種亂象裡我們是否要想想法子,好讓真正的批評能夠被公正地對待,不至於面對來自因循與習慣的壓力?(最令我惶惶的是,有天成日吵著要尖銳的鄙人被指defensive,而我想想,很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再講董啟章座談會的趣談。董說《天工開物》的第二部會更加質疑敘述者的權威。他在這裡再提到很希望能夠遇到真正認真的批評,說自己總是在想一些無法回答的問題並寫進書裡,例如為什麼沒人批評自己。鄙人插咀,可能是因為你不斷批評自己,所以沒人批評你呢。董啟章馬上接口:這個我也想過,你想到的都想過,哼哼。我高聲笑低聲道,董生你真好勝。然後董繼續闡釋批評自己如何可能是扮懺悔的花招,我則心裡念頭亂轉,想到了一個再推進一步的問題,也許可以問到董啟章答不出來。不過我想只要我不把這個問題問出來,就可能可以保持董啟章對談話的興趣直至下次。這就是遊戲裡其中一個隱藏規則。

我總是把自己擺到諧趣的位置去衝擊董啟章的「deadly serious」,但其實大部頭的《天工開物》,實在是頗具娛樂性的——有些地方董啟章比我更加好笑,在深夜裡可以一個人笑出眼淚來。


其他董氏評論見此

7/28/2006

既不能笑,又不準哭

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字典為證書店有售,誰都馬上笑出聲,大家鼓動著要俾料主流傳媒報出來。報出來就成了一件悲哀的事。惟是只看/信主流傳媒所謂客觀持平報導的人,既沒笑的機會,也沒哀的機會。是以我們的生活如此沉悶。

如果博客此身份,或曰整體網上空間的存在,是為了填補或反撥世界各地傳媒體制/機器的縫隙,那麼起碼,讓這件有趣而悲哀的事,在網上流傳出去吧。

(那位作者戴珍我不知何許人也,但之前其文〈迪士尼,半個也嫌大〉,讀過後一直記得那種痛快。)

上星期一的反戰遊行人數稀少,但參與者卻活力充沛,於是就有了更大的續集。據說本周日會有很多不同群落背景的人士參與,而最最令我垂涎欲滴的遊行節目,還是「朱迪阿藹教你點搵國際新聞」。如果博客有標準,那麼我必定是不合格的,我是一個狹隘的書寫者。讓我學習。

7/27/2006

削好的,等待著

這些必須都要克服:一旦寫評論時,就渾身像發燒一樣,手抖,喘氣,上半身滾燙下半身覺得寒冷。 這些都是論文期間的反應了,我又忘了我是如何克服的。以前不是這樣的——〈狗的病〉分開兩天寫,我記得期間躺到床上時,昏沉如同重病(所以小說這種體力勞動真是輪不到我這等人寫的)。以前寫評論則是乾爽的,好像。無論我是否又把東西的位置調亂了,我必須穿越這些,否則便等同廢物,因為我心底始終想望無日無夜地打重複單調的機,像一塊電路板平平「可以操作」。無性情的木方一直堆積在我心頭,呼喚,即使現實裡我如幾世紀前的破船幽靈般晃蕩。



嘻嘻哈哈的擦身而過

最近看馬家輝的專欄,找回朱天心為王宣一小說《天色猶昏,島國之雨》所寫的序來看,仍然心驚動魄。朱天心談到和詹宏志夫婦(王宣一是詹宏志太太)的交住, 說道:「數年間,我們群聚宴飲無數,從來不談正經事,不談各自的「理想」,不談各自的過往,不談個人私隱的感受,我們甚至不談文學、不談彼此的作品……是 這樣的交深言淺,只因為我們以為自己「遍體鱗傷」,再不能,也不願負荷任何稍稍沉重的物事,好的壞的。」

這種觸目驚心的中年交友方式,想不到也是我們當年 的來往表白。或許是我們早已過份世故,又或是太清楚身處環境的限制,又或是自以為已「遍體鱗傷」,於是竟然得出同樣的結果——大家不談正事。十年來我只會和林耀強攻打四方城,甚至有出席他的婚宴,但卻從沒問及六四時他在廣場上的感受。眼看著宿舍的情侶分分合合,也無力亦不敢探問一二表示關心。我嘻嘻哈哈的渡過了那三年快樂的宿舍日子,卻從不敢向宿右表白寫作是自己的終身理想。我們習慣了以適當的手法來表達情感。連真心之言也要經過酒後的計算才敢吐出。回頭看來,這便是我最大的遺憾。

——湯禎兆:〈我的八十年代,在崇基〉節錄,《雜踏香港》。


一個美麗至極的人必定見過人間所有的諂媚與心計,了解一切可能的手段和交易。所以當他到了十六歲那一年,其實已經有四十五歲那麼老了。而且在他眼前,眾生莫不陰暗,他不知童真,也不信單純,所以美麗是危險的。所以普魯斯特喜歡的,不只是容貌,或許還有這種世故與危險。

然而,美麗的人又必將經歷美麗的消退。自他年輕的時候,他就有預感,那些曾經圍繞身邊恍若飛蟲的人群必將離去,轉向另一頭動物的新鮮屍體。何等殘酷又何等蒼涼,他怎能不老?

或曰,其人猶如焰火,必以瓶供,遠觀其盛放如花,至於熄滅,不可觸碰,不得直視。如是我聞,卻屢屢犯禁,破瓶取火。乃退膚削骨,肉成泥,血化煙,遍體焚盡。方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咄!無非一具臭皮囊。善哉。

——梁文道〈再見,書展。再見〉節錄。


謹拼貼兩文賀朋友生日,並關注我始終無法到達的六樓。

7/26/2006

看不到的嘲弄

沒有有線(而且我的電視機小得來坐的人都看不見),今日看不到梁文道和葉輝(據說葉輝先生嘲弄我的青春!可惡。)。頹。誰有辦法「download」之類?

其實家裡有有線,但要把這些事抖露出來——決計是不肯的。

7/25/2006

真實在你的左邊冷冷睨著你

網上容量無限大:有些人在某個圈子裡先撩者賤丟盡了人,往日與之交遊者都低頭嘆息「由他去罷」,無地自容先將自己的blog裡的東西delete扮冇件事,再弄個網頁到另一個圈子面向國內讀者,將人家見不到的香港事搬弄一番,故事編得圓圓順順,把在場涉事所有真實人事都侮辱一次,自己就佔了高位指點江山。抄抄金句噴薄口水一派憤慨心底都是自己的自卑與空虛,躲進小樓成一統,最重要是把comment功能關掉。

而且還欺善怕惡。鋪陳數據羅列資料不等於專業更不等於有知識,有本事站出來把話一句一句講清楚,將證據、理論脈絡和利益關係交代清楚,別在沒論點沒關連之時突然旁徵博引。那些被徵引的文本都是偉大而無辜的,不至於落得要點綴謊言。知道嗎,有時這些人口稱誰誰誰像是好朋友、世交叔父,我回去問那位叔父教授,回答竟是,不認識這個人,你那段筆戰我看過,我不認識這個人,沒有那樣的course,那些東西都是他作出來的。於是以後連連結都省掉,反正已經沒有人注意他了,犯不著替他宣傳謊言。

著數

文明單位:書展
嘉賓:葉蔭聰

在大失眠兼訓矮頸的情況下,有好的嘉賓真是太好了。何況之後佢還請我食飯。聰頭萬歲!

內面的風景
(可能只是拖稿的藉口………不過真的很少見他寫這樣的文章)


今日大失眠至中午,只有貼些文代出席
以色列令我亂寫
「警察你代我們抗議好嗎?」(同時見文中連結)

7/24/2006

如果遠方有戰爭

入睡一小時,有朋友打來,叫我明天去。我迷迷糊糊問,明天是什麼日子,他說,明天是以軍轟炸黎巴嫰第13天。
願黎巴嫰人有一夜安眠

〈砉然〉 楊牧

豆類是一種壓抑的思想
始終如此,重複的露水使它
瀕於崩潰,當星星成群向西傾斜
模仿它纍纍的姿態,示意俱亡
我指的是我親眼目睹,關於
卷鬚和蒴英,一首上升的歌
在鐵皮屋頂散發的餘溫裡堅持
那激進的表達方式,中間偏左
遂砉然迸裂

(2001),《介殼蟲》,頁13。

7/21/2006

肶翼雙飛小劇場(豉油皇/油炸二聲部)

這兩個人,正如以往,又行藏古怪地一起出現了。好像博士畢業要一齊撈世界的大盜那樣。

郭詩詠:knowing n doing
張歷君:Soul and Form

(可能有人還記得knowing n doing原本的樣子,人是blog非,冠正履潔,果然是發跡了,真像《小武》的劇情……詩詠姐姐最近喜歡聲明「冇感覺、唔關心、冇所謂」。真是悲傷的變改。我當時夜梟般狂笑,詩詠忍不住評論:「你好奇怪,為什麼在別人說冇感覺的時候狂笑?」。)


我則埋頭與謝某爭鬥。謝某以其驚人的遲鈍與緩慢,在一片狂濤裡力保不失,懵懂得讓人想扯斷她所有頭髮。有所不同的是,最近她突然能把我以往說過的話滔滔引述,這是絕無僅有的——我已經完全忘掉那些架勢森嚴或猱身兔脫的論證了,她冷靜地引述:「不是,你那時是說如果覺得那地方不舒服,就更加要多說話。」這無疑是偷襲,造成重創。簡直是搶奪我擁有的人生嘛。

而這明明是我以前的招數。我看著她,心裡覺得驚惶,覺得她是吸食了我的靈魂才得到這樣的能力的。而我鎮定地獰笑,集中攻擊她眼角不可更改的細紋,始終信奉集中是力量強度的關鍵。當諸如此類的麻煩湧上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好得過與謝某爭鬥。

7/20/2006

對讀(在其中一方缺席時)

飲江的「暫作書票」概念,當我了解什麼是藏書票之後便很喜歡了,想著要寫文章把它記下來。飲江總是以「可以操作」來形容「暫作書票」的行動,因為它是每個人都可以製作的,可以大量製作的,具有極上與至低的權限(亦即[及]可能性)。 而飲江偷偷會把它形容為「瘋狂」——他想著的是:當美國在伊拉克傾倒燃燒彈的時候,伊拉克的孩子則向美國傾倒無數誰可以在任何隨便的雜誌上誰都可以剪下來的暫作書票。

我將來一定會為這件事付出我的努力。而現在我想飲江看到這篇文章應該會很激動的:茹國烈:六百萬是什麼

7/19/2006

書展.宣傳

1.
字花花 口花花
買字花 送字瓜

22/7,三娘教子格局,以寫作反攻人生。
如無記錯,這是首次與謝某同場。好緊張添!

2.
21/7,余華之後有董啟章。本人當日職責大概仍是插科打諢,正經事留給陳智德和董啟章談。
董啟章:當一個女子站在推土機前面——給廈門街甘霍麗貞女士的信



3.
我一直都是以員工的角色參與書展的。我也不知當員工和當顧客,誰比較悶一點。

購物小劇場

一起床(1800左右)就盤算著去看《hidden》,當然又是神志不清地。傻了一頓上網一看,1920油麻地有一場,忙忙穿得貴婦一樣落車搭的士。 去到,票務小姐說,今天沒有七點場。撞牆。決定去購物平衡心理。沒錢沒地方沒時間的人最怕書店,而我頭昏昏就上了文星。

一邊上去一邊跟人講電話。店裡有1/3的架子都是空的。朋友做編輯,說:書展將到你去書店做什麼?我想反駁,但口裡說出來的是係喎我上來做咩呢——到底也是實情。書店裡像經了颶風般空洞混亂,我就對這種景象存在靈感——突然在書堆裡找到了戴錦華《隱形書寫》。颶風掀開地殼表面於是可以看見寶礦。我一聲低吼,把身邊正在看書的男士嚇開幾步。戴錦華是論文重鎮,與汪暉雙頭馬車領過我渡過無岸之河。這本書我在各大學圖書館裡借來借去死都不還,罰了夠買幾本的錢。

於是繼續這個將時間脫序的行為,淨買什麼宇文所安的《初唐詩》《盛唐詩》,魯迅的《吶喊》《彷徨》(復刻版),卡夫卡《審判》——是的有很多應該有的書我都沒有——大量過期的net and book,什麼什麼都是不需要現在買的書,根本是過去的書,買去了現時積蓄的1/6,不知還有沒有人像往年一樣,來我根本看不到地板的家裡救濟我。現在來的人都只咕噥著「拎走幾本都唔知啦」。

其實論文裡引的戴錦華,出處都來自繁體版,最後還是要參照繁體版。什麼都不理,蜷縮著,昏昏吟哦著文明覆滅進步終止、選擇顛倒歷史來自未來。最清醒的時間,我都用了來覆e-mail。

莫文蔚〈婦女新知〉:「我係一個發育健全既女人/有乜傷心 自己識得做醫生/以前有事只係可以唸經文/而家仲有三個字:食、買、訓」。我不會講這樣的話一如,我非常慶幸自己可以在體會到買書與買衫的墮落快感之同一。

7/18/2006

愛情呀愛情呀,呢個blog終於有愛情喇!

文明單位:愛情:校園、失敗、變態
嘉賓:袁兆昌
(節目中播了三首好歌,估下我地聽緊個陣係咩樣?)

本來打算請袁兆昌來賣青春,誰知他一開口就是操控、同性戀,黑色到不得了,袁兆昌真係,一世都估唔到。

這個時候有人不禁要強調,袁兆昌以其考試失敗、邊緣學生的形象,去搶奪「愛情小說作者」作為「成功秘訣傳授者」的位置,可謂異常激進,人人叫好。失敗者萬歲!

*附見淺白好文,反思「秘訣」文化。(該文+dog man star+青島,我終於重新覺得自己半飄起來,死亡般的輕鬆。)

**這本書,看來很受歡迎的樣子,又將大賣了。

***在節目中我講錯了,張小虹的金庸評論論文是〈問金庸情是何物:禮物、信物、證物〉,收於《怪胎家庭羅曼史》。另有一些嚴肅的金庸評論見此。(書展又賣金庸了,大家來裝備自己!)

7/17/2006

理論小劇場(久違了)

通常自稱盲動無理性不懂理論的詩壇前輩劉某,日前介入另一詩壇名宿與某肥胖女子的(偽)理論爭論中,並在肥胖女子吹得如皮球鼓漲的時候,穿過理論迷障,以一種易家蘭式的堅定和銳利道:你蝦佢囉。在場人士為其氣勢所窒,頭顱如風擺稻草偏向一邊梗住,肥胖女子定鏡O嘴,名宿陣腳大亂。據說成為母親是智慧的開始,看來豆豉貓與BB給劉某帶來了數以倍計的智慧。

在其後的茶聚中,劉某再下一城,不但提出了重要的理論,還畫出了簡潔的理論圖,成為愛情tutor。在場之兩名有才華、有樣貌、無拖拍的劉氏朋友(一傲慢一偏見),不敢直攫其鋒,點頭如機械啄木鳥。劉某受到讚美,眼珠亂轉,然後伸出戴著巨大黑玫瑰戒指的右手,合併手指按在其中一名才子朋友前額,道:我祝福你。

是教宗啊。宗教與理論的結合,是巴迪烏嗎?這樣的聖光,是無拖拍朋友「仆街」的怒吼也不能淹沒的。是女教皇!

塔羅牌裡,女教皇,就是代表「潛在的知識」啊。

(原來上個小劇場已經是四月。或者小劇場的衰亡代表著某些東西的衰亡吧?殺死某件東西的方法不是讓它絕跡,而是讓它活著。而我就是活得這麼好好的。)

7/15/2006

我其實真的不想這裡變成廣告blog

所以以下的話都是很認真地說的。

在hk yahoo和google search「字花」(各看50多頁),除了有大量關於「賭字花」的新聞之外(約30多頁),還找到很多不認識的朋友,在自己的地方或討論組裡推介 /談及/評論《字花》。怎麼說,直面陌生人的好意,我總是像小學生一樣手足無措,把手指放在嘴邊咬來咬去,要說感激的話都怕顯得公關。

我在想的事情是這樣:

據我觀察,第二期(差不多)每個編委都喜歡。於是份外想它銷得去。上期的名家星光,圈外人震懾,圈內人抱怨。這個問題怎麼談都尷尬。然而非常清晰的是,我想辦的雜誌(以下句子我咩飛),不是只增加部分人的經已累積的文化資本,而是要讓不同的人獲得文化資本,以讓文學以至整個文化圈以至整體社會獲得活力;讀者在這個可能的活化過程中,應該可以表現出自己的能力,尋得新的,「自己的作者」。像淮遠,它永遠是私人珍藏、身份象徵,幾近秘密會社的入場證(這裡面還有點蹊蹺,因為凌厲如張愛玲,也不太能成為身份象徵或私人珍藏了)。其實到處都是秘密會社的入場證(出色的作者連結其讀者),只是不知為什麼我城好像很少秘密會社。

而作為編輯,我喜歡第二期裡面有些東西像水中明礬一般清晰起來,如熬夜之後奇蹟般的雙目灼灼。比如惡之選,我偷偷覺得做到了自己想做的東西,而其實我一個人是絕對做不來的。

是我失眠所以焦慮並移情嗎?我想最大的焦慮還不是銷情,而是對宣傳的金屬疲勞。在宣傳和重覆裡堅持某種真實或鑄造新的話語,對於有驟然冷漠症的人如我而言,真是很難的。我想到這個blog裡到一段時間又會再貼《字花》封面和小廣告(別說還有各種小廣告),終於讀者忍不住skip了(德里達white mythology裡被磨損的硬幣),就覺得我所為,是罪惡。親愛的朋友你知道,我最近突然喜歡行樓梯,那天行行下,就想把這裡關掉。

一開始為什麼會提到陌生的朋友呢,或許是最近截稿、整理郵箱,看見那些未能發表而可能等我們回覆的郵件,被無數的生命迫近的焦慮和恐懼——一個人的寫作生命,或者說生命被拒絕,這種事怎麼能想呢——我有時完全拉不開對不可知之物的距離而趨於歇斯底里。有時我會想出個電郵建議不如我們把所有來稿全登了(設若如此,謝某要不被我嚇瘋了就一定把我罵瘋了),而另一邊,首期稿費超支數千元(各位作者見字千萬別說不要稿費,否則我把這裡關掉)。我們本來已經對那微薄的稿費很抱歉,何況它還很慢。不登,就給予作者情感回應罷,而我們都忙瘋了,除了已把行政大隊壓死的行政工作外,還要搞括動以多賣點書,還要cool call各種firm找廣告,因為沒錢就死路一條——別說不及回郵,就算回郵,都語氣迫促。整件事都是熵的原子結構:一條啣住自己尾巴的蛇。而王小波說寫作是個減熵過程,我一直不同意這種修辭。如果一天,我還在這個社會裡生活,而我同意了這種修辭,那麼我應該已經放棄了我現在認定的寫作。於是我還是啣著自己的尾巴鞠躬。


是一條耍雜技的斑斕蝮蛇,吵吵嚷嚷地死去,至死不考慮一種完整或本源式的自我。

7/12/2006

惡死能登會.小記小感

惡死能登會當日果然有火,雖然未算是賞心悅目的火花。讓不同界別的人並置,總難避免矛盾,我總是希望我們可以準備得好一點,提供好一點的平台。以下簡錄存在於我疲累的腦袋裡,難免錯漏,惟感激補充。

首先發言的是長毛,他認為惡是相對的概 念,而且是抽象的;討論惡,就不能不同時討論善是什麼。而他認為同時不能不討論的概念是「罪」,而中國文化裡沒有西方宗教裡「罪」的淵源,所以我們往往不 知道惡是什麼。他認為惡是倫理問題,而惡是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他也提及剛剛到茶餐廳裡吃飯,有人指「他是抬棺材」的、不想讓他進來吃飯,這才是惡。他 認為「惡」這個題目開得太抽象了。

然後李智良講了非常難以複述的論點,包 括呼應長毛的「惡是善的內部構成,而非兩個本質不同的東西」;「善」通過將自己的不能清理的能量整理入一個簡單的。它們甚至互相牽扯、甚至「交換符號意義 的再生產」;像美國與阿爾蓋達的兩極對立。總是有一個空白的權力中心,而有其它事物藉其名作惡。像天水圍,被視為「低等」「惡劣」,它其實是城市的「中 心」所著意刻劃出來的,其生成條件卻被故意隱去。而他自己所體會到的城市之惡,則是程序理性對日常生活的架空。李智良手上有一本Bataille The Tears of Eros,不過到最後都沒機會講。

張歷君則認為現今的大惡是犬儒主義,則那些心中不認同,但在行為上完全遵從所不認同的規矩。他另講了幾個蘇共的歷史故事(主要是布哈林[中文版juicy d]的遭遇)去闡釋何謂惡:史大林以「忠於黨」為藉口,要求沒有叛黨的黨員承認叛黨罪名,這是玩弄忠心黨員的「對未來的拜物」的宗教式烏托邦熱情,是真正的大惡。他提及的書是齊澤克的Did Somebody Say Totalitarianism ?(《有人說過極權主義嗎?》)。

台上嘉賓交換一輪意見之後(恕難盡錄),台下有周姓觀眾發言,問及善與惡的系統性互相構成、不由自主中有何出路,他闡述了Crash》裡面「空彈」的奇蹟,問我們是否只能要嗎臣服在系統的先設定位之下,要嗎指望一個外於系統的元素來撞擊。李智良對此的回答是,我們可以追溯自己的歷史起源,掌握更多的資料,試圖突破系統的封鎖與定位;張歷君則認為現今最大的問題是假設個人與環境無關、凡事以個人利益出發的個人主義。主持人補充了飯氣劇場的短路,如何在一個短暫的語境錯置中紓解矛盾。

長毛忍不住要說,生活比藝術和理論都複雜,年輕人應透過理解現實世界來理解藝術品,去尋找問題的核心;不要在別人的表達中去尋找自己的世界——開這樣的研討品不如去看看身邊的世界。另外他非常強調溝通,指過於理論性的語言會窒礙溝通,並不信任在理論框架才能看到現實。

台下有一位打呔的觀眾和應長毛,說覺得 悶,但將長毛很低調地處理的年齡問題放大了,說十來廿歲的人要陳義過高才覺得過癮,才知道自己是誰,而社會是現實的。號稱「竄擾式翼鋒」的李智良總是比我 快(拉都拉不住),毫無掩飾地表示強烈憤怒,因為他感受到發言者對其作品(以至生命)的輕視,指對方直觀地就將別人的生命(作品+準備了的講辭)評為「悶」,沒有靠近討論中的問題,當然智良還說了「我打佢都仲得呀」。

雖然我認為不必像李智良那麼憤怒,但長毛和打呔觀眾有個重要的分別,與打呔觀眾那種「我都後生過」的嘲諷態度不同,長毛一直不強調年齡問題、不自居權威(他開始時還稱這不是「攻擊」,而是「生活的交換」),甚至在後來更激烈地反對的時候,也是以邊緣位置出發,指張歷君佔據學術的霸權位置、並非與人對話——「人地鬼知你邊個布哈林」。所以即使是長毛很不客氣地嫌長、嫌悶(他認為這是全場觀眾的心聲)、嫌煩,起身想走,我還是覺得這人相當不錯。

在文學活動見到激烈(算係啦)的衝突場 面我想某種程度也算是件好事,我們也該珍惜與有論點的對立相抗持、又不得不共處的機會。不過可惜的是與台下的交流不夠、也無力照顧未習慣的觀眾之情緒—— 時間又不夠台上嘉賓炒到盡,而台上開始爭論,台下的人就很難再說別的。未盡所言就不算衝突的真義。所以,主持人應當:

1. 成為溝通的橋樑、將講者與聽眾的距離拉近,例如多舉文學例子、分享寫作經驗,扣連閱讀與生活,再續搭至社運或社會主義;

2. 製造一個秩序不致完整,但可以讓有距離的人(尤其觀眾)安心而順利地發言的環境(豈止keep time咁簡單)。

概之,後來算一算,當日之不完美,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

聚會完了,難免有人覺得長毛不講道理、為插而插。不過一來我所接觸的長毛其實甚為友善(在柏林都聽我呢個唔知乜水的電話!),二來長毛也不會真的反智地嫌悶。所以李智良、周某、張某和我對其發難的原因進行了長時間的猜度:

1. 佢需要煲煙:其實睇番時間,佢確是在四點左右發難,那是原定的結束時間;

2. 佢唔鍾意咁樣既環境:書店的環境分了台上台下,但又很接近,距離很難調適,而長毛亦很在意台下觀眾沒有咪;

3. 黨史問題:其實是張歷君所陳述的蘇共鬥爭歷史,與他所知道的有所出入(我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資,也不知張某的版本和托派版 本有何衝突)。左仔朋友凝重地說,那對他們來說是生命的問題,當然會看得很重的——長毛曾多次表示「呢度只有我知你講乜」,但不想和張爭論以免變成二人對 話。那麼,看來的確是因為黨史問題呢。其實這個聚會本來是打算讓長毛一展其書家本色的,大談黨史又何妨?看來佔據學術霸權位置的張某,其實向他不斷大送秋 波。但或者他一時又不適應這種溫室談書、正襟危坐的場合,但又是誰該去讓他適應?想來想去,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

我見過許多珍重自己作品的人,會在自己 的作品受輕視時變成刺猬;我覺得他們重視自己的作品猶如,重視自己的生命(而我不重視自己的作品猶如不重視自己的生命);李智良只是比絕大部分人都敏感, 而且將所有傷害非常具體地發晒出黎而已。至於遲鈍派的學院張某,可以說是對衝突表現得毫不介懷,反而要一再強調衝突源起並非因為其論點有何尖銳,才能減低 其沾沾自喜。說到底那日台上三人各有怪異,但到底都是真誠的。想來想去,全是腦筋不清的主持人,即鄙人,的責任。想來想去,唯有寫文當贖罪了。

這裡有當日錄音的連結,若有興趣聽了的人,可以告訴我到底托派的版本是怎麼樣的,萬分感激。未取得在場人士同意而作了錄音、並發表,在此向各位致歉,感激包涵。

7/11/2006

文明單位:藝術評論
嘉賓:曾德平
(我並沒有問:「你是不是就是那位呼籲每年六四在『翱翔的法國人』下獻花的『一名市民曾德平』?」)

另外,獨立媒體裡「抵制文化工作新低價」聯署的討論,是近期少見的熱烈而有水準的。雖然少不了謾罵——我已經放棄想像公共空間裡沒有謾罵了,但其實我還未放棄讓自己成為中介。我只是太累了。不過感謝主,世界盃終於完了。

7/07/2006

保守的憤怒

有時我懷疑再有價值的東西都是徒勞無功的,否則怎麼這麼多百年不滅的轟炸兇猛的作品侍立我們身邊如幽靈喃喃囈語我們愈來愈畏縮如康文署的守門員(加之與物推移每個時代的守門員都可能比前時代的更加保守)。而再親近可感的東西都會被常識撲滅撲滅,撲滅,回到教育電視或政府宣傳片的風景與襯底音樂。最令人不忍是一邊談著波德萊爾,一邊倒退回嬰兒狀態——《羅馬書》有一句我一直記得:「不可叫你的善被人毀謗。」我認為它的意思是,你stand by波德萊爾(and many others),你就要重新規範你使用「惡」這個字的方式。這個所謂惡之特集不過是想推撞我們對惡這個詞的使用規範,偏偏愈來愈多人用最最不堪的「鬧人=惡」的定義來指證我——某些人最最難面對因為你以為他們已經經過了你所經過的地方——有時我懷疑這是我已經寫過的句子(見此文第二章第二段末二句)。這種直接挪用慣見格套的指證方式,比起另一種無法面對自己的不能成立而攻擊名為「理論」的稻草人的迂迴進攻,我亦不知孰為美者。對於後者可補充的是,最令人慨嘆的是晦澀難以索解者訴諸直觀而排斥理論(如果是那些語言清通的分析哲學派的攻擊也就算了),明明大家都是被「常識」和「透明」排斥的東西。過了這麼久我以為我們應該已超越18世紀浪漫派或梁實秋1927年那種知性與感性的對立。

事到如今我亦無可想望,唯望星期六的惡死能登會裡,長毛、李智良、張歷君幾個火星撞地球,極燃熊熊無明,一把火把我順便燒死算了。星期六最好降下天雷,burn, burn, burn!火中的一個草原。各位齊來見證。

上述文字你以為很惡嗎,一點都不是,它保守極了。別被節奏欺騙。暴力要以暴力來終止這點絲毫也不令人感傷,令人感傷的是我們生活在暴力裡卻要靠溫柔的幻覺維持呼吸,令人感傷的是和暴力一同生存這麼困難,連知性都無法穿透的生存習慣。為求宣洩,再貼《字花》第二期「惡」啟首語。在規矩的城市裡所有發洩都被中介。

想望:如果有更多人看過游靜的〈惡民三部曲〉,會不會有更多人明白,我們,以及我們所指責的,都同樣只是我們城市的病徵——於此,我們同一——那麼,還會不會發生巴士阿叔被毆打的事件。我們為什麼要毆打與我們一樣的人?唱唱Eason的〈兩名男子街頭相遇〉吧。

波特萊爾的《惡之花》與讀文學的人長在;而在今日香港,禮儀與和諧的教導盛行之同時,惡是愈來愈貼近我們的東西。連台灣偶像劇的女主角都不再像《小甜甜》或《莎拉物語》的女主角般一味柔順,而敢於對不同階級的富家子男主角發出挑戰(而非等待救贖;在這個意義上《流星花園》比《王子變青蛙》更激進一點),流行文學或者也早接下了文學傳統中對「惡」的親炙。洪凌的酷異科幻小說,在台灣流行文學界早覓得席地,去表達否定人類生殖存續的極端姿態,以及那種流行品味對高雅文學的挑釁。江康泉的漫畫和楊學德的畫,則以圖像的短路更有效地表現了惡及其反面的錯置。

我們城市的惡多種多樣:李智良以厭惡的語調書寫的城市惡俗生態,以及無形的監管網絡;張歷君以諧擬經典(保羅.策蘭的〈死亡賦格〉)來指向的,在城市生活規律中形成的,對他人苦難之冷漠。今期十字街頭的四大惡人便以OL、議員等身份,散落我們四周,他們的惡都有對象與原因。

當惡可以彬彬有禮、整齊光鮮,那麼對惡的反抗也就必然會具有惡的姿態。零三七一以降,香港大小遊行以至絕食不斷,表態成為必須,無疑是城市擠壓的結果:必須以數量還擊擠壓。身處這個時代的人應該會對惡的複雜糾結有更深體會——王貽興直陳胸臆,蔡炎培以洞悉人生的態度看謊言,都向讀者揭示了:惡是善的渠道。

***

喬治.巴塔耶說:「惡——尖銳形式的惡——是文學的表現;我認為,惡具有最高價值。但這一概念並不否定倫理道德,它要求的是『高超的道德』。

文學是交流。交流要求誠實。按照這一概念,嚴格的道德來自對惡的認識,這一認識奠定了密切交流的基礎。」(《文學與惡》)

其實,在原書的扉頁,巴塔耶還說:「人不同於獸,在於他們遵守禁忌。但禁忌是模糊的。他們遵守禁忍,但也需要違反。違抗的勇氣不是由於他們愚昧無知:違抗要求堅定的勇氣。違抗所必需的勇氣是人的成就,尤其是文學的成就。文學的優先行動是一種挑釁。真正的文學是富於反抗精神的。真正的作家敢於違抗當時社會的基本法規。文學懷疑規律和謹言慎行的原則。

7/04/2006

沒有崩潰的空隙

總算印好了

特集.惡

游靜.洪凌.李智良.王貽興

十字街頭:梁國雄.林藹雲.葉愛蓮.波仔

字花花:
Voodoo Voodoo


書寫的人
駱以軍:寫小說是 當流浪漢和黑道人物
植字
變壞:淮遠.樊善標.謝曉虹.黃茂林.麥樹堅.韓麗珠

擲界
湯禎兆:歐冠盃決賽文本分析
李維怡:麥兜《菠蘿油王子》

喧囂與躁動
洛楓評聶魯達
羅永生評《無間道》系列電影

邀請大家來:

文學節(5/7):文學閱讀與日常生活
日期 2006年7月5日(星期三)
時間 下午6時30分至8時30分
地點 香港中央圖書館演講廳

* 「淘舊書」講座:小思(作家)
* 「暫作書票」製作工作坊:飲江(作家)
* 手工書製作工作坊:智海(獨立漫畫家)

有興趣的朋友更可即場嘗試製作屬於自己的藏書票及手工書。(歡迎自備文具)
策劃:水煮魚文化製作社/《字花》

《字花》追打閱讀文化 第二擊
惡死能登會

日 期 2006年7月8日(星期六)
時 間 1430-1600
地 點 kubrick-bc 香港九龍油麻地眾坊街3號駿發花園H2地舖 (百老匯電影中心旁)
主 持:綽號「惡得很」鄧小樺
嘉 賓:不打呔長髮議員梁國雄/竄擾式翼鋒作家李智良/面黑黑青年學人張歷君
入場儀式   擺出惡樣
內容     你知你唔知的惡書惡事
終極儀式   擺惡甫士 合照一張

****

文明單位另有大堆頭音樂詩歌舞者對話。有現場演奏,另播放夏宇與愈混樂隊。邊個認得出個首係邊本詩集邊首詩?

****
談錢本來可以這麼端正、有point。這麼有point的文章真希望是自己寫的。《字花》水深火熱,更知曉什麼是弱勢大連結(扯著文化藝術又談錢,從來是弱勢)。弱勢不代表混亂、軟弱、自私。請大家聯署。

浪費公帑並違背業界整體利益 杯葛藝術發展局「藝術評論網頁」主導性計劃

背景:
藝 術發展局五月初公佈了一項名為「藝術評論網頁」的合作計劃 ,尋求合作伙伴,以達致「資源增值及協同效益」。計劃目的,為:1. 提昇本地藝評氣氛;2. 提供發表平台:3. 培訓新進藝評人。由於主流傳媒競爭日趨激烈,為求減低成本,取消文化版面,作者費有減無增,以至藝評人才凋零、青黃不接等現象,早為各界所咎病。文件準確 描述了藝評在過去十年間由盛轉衰的現象,又對網頁規格之技術細節有充份說明,可謂用心良苦。此外,文件更以表演藝術委員會建議報告作背景,指出新的撥款機 制,將更看重藝評的角色 (2.1)。故此藝術局此時推出計劃,是因勢利便,順水推舟。

杯葛原因:
藝展局對藝評的重視,?實令人感到興奮!但我等同時亦對計劃的構思和設計感到十分失望。文件開列的計劃內容和條件苛刻,既未能對症下藥,更違背前述宗旨,我們呼籲杯葛該計劃的原因,現逐點列舉如下:

1. 專有網頁(2及3.1):文件列明藝評網頁必須為一專有網頁,此項要求,是「資源獨享」而不是「資源共享」。如果對現下網絡世界生態有一點基本認識的話, 都明白網絡文化發展的大趨勢:講求平台共享、自助DIY與互動交流精神(所謂web 2.0文化)。主題上單一、運作上單向且由上而下的網頁,只會令藝評讀者群進一步小眾化,違背計劃宗旨。此外,文件中提到﹕「合作人士/機構/團體可考 慮?用市面上已有「免費」供下載使用的軟件(?如:WordPress 等)」(3.5),可見藝發局並不真正了解現下網絡世界一般平台的技術特點,偏重從成本(免費)考慮出發。藝展局應考慮更具彈性和創意之政策,對既有網絡 文化加以利用,故此,我們對此項欠缺前瞻性的計劃感到失望。

2. 版權由藝發局所有(5.1):文件開列版權範圍包括網頁設計、內容、圖像及程式。藝展局之資助計劃維期只有一年,並無長期承諾。一旦藝展局終止資助,刊列 文章之版權無異於石沉大海,未能促進藝評之流傳廣披。而網絡資訊流通,互相轉引登載、甚至開放版權,亦為大勢所趨(可參考:creative common)。就算是印刷媒界,現行慣例亦為作者與刊登媒界所共享,或由報刊擁有首次刊登權,甚至版權只為作者獨立持有。藝發局既未有全盤之出版計劃, 何不開放權,以鼓勵文章刊印再生?藝展局這種只保障出資一方所有權利的心態,欠缺包容開放,實屬短視之舉。

3. 計劃內容(3.1-3.3):網頁每月須刊登本港20個主要藝團製作之評論,每個製作須有1-2篇評論,而每篇以1000字為下限,計劃維期12個月。這種「平均主義」,實在有違網頁之編輯自主;而時限與字限,亦有礙藝評作者的專業選擇和寫作趣向。

4. 資助金額(5.5-5.7)與人手安排(3.4c):整項計劃之預算上限為港幣$200,000,包括專有網站之建立、一位兼任編輯人員及作者稿費。試以扣除網站寫作及維持、並兼任編輯人員之薪金,餘款實不足以支付合理水平之稿費。現試以保守估計,開列數目如下:

網站程式及版面設計10,000
網站維持500x12=6,000
編輯薪金 (兼職)8,000x12=96,000
總計:112,000
餘款:88,000
20(藝團)x12(月)x1.5(篇) = 360篇
每篇稿件所得稿酬 80,000/360= 244.4

換句話說,扣除基建開資後,每篇1000字稿件,只得二百多元稿酬,條件實在苛刻至極!

計 劃內容,與現有藝評員制度內容範圍相似(3.1-3.3),並似有取締該制度之勢(2.1及3.3)。同時,表演藝術委員會去?發出的諮詢文件,在業界頗 多爭議,在一個關乎業界整體利益的新撥款機制尚待確立之時,藝術發展局實不宜以推廣藝評之名,為新政策鳴鑼開道。而這種所謂「資源增值」的構思(既推廣評 論,又免除藝評員制度之施行困難),實在難以解決現時困局。

我們的訴求:
藝 術發展局自1995年成立以來,資助機制經常被圈內人譏為「藝術綜援」。藝展局非但未能任推動社會對藝術工作的重視,並提昇業內的專業水平,更帶頭壓低藝 術工作者應有報酬。撥款不足,條件苛刻,藝術工作者被迫將貨就價,令專業水平失守;也向公眾傳遞錯誤訊息,建立剝削藝術工作者的榜樣。「藝評網站」文件, 只是問題的冰山一角。透過指該計劃的種種矛盾,我們希望藝展局自我反省,正視文化藝術界不滿,糾正作風,捍衛業界的專業認受性,令有限資源得以促進整體長 遠發展。

聯署及更多文章請按

7/03/2006

今日論文口試。驚嚇風格回歸!

執過架張相,嘿嘿嘿,原本冇咁恐怖架,嘿嘿嘿。當日為慶祝第四度睇《親切的金子》而製。

MPhil Thesis Presen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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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The Study of Wang Xiaobo
(王小波研究)
Speaker: Ms. TANG Siu Wa
Date: 3 July 2006 (Monday)
Time: 2:30 p.m.
Venue: Room 3362 (Lifts 13-15)
Language: Mandarin


論文摘要

90年代初東歐共產主義政權全面崩潰之後,福山(F.Fukuyama)曾宣佈「歷史已經終結」,自由主義民主、科技發展與自由市場已獲得全場勝利。而德里達(J. Derrida)則嚴厲地駁斥了這種樂觀的「福音」,認為我們必須重新重視馬克思的(不一致的)遺產,必須學會與馬克思的幽靈們共處,感受時間的脫序,面對幽靈所帶來的焦慮與恐懼,尋找不斷回歸的異質,從而提出更激進的批判。

將這種召喚幽靈的向度置入當代中國的語境,可以找到深具啟發性的類比。90年代中期商品化大潮席捲中國,有學者力主「現代性」已經終結,中國將步入經濟繁榮、在世界舞台逐漸成為中心。與此同時,另一些學者則提出中國現代性的特質是「反現代性的現代性」,並呼喚批判性的馬克思主義,抗拒資本主義現代性,尋求「對現代化具有反思的現代過程」。

本文選擇了九十年代介乎流行與嚴肅之間的著名作家,早逝的王小波,來作為上述幽靈性質的文學表述者。王氏作品的啟蒙、浪漫、幽默,是其中三個最為人所重視、又與現代性深切相關的面向。本文除了意在追溯這三個詞語在思想史的話語演變的具體所指及其在王氏文本中的體現方式之外,更希望挖掘文本中的矛盾和縫隙,突顯現代性內部的弔詭、中國現代性的矛盾特質,及文學文本作為多種力量的交鋒場地,它的曖昧與含混始終是打破二元對立、衝擊既有認知與定位的資源。王小波並非超越者,但他以其深刻的絕望,集中放大了現代性話語的矛盾在許多中國知識份子身上造成的複雜結果。第三章分析王小波被推介、消費的情況,藉著探討「王小波」這一符號如何被生產、挪用,去反映中國文化市場、知識界各種不同力量的運作情況。分析王小波被商品化的現象,可打破中國社會常見的文學、知識份子、商業市場獨立於政治意識型態的迷思,並可見出當代中國社會超意識型態與政治意識型態的合謀。從而,我們可以重思當代中國社會的狀態、知識份子的位置及策略問題。

口試完畢,還有「詩.人.光影」的活動。邀請大家黃昏過來中央圖書館看看。

我們向鐵欄投擲以花
花就成了火焰
於是
有了光 也有了影

在暴力喧囂處
詩恆常在

我在/我不在。總之,會完結了,會完結了。沒有光也沒有影,只有回憶的缺席,不能解釋的生理反應作為殘餘的幽靈。崩潰既已預演,我碎碎默想德里達所說的past,來自未來的past,或者說未來是它的記憶的past。我在另一世界,我在二月

7/02/2006

七一碎屑

現在是七月二日下午四點多,我還未交英文版的abstract,雖然已有英雄/高人幫忙。荷花展趕不上了,我總是趕不上荷花。

貼第d相。


圖片說明。

1.知道在圖書館演講廳裡的大家都是想去遊行的,所以超急趕地收集了部分(簽在綠布上,被抱怨看不見的)簽名,帶到街上。

鱷魚夾新購入,夾起了臨出門的一腔怒火。






2.圖1與圖2相距不足20分鐘,腳程不過400米。字甩晒咁滯。肥胖女子苦惱狀非經扮演。

教訓:牛皮膠紙與布無能合作。最好係噴。惟肥胖女子心力不復當年,不能製作更為精緻之遊行道具。

書包裡是《圖繪意識型態》和《啟蒙辯證法》。






3.修葺後再起行,走路有風。

這個風流狀態維持不到銅鑼灣就收皮了(之後把橫額疊在臂裡扮外套),但有事應記:

出黎行,即是,把自己打開。把自己打開,就會看到醜惡之物,豈止車呔與麒麟臂。接受自己的車呔與麒麟臂,才能接受別人的車呔與麒麟臂。對於講求距離的文學作者來說,我覺得事情常常都是這樣。









4.老實說,今年還是悶的。完了文學節坐電車到灣仔的朋友說在電車上看到我,說我很沉靜。其實因為走在居港權家長隊伍旁邊,一直心情激動,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們敲鑼打鼓,雖然節奏比較傳統,但還是添了不少色彩(比民主黨的「一條心爭普選」這麼單向性的口號強多了),對於遊行的人來說,鼓的存在是決定性的。很多家長都很老了,我想起「八年抗爭一場空」這句怕人的話。我們的城市曾經用謊言來割裂別人的家庭。我本人不太清楚家庭的重要,不過我有時極恨極恨謊言和遺忘、以眾凌寡、動用巨型機器來對付無寸鐵者。連結三篇:
〈漂流歲月團聚無期〉
〈為子女行苦路〉
〈小器的政府、肉酸的公關〉

有一位女士負責叫口號。擴音器總是不靈光,她聲音很尖,咬字不正經擴音器再扭曲然後放出來,幾乎就是「經處理」的,幽靈樣的惡意,純粹駁雜的噪音,完全聽不清楚她要說什麼。擴音器又大又重,她很瘦。我不斷躊躇著要不要過去幫她喊,或幫她拿擴音器。但我想著要直面他者的教訓,聆聽之不可能的真正意義——替人家喊口號幾近是罪惡。至於沒有走進隊伍裡幫她拿擴音器,則是另一些個人問題(咁撚多個人問題,死撚左佢啦)。無法觸及又無法割裂的他者,需要聆聽又失敗的聆聽,〈祝福〉的故事。

居權隊伍搶眼震耳,根本沒法忽視,但各個站台募捐的政治明星,又有多少個敢mention這個隊伍?因為尷尬的冷淡,對居權後面的民主黨隊伍格外熱情。有些東西就是這樣明確的試金石,試驗膽量、正直、仁愛,或僅僅是軟弱。拍照的記者也很多,可是第二天的報紙又登了什麼?還不是政治明星們的照片。七一是社群嘉年華,一直賣的是多元混雜cutie張揚,雖然多樣化也漸成疲弱的口號,但若逐漸以政治明星為主角,那就玩完了。醒啦蘋果。

外記:
今期星期日明報有葉蔭聰談小販,和安徒論anson chan。

7/01/2006

l'm fucking panic again

Panic, and angry.

可以預測——或者大家都知,在未來數天,相中人會抬起頭來………………

6/30/2006

七一,call for more

















糊口文章請勿計較。且看連結:

http://oblivion-1938.blogspot.com/


有寫的人都留條link丫,我趕完thesis abstract就來看。

在03年之前,都已經有不少團體和人每年七一「慶」回歸,幾十人幾百人行港島吞廢氣。到03年這些累積的意義好像才爆發出來——那麼回過頭來說,我們今日,也仍在書寫零三七一的真正意義外延。今日去或不去,其意義也待將來規劃。不過我個人好實際,而家通地都係問題,七一再爆的機會,大太多了。整個六月惡運連連,我認為是缺席六四的報應;聽到邵家臻的節目(聽多幾集啦,呢個有葉寶琳添呀)更是缺席情結滿瀉。後悔既野,一次都嫌多。斬左我對腳都要去。

小奠

那天聽到天水圍小販溺斃的新聞呆住了,但看來還是無法寫出文來。轉貼:

熊一豆:「如果你從不察覺這個城市的處處規條,那可能是因為你已太久沒有把雙手偏離大腿兩側來行走、太久沒有忽而想引吭高歌的衝動、太久沒有從一致的步速、方向中掉落出來。」

阿藹:〈天水圍與小販〉

年年:「再麻木的辦公室女郎如我,一開門還未放下疲倦的身軀,看到這樣的新聞也該會呆上幾秒。」

陳雲:「新自由主義之下,香港官商勾結,禁令如林,執法如山,市民不知覺悟,仍慣性信賴政府,以為循規蹈矩,便是良民,連示威抗議都墨守成法。殊不知江山變色,時移世易,以前奉公守法,可安居樂業,如今盲目奉公守法,則是放棄自主,自入死門矣。」

6/29/2006

文學節與七一

今年幾件工作都與文學節有關,也推介過一些文學節活動,會再慢慢推介。七月三日論文口試,交了文後就未睇過篇文,可能很快又要貼地獄受難圖了。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缺席七月一日的文學節活動。作為活動籌辦者,我知道文學活動的日期時間是由主辦單位決定的,換言之是主辦單位製造了文學活動與七一爭客的局面。尤其知道今年文學節的召集人是張志剛(對,就是亞視「你有理講」的張志剛,狠罵安徒的張志剛,「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的總裁張志剛,說「曾蔭權強政勵治重整權力樹權威」的張志剛),一切就更加明瞭。這種利用文化與文學的手段已經不是第一次,香港課外活動、康樂政策的首度積極推動,就是六七暴動之後。(「暑期是學生空閒的時段,也容易發生離軌行為。1968年港英政府動員各政府機構,由中央策劃委員會全港性地推行「青少年暑期計劃」,發洩青年人過剩精力。」〈香港課外活動的定位、演變與前瞻〉,周昭和、黃毅英,另參見梁文道〈為香港的左派招魂〉。)即使純粹在形象和效果來看,這種文學(靜)與遊行(動)的二元對立,都太庸俗、陳舊、想當然了。因此我們應該打破它。

不少七月一日作者和表演者都跟我說,心懸七一。我等在街上的,又何嘗不想到演講廳撐場讀詩聽音樂?大家齊來想想辦法。

1.到演講廳的,可以先到對面維園,買d遊行物品如t恤之類,套上身表個態。
2.遊行的人可以自製文學標語,把文學帶上街頭;
3.齊齊去信康文署要求下年文學節改期
搞文學的人,是要有點機心的。以下為一位朋友提供的要求改期原因。

「本人竊以為下年文學節應當改期。愛文學即是愛國家,需知七月一日當日有慶祝回歸大遊行,文學節應表現出深厚的公民教育意識,不與愛國慶祝活動打對台、搶鋒頭。」

6/26/2006

該如何面對這則新聞

看到這段轉貼的時候,既憤怒,又無力。 一定是我太長時間離開大家太遠,才會這麼強烈地覺得無法可施,並且不知如何理解及處理自己的過去。

世貿香港宣言是騙局大家都知道,但我們一度也以為NO DEAL IS THE BEST DEAL。後來聽過一位可以進入世貿會議場內的NGO人員說,在部長級會議期間若不能達到理想協定,在小組會議時沒有NGO在場,沒有抗議人士在外聲援,發展中國家的狀況將會更慘。

我想說:很簡單,我們可選擇的路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多。

會這樣說,一定是因為我躲在自己的洞穴裡太久了。我確實知道,我來來去去的網站只是那幾個,見來見去的人都是我的朋友,處事手段調侃方式說話速度性幻想模態都在慣性裡回歸單一。於是我又想望七一。連這個都是慣性。在這樣的沉悶裡連自殺都放棄了。

6/24/2006

與朋友睇波什麼都好,除了我的腳頭。

南韓出局,世界盃正式終結,本人投入全職活動:

世界盃鵝頸橋風沉船服務

任何人仕,若有希望特別針對之球隊,可以付予鄙人適量金錢,鄙人即提供「睇直播、捧該球隊」之服務。鄙人睇直播所捧之球隊必定失魂落魄、回天乏力。迄今之成功率為100%。

李天秀超慘。兩邊底線全場走晒,80幾分鐘得佢一個跑得郁。失敗了之後還要唱出歌來的,確是有點難的。終有一天我可以順順暢暢地唱出來。失敗者萬歲。

祈禱:七一之前,七一之前










快點印好,快點印好
(今期更好了,我覺得。)






特集.惡
游靜.洪凌.李智良.王貽興

十字街頭:梁國雄.林藹雲.葉愛蓮.波仔

字花花:
Voodoo Voodoo


書寫的人
駱以軍:寫小說是 當流浪漢和黑道人物
植字
變壞:淮遠.樊善標.謝曉虹.黃茂林.麥樹堅.韓麗珠

擲界
湯禎兆:歐冠盃決賽文本分析
李維怡:麥兜《菠蘿油王子》

喧囂與躁動
洛楓評聶魯達
羅永生評《無間道》系列電影


《字花》追打閱讀文化 第二擊
惡死能登會

日 期 2006年7月8日(星期六)
時 間 1430-1600
地 點 油麻地Kubrick
主 持:綽號「惡得很」鄧小樺
嘉 賓:不打呔長髮議員梁國雄/竄擾式翼鋒作家李智良/面黑黑青年學人張歷君
入場儀式   擺出惡樣
內容     你知你唔知的惡書惡事
終極儀式   擺惡甫士 合照一張

另有《字花》文學節活動

6/21/2006

冷靜而愉悅

今天不知是什麼運氣,一大早就跟李某在msn口角了兩句,然後接連在網頁上找到一些令人歪嘴的東西。既然人家都不怕丟臉在網上寫出來了,那我也寫兩句,以正視聽。

後面還有;幾點意見說在前頭: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唸過福柯就不否認權力的存在(當然它的運作型態必須細考),讀過布爾迪厄的人也不敢否認文學亦是一個多種 力量與價值在其中操作的場域。因此,每次的受賞識或不受賞識背後都有多層的原因。問題是,不要把自己不受賞識的原因單一地外化為陰謀或人際關係的結果。更不要一邊背地裡目空一切地嘲諷,一邊又要向「有勢力人士」靠攏。這種行為叫輸打贏要,這種態度叫犬儒。

作為一名寫作者的意見是這樣:把作品寫好了再說——或者,再退一步,寫了再說。對自己受/不受賞識的原因深入之分析,應該是成為自己更堅實地堅持探索寫作的原因,而不是為自己的失敗開脫的藉口。就日記所見,這位網主madbody好像寫得不錯,請寫了再說。不要將《字花》作為你的藉口,作為失敗的藉口猶自可,作為不創作的藉口,則只對你自己有害。《字花》創作稿不是我審的,我無權影響創作版編輯決定,而且,你現在罵了《字花》,為了面子,可能更會登你呢。

另外,說別人出了名成為品牌這種話永遠錯不了,但如果在批評的時候其實連人家的作品都未看過,那麼也只是丟自己的臉而已。

誰的什麼名聲都不重要,倒是我城年輕人、寫作者的心態應該要更加健康。我竊以為我們應讓堅持自己、同時自我反省尋求進步的資源,而不是一邊很自覺地衝過去玩虛偽的遊戲,躲起來就目空一切。

原文在此,修剪如下:

Commented by lovely sherrie at 2006-06-12 18:56 x

荷西跟三毛永遠是一對的。小時候就很羨慕她,得到一個這麼愛她的丈夫。而且荷西的死又這麼淒美。很能滿足我當悲劇女主角的願望。
王貽興有十萬八千個靚仔!不過他很自戀,網上就能找到他的一大堆自拍照(啊果然跟我一樣招搖)。呵呵我找到他跟他女朋友的合照,我比她要漂亮多了,就讓陳婉容找機會把王貽興搶走吧。:PPPP(oh又自戀了,sorry )
關於字花--討人厭的才不是我呢。我想是我不適合他們的圈子吧。早前朋友借我一本《字花》,揭開目錄,就是一大堆舊雨故人的名字。也真有點唏噓。假若陳小姐「順得人」一點,大概名字也會出現在《字花》上。不過這也好,扭曲本性不像我。
baby,際遇有時比實力更重要。除非你想像vangogh一樣,死後才有人賞識吧。唉,陳小姐愈來愈勢利了。
不過我是認真的。你有興趣的話,介紹你不是一件難事。[...]

Commented by madbody at 2006-06-12 21:15
lovely ms chan chan:我就知道你喜歡轟轟烈烈的烈火青春......=.=如果我有荷西這麼一個老公,我就不會讓他死掉...(不過也不由得我)
王貽興!那些自拍好噁心...=.=他的女朋友臉上的粉可以用來幫我家上漆。不過和王貽興很襯。
陳婉容認識王貽興嗎?他都是《字花》人。
據我所知,《字花》人裡也有些很討人厭的人──自以為自己很有才華的自大怪。你和哪些人有仇呢?
唉!如果你「順得人」一點,就不用介紹我給他們啦,認識你已經夠了。哈哈哈。你看你的任性還影響我的前途呢。
我當然是有興趣的。...VANGOGH太慘了。死了後出名根本與他無關了。
那就麻煩你撘一下橋吧MS CHAN CHAN。我成了名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呵呵呵。:P
不過要怎麼介紹呢?[...]

Commented by 陳小姐 at 2006-06-13 05:02 x
你兩個榜都放完了,辦好凡間的瑣碎事,我再把你的作品給《字花》中的有勢力人士吧
《字花》的總編輯鄧小樺,是一個重逾200磅的女子(對不起,這是她的標記),我是在04年認識她的。第一次見面--她在我深愛的周保松面前,在沙發中滾來滾去。對,就像一個笨重的陀螺,或大滾筒。我那時就知道自己不會喜歡這個人。不是因為她胖,是因為她不知道儀態為何物。
鄧小樺曾經在一個新詩比賽中擊敗王貽興。王貽興是第三名,鄧小樺是冠軍。第二名的,叫譚槃禧,也是一個傳奇人物。你很應該認識這些《字花》揸fit人,要不,恐怕我把你介紹進去,你最後還是會給人家硬擠出來。又或是,你也跟我一樣,再沒法忍受那些所謂文人界的混沌空氣。
唉,說來真可惜,本美人竟然不認識王貽興,倒是認識鄧小樺和譚棨禧。浪費了貽興呢 (:P)。不過,如果你收到我的msn msg--我應該有一個訪問他的機會。我希望能夠成事,拭目以待吧。
(點睇都係我同貽興襯d啦,你幫佢唔幫我都有架)[...]

Commented by madbody at 2006-06-13 19:06
陳小姐:哎,如果有勢力人士說我的文很爛那怎麼辦...555
果然是鄧小樺,我同學也不喜歡她。據我所知討人厭的人也是她。
原來肥的那個就是鄧小樺啊~~看起來很無害。
在沙發中滾來滾去?你們到底是在什麼情形下認識的?很少人會在沙發中滾來滾去吧....(尤其在別人面前=.=)
哎呀...我也很肥,你會不會因為這樣而不喜歡我?
鄧小樺出詩集的呢,不過我沒看過。看來我應該好好刨刨他們的文。到時候最好對他們讚美一番吧,呵呵呵。鄧小樺幾大?
文人通常都是最虛偽的呀......這樣說感覺很可悲.....
什麼MSN MSG?沒收到呢。如果你真的成功訪問貽興哥哥記得告訴我。
不過無論怎麼說,我都覺得你和他不襯。呵呵呵。不只是外型,性格也是。太相似的人通常都相處不好,我是為你好。:)[...]

Commented by 又是OL陳小姐 at 2006-06-13 19:35 x
鄧小樺,哼哼,連你的同學也說她討人厭吧。她的稱吮是文壇林黛玉,那我想,我也應該是文壇李嘉欣。
她從前是中大報社的老鬼,我們就是在莊房中相識的。她滾進沙發裡的時候,連茶几上的東西都給她震跌了。\__/我那時很想大叫:「周生,有危險,速逃!」
我就是胖到她這樣子也不會這樣沒儀態。你也不會的,我相信。
鄧小樺寫東西是很在行,不過做人就很不濟。她的詩跟她的人完全是兩回事。(我希望她不要search自己的名字找到這裡吧…)
我跟她襯呀!!!!!我唔制!他年紀只比我大六年,太完美了,他一天還沒有結婚,我就要繼續以他作為男朋友的指標(及目標),哈哈。貽興 :3[...]

Commented by madbody at 2006-06-13 20:09
陳小姐:我現在更不想她自戀地SEARCH自己的名字然後找到這裡...應該不會吧...
因為我現在想罵PK。原來她一開始也是想讀PSYCHO!!!
我呀我呀~~~~~~.......>.< 但剛在網上看了她幾首詩,是真的寫得幾好,而且感覺輕柔,像充滿憐憫的人。文行不一呀! 文壇林黛玉..........好寒....誰起的? 唉唉......看過幾篇關於他們的報導,突然覺得很灰。
忽然間覺得《字花》HIT起不是好事情.........是因為好文章而紅還是因為品牌而紅........
恐怕現在王貽興謝曉紅這些名字已經成為了品牌。
那你快點接近貽興哥哥吧XDDDDD。然後再勾引他,,卡卡卡。[...]

Commented by 陳小姐 at 2006-06-14 07:53 x
啊?以我所知,她不是一開始想讀psycho。她是轉系轉到中文系的。不是嗎?
哈,說起文行不一。其實我們又有幾個人是文行一致的?很多時候都是掩飾。不過,我們的粉沒那麼厚就是了。
都不知是誰起的。至於謝曉虹,是文壇蔡依林。真的很寒。
作家成為品牌也未必不是好事。在香港,寫作有自己的嘜頭,都算是一件蠻成功的事。你也想別人看到一篇文章時,會認出是你的手筆吧?總不好牛頭角的張師奶寫的都一樣。
對,勾引他……這也是陳小姐的強項。不過他好像很長情啊!他愈長情,我愈恨得牙癢癢。幹嘛這麼好的男人我總是遇不到?唉……(感懷身世了)[...]

Commented by madbody at 2006-06-14 15:29
陳小姐:我看到介紹說「她放棄了心愛的心理學,進了中文系...」
如果文字和本質一樣粗糙就糟了。除非你天生麗質啦。我自問不是。
而且經過大腦反覆思考的東西總是不同。:)
文壇蔡依林=..=...劉芷韻是什麼?
作家成為品牌對作家可能是好事,我怕對讀者不是。很多時候會讓人忽略了品質。
最後大家可能只是覺得潮所以才說自己喜歡某某某作家,而其實根本看不懂。[...]

***
事實更正:

1.《字花》迄今尚無總編或主編制度,據我所知啦。
2.王貽興並非《字花》編輯。
3.鄧小樺體重尚未抵達200。講真,與這位陳婉容小姐一齊秤秤,還不知誰輕誰重。
4.鄧小樺唸過一年心理學,之後轉往中文系。換言之,有現在的很多心理學助教都是我以前的同學。放心,很久沒聯絡了。



個人意見:

在本人的大力宣傳之下,本人沒有儀態已眾所周知。不過本人竊以為「儀態」這種具有階級色彩的意識型態是值得反省的,它不但將某個階級,尤其是統治階級的意識型態視為普世需要持守的價值,同時具有許多刻板的性別定型。同時,它也是許多建制機器用來鞏固統治的手段。一個嫻靜又有儀態的女子,可能比較傾向容忍家暴,也傾向放棄爭取人生,迴避衝突,遵守被主流所認定的禮儀。當然不是所有禮儀都錯,但對禮儀不經反省的遵守,才是禮儀的最大敵人——因為它令禮儀刻板化。簡單來說,離開這種「要高貴」的階級想像,在沙發上滾動有何問題?

此外,我認為文學應該衝擊既有的審美標準。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要把我在沙發上的姿態醜化,那麼「笨重的大滾筒、陀螺」就是太沒有新意的修辭,因為它既過於一面倒,又重複而不增加新意。

「文壇林黛玉」源起本人,由謝某添加油醬,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誰要藉此顯得自己惡意,或者沒有理解能力的話,也不由我阻止。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我對「介紹」這種場合已經非常不適,還要加上「讚美」?!請千萬饒了我。

一點補充:

這位叫陳婉容的小姐,是我在學生報認識的,交談不夠20句。學生報四月上莊,然後她六月之後已經不見了人,沒再上過去做野,但成為了星期日明報「八字頭點評」的寫手。我比較清楚是因為學生報太不夠人手,我這種畢業已久的也不得不回去,幫過好幾次忙。在僅有出席的會議中,她通常不發一言,從不正眼看她與一起開會的人,缺席會議毫無解釋,之後就成為明報「八字頭點評」的寫手。不知道在應徵期間有沒有提到過被她徹底遺棄了的學生報。

我相信《字花》裡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認識陳小姐,沒有任何人想請過陳小姐加入《字花》,談不上「我不適合他們的圈子」,此話若非搞錯,就是想像,假如不是抹黑。所謂「名字出現在《字花》上」,是指人山人海裡的扮路人拍照嗎?從這一點就可以推「把你介紹到《字花》不是難事」?本人不覺得與陳婉容小姐有任何交情。是否陳小姐這種虛構的交情落空,就可以推說是《字花》把誰擠出來?陳小姐還好像忍受過「文人界的混沌空氣」?我出席這麼多文學活動沒見過陳婉容小姐,看這麼多文學雜誌沒見過,近年來的文學獎揭曉也不見有。哪來一副歷盡滄桑的樣子?又要扭曲事實來抹黑人,又要招搖撞騙狐假虎威,人在做,天在看呀。

我喜歡筆戰的原因是,筆戰預設有對手,換言之預設了他人在場,就不會肆無忌憚地說一些丟人的話。本人歡迎與madbody或者陳婉容小姐討論文學,尤其陳婉容小姐的文章在下也看過幾篇,個人認為改進餘地頗大。至於陳小姐認為我「做人很不濟」,不知何謂之「濟」,是不是在背後罵了人又得好處才算「濟」,本人也樂意討論。

煽動的形而上學

「無論如何他[波德萊爾]應該能夠借助福樓拜的名言:『在整個政治中我只懂一件事:反抗。』這裡的意思可以憑借他連同比利時隨筆一道保存下來之筆最後一頁作如下領會:『我說「革命萬歲」宛如我說「毀滅萬歲,苦行萬歲,懲罰萬歲,死亡萬歲。」我會不僅樂於做個犧牲品, 而且也願意做個劊子手——以便從兩方面去感受革命!我們每個人的血液裡都有共和精神,就像我們所有人骨頭裡都有梅毒一樣。我們都已經染上了民主思想,就像我們都染上了梅毒病體一樣。」

——〈波德萊爾筆下的第二帝國的巴黎〉,本雅明著,林志明譯。

其實在這段之前的部分,仲勁。馬克思精準,本雅明靈敏——當然他們都同時精準及靈敏。

仲有戲睇呀記住

6/20/2006

這種所謂藝術家是令人作嘔的

如題。不要再迫我,或者任何人,去面對你的醜惡。什麼修辭、品味、細節、玩笑都遮掩不了的醜惡。
一切與理論完全無關,只是倫理問題。如果有能力的話,就自己反省一下吧。
破戒在blog裡寫這種洩憤的文字。以三行為限。不要再迫我,或者任何人。

大膽數盲

文明單位:科學
嘉賓:小西

小西堅實的科學研究資料支撐整個節目!yeah!小西萬歲!我是愛看科普書的數盲。

6/19/2006

原來父親節

(那就貼一篇被打回頭的母親節文章吧。)

母親節又到,宣傳趁節日報答母親與指責母親節已經形式化、我門應該在日常生活中孝順母親、而非只倚賴母親節的論述都會在這天潮湧而出。這兩種姿態都急於表現對「母親」存在的敏感。

豐乳肥臀的堅強

是什麼令我們對「母親」失去敏感和感動?或許是形式化和俗套的泛濫。我在某大學圖書館借得莫言的《豐乳肥臀》,扉頁已有讀者的眉批:「這樣寫是對母親的莫大侮辱!……」這樣的激動是令人失笑的:以豐乳肥臀的強烈性徵去概括母親、真有那麼大不敬嗎?《豐》中的上官魯氏堪稱「大地之母」:從抗日年間到九十年代,從女性受虐的封建時代到慾望失衡的拜金年代,穿越各種殘酷的蹂躪,悲情的托孤,上官魯氏把八個女兒(及其後代)和獨子上官金童拉扯大,並看著女兒們在時代傳奇和悲劇裡一一死去,懦弱的兒子始終是個斷不了奶的戀母狂,以吸吮她帶血的乳汁規避煩惱;分崩離析的大地上浪奔浪流,只有瞎了的上官魯氏屹立見證——這樣一位堅強的母親之身影,為何不可以是豐乳肥臀的呢?誰還以為「堅強」必然是男性化的?如果我們不能面對被莫言式「披頭散髮」的文體所放大的,上官魯氏所遭遇的各種血肉模糊玉體橫陳的極端奇情遭遇,那麼我們也許亦無法真正面對母親在廚房裡宰殺鮮魚、為生雞放血的日常殘酷;那麼所謂感恩,亦不過虛與委蛇。

活潑.銳利.自尊:孤寂的易家蘭

艱難的母親上官魯氏,有一個比較活潑的原型,即加西亞.馬奎斯《百年孤寂》裡的易家蘭。同樣作為神奇美麗的馬康多村的開山始祖,易家蘭的丈夫老邦迪亞很早便已發瘋死去,而易家蘭活過了全書五份之四的篇幅;因為她死時記得她的人大半都不在人間,所以無法確認她的真實年齡。易家蘭始終表現出明朗的活力,她懂得做各式的小動物糖果餅乾,直至老到失明,仍然說「人不能這樣消極地活著」,力主打開門、整理屋子、殺蟲除蟻,抵擋一切毀滅的晦氣。這是女性對細節和整理的信仰,母親們甚至持之以對抗命運。

易家蘭是細緻而強悍的:在孫兒阿克迪亞狂妄地為馬康多進行極權軍事管治的時候,易家蘭以一條塗有松脂油的皮鞭打他,而後來又以身體護衛著阿克迪亞,免他被敵對軍隊抓去。一次又一次的橫衝直撞中,這位家庭主婦僅以其作為養育者的立場出發,從未畏懼過她面對的槍枝,實該獲得「天安門母親的玫瑰」。[1]老來的易家蘭仍不認輸,不肯向人承認失明,只用心默記東西的距離和人們活動的習慣,從記憶裡看出所有的景物,甚至能找到全家人翻箱倒籠遍尋不獲的失物,也可以一下子就說出全家去年花了多少錢:「但是她老來寂寞,在檢視家中極細小的事情時,以她極為銳利的眼光,仍然發現以前在中未曾發現過的真相,而且一眼就可以看清。」如此的銳利,如此的孤寂,或者是一種啟示:假如我們(有時)不敢靠近母親,是因為我們不能面對母親所擁有的,我們自己種種的最細微的歷史。

老來尋母:香港詩人書寫母親

「母親」總讓我們聯想起孩童年代,彷彿必定是年輕人的題目。但此刻讓我一下子便聯想到的,卻是幾位香港詩壇前輩的作品。關夢南在其詩集中幾首寫母親病逝的作品如〈寢不語〉等,早已廣被傳頌;日前《秋螢詩刊》刊出關氏新作,寫掃墓之後竹風輕送,詩人與亡母心領神會,自覺在母親蔭護之下,輕淡沉潛。去年今日,飲江在明報刊出〈一首母親瑪利亞賴斯小姐之歌〉,幽默之餘亦是一貫飲江式的哀愁。詩人這樣描述母親所肩負的重責:「上帝降臨前對她這樣說/『之前我唔會同你講/之後都唔會/但當你按那掣之後/你唔好話上帝呀 我當時唔知道/縱使我現在證明/你確實唔知道』」賴斯小姐手上待按的許是琴鍵,啟動生命樂章美妙又平凡,如容祖兒〈明日恩典〉;亦可能是發射原子彈的毀滅爆炸之掣。母親背負孩子生命的責任、為孩子未知的未來負上全責,是全然的孤獨,只有遺棄人類的上帝知道。而崑南最近在詩會上朗誦過的詩中寫道,詩人對母親的辛勞的報答是——下世願意懷胎十月,去體受母親所背負的,兒子所永遠不能真正「知道」的苦勞。

冰心式母愛的經典象徵是「大荷葉為小紅蓮遮風擋雨」(其實荷與蓮是兩種不同的植物呢)。而我們不禁要說,到今日要深刻地體會和表現母親的偉大,不是強調自身的弱小,而是像上述三位詩人一樣以自身的生命厚度,寫出生命的重量感,才能折射出母親在我們生命中之不可或缺。換言之,我們必須真正檢視自己的生命,才會懂得深深擁抱母親。

從麥太兜兜到應台媽媽

最勇於為母親日常的精打細算、街市智慧作辯護的,應是謝立文的麥太系列。麥太面兇心慈,講到尾乜都係為頭家為個仔,現下應算是香港師奶代言人。想我當年看《微小小說》的〈馬爾代夫〉也感動莫名:麥太為了慰勞大病初癒的麥兜,與麥兜到馬爾代夫玩——其實貧困的單親家庭只能到山頂。回家當晚麥太赫然發現,學校週末的旅行就是去山頂!她感到被趕絕,她只想為麥兜保留一個夢,為自己保留卑微的自尊。

這本來是真切的感情、美好的願望。但,年前本地著名博客熊一豆
http://hungonebean.blogspot.com/2005_09_01_hungonebean_archive.html)曾就迪士尼問題與家長筆戰,其中有家長堅持「只想給孩子最好的東西」、「我是家長我懂得什麼是最好」,而對迪士尼的虛偽負面視如不見,又不禁令人嘆息。正正是因為母親的感情無上珍貴,才更不應讓它被全球化、商品化騎劫。如果麥太的馬爾代夫必然會接近迪士尼,那麼我們實在應該請出另一位大眾母親書寫來擋駕:那就是,龍應台女士的《孩子你慢慢來》。母親無條件的愛、保護孩子夢想的願望,與知性、理性之判斷和選擇,當然應該是共融的。溫柔的呵護應該帶領我們面對現實。



[1] 「天安門母親運動」今年有「玫瑰呼喚」,詳情請見網頁:www.tmc-hk.org
後記:快點復活啊熊一豆!!不要死啊!!

6/18/2006

虛妄
















我從來不相信熹微的希望,認為那只是更大的絕望的陷阱。又或者,腳頭不好如我,應該不看直播以免累人累物。

6/17/2006

其實,文學節是存在的

.1/7 秋螢的現代詩跨媒體朗誦會
多年舉辦,品質保證。

.3/7(1800-2030) 「詩.人.光影」

我們向鐵欄投擲以花/花就成了火焰/於是 有了光/也有了影
於暴力與喧囂逞其豪強之處/詩恒常在

這個理論上我是有份的(不過當日是我論文defense),邀請大家去看看。

.5/7(1800-2030)字花主辦:「文學閱讀與日常生活」
小思@淘舊書.飲江@藏書票.智海@手工書

我不知文學節對大家來說是否存在,不過掃了一下今年的各項題目,發覺還算是挺豐富的,把有料到的都看了,就還真會有一種過節的、停止其它工作的感覺。有興趣的可以相約一起去看。設計還算不錯的文學節網站

而我同時掛心的是這個

6/15/2006

逆轉還是兩難

比較容易被理解的是這些:

星期二晚朋友哄我去維園看南韓隊。一來累,二來剛剛宣示了全面拒絕世界盃的姿態,一時間放不下臉來,還是拒絕。在家裡看無線新聞,赫然在被攝入鏡頭的南韓人中發現了兩個反世貿的朋友,而一位受訪者則肯定是在世貿期間擔任翻譯的。於是那些在鼓聲裡行走的感覺又輕微地回到我皮膚上,我已經忘記那些節奏了,只記得用文字翻譯了的那些不能翻譯的反應。遠方的未曾相識的友人。那些不能割斷但先天後天都多樣缺陷的關係,那些不能離棄的目標。我該說些什麼好。因為我選擇的方式而放棄以至錯過的這些。

難以被理解的是這些:

所謂多愁善感林黛玉型,在無線重播捷克對美國時滿臉淚水。我和捷克。我目睹捷克兩次失敗。00年歐洲國家盃的事不提了,04年我一個人在網吧看捷克對希臘。列維特傷出的時候砰一聲就流下淚來,到完場時捷克球員倒在草地上,真高拿拉著龍門網像一隻羊羔般哭泣,普波斯基、還有我不甚理會的巴路士等等。足球賽是緩慢的,但失敗還是不能接受。我在黑暗裡兩行眼淚直直地流。教練布克拿我確實認得他,記得他從座位上衝出來跳起來和垂頭的樣子,安慰球員的樣子。我確實記得。那間網吧叫宇宙網吧,5蚊一個鐘是旺角最平,在我最窮困又不能上網的日子裡的去處。它已經執笠好耐——是的我們在金融風暴期間覓得的各種小小避難洞穴,都在經濟復甦之後被逐個撲滅。我確實記得。事後我在科大的辦公室裡提起賽事聲音走調,一位浸會靚仔男同學不禁在銀包裡掏出一張七仔的歐國盃捷克咭,嘆道「我都有日日裝香架。」我怎麼能夠離棄這樣的失敗?不知誰個球評員說捷克球員霸氣,其實他們一直都這樣,清爽、敏捷、專注,以及漏洞,同埋唔錫身囉仆街。像植物自然向光生長一樣,只看著眼前而忘了自身——你看真高拿第一場就又拉傷了。我怎麼能離棄這樣的失敗。

今天終於聯絡上高智能叔叔,為了討好他而談及世界盃,但我說我只會看捷克。他嘿嘿笑道:咁你咪淨係睇三場?高智能叔叔以其高智能,在關鍵時刻轉向希臘,整個04歐洲國家盃可謂滿載而歸。這就是勝者。而我是失敗者——無法放棄即是失敗之一——我會放棄我的目標,但我不會離棄我的失敗。尤其是因為它將持續失敗。失敗才是力比多的真正漩渦。我們,所有的失敗者,都因為孤單,而不孤單。就算是軟弱的淚水,它也可以匯集如洪水衝擊勝利者的文明,或如食水一樣滲入自以為完整不缺者的胃部深處。失敗者萬歲!

就是這樣,因為南韓和捷克,世界盃無法驅逐。朋友們可以一齊睇波。睇三場咪睇三場囉,哼世界盃早點完結有何不好?

6/12/2006

向反面認同

記憶是流動的,它在講述中見證主體當下與過去的差異。換言之,它是一個存在修改的敘述過程。我想我這麼討厭別人沒有記性,是因為失憶現象證明的是,你現在面前的這個人,已經是另一個人了。換言之,我的神經過敏,不過是因為對人際關係變動的抗拒。有夠卑微。但那又怎麼樣。

文化作動:記憶

(受到朋友的攻擊!)

表了態反足球,正在結集資料。

i hate sports club
tom's anti-football
anti-football league

作為一個排球迷,我並不完全同意這些網站的說法。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討厭足球、或者只是討厭世界盃的人,你並不孤單!來吧!在這種全城熱爆的話語中不佔有位置的人,united!力撐居港權家長!
有關文章

被未來決定的現在

素有求簽之癖,連西九、學聯、中大國際化都求過。在寶蓮寺,西九求到「棋盤大會」,中大國際化求到「唐三藏西天取經」,你都咪話唔驚。還有素來的軍事比喻姻緣簽都是城中笑料,不在話下。

今年沒有求過簽,計劃最近出遊,也去看看迪士尼下的寶蓮寺。以前求過的簽都珍而重之地,擺到了不知哪裡去了。就算找到,因為一次過求太多,還是不會記得哪枝簽是求什麼的。去年的初三特意去了一趟黃大仙,因為屬馬的有正桃花,我是流氓我怕誰!結果後來的簽果然不錯,沒有求到什麼「縱使神仙也難扶」的簽了。屬馬的正桃花行到今年七月,之後好似要接連衰五年的,所以,一定要再去求簽,見證地獄降臨。

到黃大仙那次買了一本「黃大仙靈簽不求人」(其實我是堅持自己解簽不理簽書的),結果神秘感都消耗殆盡。其實正如《樣衰阿闊》裡引出的「獨占花魁」,黃大仙靈簽較諸車公為雅,較諸觀音靈簽則較疏淺,有時一首詩真的只為一個意象,於是飄飄浮浮的無著力處,不像寶蓮寺的觀音靈簽有時真的給你一錘子(阿辛幫我求過一枝「李太白醉中撈月」,嚇出我一身冷汗)。我記得我當日求過一枝上吉「漢文帝賞柳」:

楊柳垂堤鎖綠煙 日長三起又三眠
往來紫燕紛飛舞 嬝娜迎風倩我憐

拿到這樣的簽也不知怎麼解好,意象指向重複,語境上又不能連繫。惟見簽後只說「心歡快樂之景象也」,無可選擇於是放棄詮釋,拿到一枝不知所謂的上吉簽又有何不好?就在茶餐廳裡咭咭傻笑。而只有成為決斷的主體之後,脈絡才會真正浮現。賞者,玩也。玩完lu。「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了」。照照鏡子,面目浮腫潰爛,委實也太不像合格的玩具。薩特說,現在是被未來所決定的。

6/10/2006

清理:《賴小子》

我無法忘記電影節看的第一套戲,賈樟柯監製、韓杰導演的《賴小子》。 這個名字多麼具喜劇性——與影片相比起來。韓杰看起來很像賈樟柯,矮小、衣著隨便,他重覆了好幾次:「電影並沒有給這些孩子帶來什麼改變」。或者,那本來是他的想望吧。

賈樟柯的小混混只是青春苦悶,在炕上hea著想望「烏蘭巴托」,打幾場小架,面對女孩子就羞澀得很,而且還有夠文藝。韓杰所描畫的呢,則真是少年罪犯:與有夫之婦通姦、打架、偷車、召妓、偷朋友的錢。在關鍵部分韓杰無意隱瞞,那些毆打和性交,都令人喑啞地直接呈現,近鏡、大特寫,完全剝下了「青春」的沙龍柔焦之感。這確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他者:不(只)是「邊緣」所召喚的美好想像,而是真真正正,罪惡、殘酷、具傷害性、無法穿透與消化的他者,出於語境脈絡的徹底差異而無法認同又無法排除,而令觀看的主體搖晃碎裂的他者。

影片一開始採取散文化的敘述方式,分點描繪三名主角的生活方式;我以為這些殘酷的故事會保持停頓的狀態,表現當代中國社會的懸置性。原來懸置畢竟是中產階級的自欺欺人。胖子流流與另外一個小混混爭奪女孩(流流和這女孩在車上坐了一會就強行把她幹了,可又不見得無情無義),持鐵棍到學校打架,幾個人就在課室的走廊上把那人打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朝下血從頭部湧出來。另一個長期被該小混混欺壓的孩子視主角喜平為英雄,急著通知他們死了人、要逃了,喜平和流流等三人才從網吧逃回家,捲了家裡的錢開車亡命去。流流家裡有錢,三人在路上大吃大喝,無意識無目的疾馳,甚至說不上快慰,只是一種揮發。在一處礦工宿舍,同行的其中一人偷了流流的錢,跑了——他想到城裡當大哥。

身無分文的喜平和流流身上只剩下一枝槍。他們打劫的士司機,誰知的士司機比他們還機伶,在高粱地裡一個翻身便用刀挾持了流流,反向要脅喜平。喜平拿著槍,兩邊互吼,一如《美麗時光》,年輕人總是傾向不受威脅,寧可開槍。可是這一槍卻打中了流流。流流死了。

影片極多超近的大特寫,拍攝者經常手持鏡頭追著少年們在崎嶇的山路上奔跑,鏡頭搖晃、失焦。這指示了導演本身的立場與位置:以個體的視點(而非鳥瞰)出發,追在這群少年背後(而非在之前、亦看不見全景),像zeno paradox裡快足的阿喀琉斯都追不上的那隻龜。這便是他者與主體的距離,它引發無窮的注視欲望。導演那麼強烈地希望我們看清這群少年。而他所描繪的社會背景,則以超濃縮的方式環環相扣:與喜平私通的女子,是礦工的妻子;流流的舅媽收留了喜平和流流,而她家是開礦場的;礦難令女子失去丈夫,喜平終止亡命,回去看她。還有那個給喜平他們報訊的小孩,他是全片最乾淨、最善良的人物,卻是令他們墮入一個完整的悲劇之最關鍵開端。喜平回家去(這等同準備自首),才得知,被打的人並沒有死,他們的逃亡是錯誤。加害者與拯救者完全錯置。

可是流流死了。喜平掙扎良久,準備去向流流父親道明一切,然而在流流父親迫問下,喜平卻說不出來。喜平走出屋外,在煤炕上大力捶打煤堆,哭,撕扯自己的頭髮,看見那個苦惱絕望的姿態,我想說,我也為你籌謀良久,但,也想不到辦法——述說這個事件的勇氣可以從何而來呢?令人無法接受的不是坐牢的後果,而是整個曲折累積的事件。打出字幕時我心裡只有一把聲音:換了是我,即使是相對善於使用語言的我,也是說不出來的。

韓杰說,這名主角是他在開拍之前三天在網吧找回來的,因為原定的主角犯了事亡命去了。而這名主角現下也犯了事亡命中,無法聯絡上。我無法不想起我那些去當古惑仔的學生,我不得不進入又無法進入的生命,因為我的狹隘與不穩定故而難以承載的生命。離開科學館時我胸中煩惡欲嘔(形式從來都造成感官反應,《青春電幻物語》大段船上dv搖鏡,我一出文化中心就嘔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又回到《玫瑰念珠》的金句迷障:有關生而為人,徐良琴認為,需要從生活學習,可懷海德不是說嗎,學習只能幫助,無法拯救,因而文生困惑的是,我需要的到底是幫助,還是拯救。觀影結尾所出現的他者與自身之等同效應——這無疑是出於我的欲望。這樣儘量以分析的方法穿過形式,到最後還是回到看電視劇般的感受模式,而無法對敘述主體的立足點進行有意義的評論,又是完整的另一個絕望、與另一個絕望的折射。沿著漆咸道不斷猛烈搖頭,覺得自己不適合再看電影了。





(這名主角長得頗有幾分像我歷來心儀的、我們的鄭鴻均同學。韓杰找了一個好看的男孩做主角,其效果並非把故事美化,而是讓觀眾陷入更深的矛盾:同情與排斥之間,無立錐之地。無法吸納、無法驅逐的騷擾性地回歸的他者。)

6/09/2006

長文出現,之前

校對完畢,應該可以去看了。

灣仔南北,2005
——三齣本土紀錄片藝術中心放映會

2005年的灣仔,城南有舊區街坊力抗重建魔爪;城北有全球人民反世貿,從囍帖街到金紫荊,由本土基層到國際基層,忽然充滿了與灣仔的商業消費味截然不同的味道,讓人既憂傷,又興奮。2005年12月,走在灣仔的街道上,感覺土地不同了......

十幾二十個本地錄像藝術行動者,紀錄了這些感覺,2006年,我們來到位處灣仔北的藝術中心agnes.b電影院,與大家分享這種不同的感覺:
[門票: $50/$30(學生) 門票即日起於城市電腦售票網發售,電話訂票: 27349009]

《她的反世貿》21/6/2006 (星期三), 7:30-9:30pm
《灣仔2005.最長的十二月 》(短片系列) 24/6/2006(星期六), 4:30-6:30pm
《黃幡翻飛處》24/6/2006(星期六), 7:30-9:30pm
[創作人將參與影後討論]
詳情:
http://www.videopower.org.hk/wanchai_show.adp
節目查詢: 27875656 李小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影片簡介:
《她的反世貿》 片長:114min/英文字幕 導演:江瓊珠
日期/時間: 21/6/2006 (星期三), 7:30-9:30pm
她說她不惜犧牲性命反世貿。
喧鬧過後,她平安無恙,世貿沒被拉倒。
個人力量何其渺少,她心情忽高忽低,彷彿知道這是一場沒完沒了的運動。

《灣仔2005.最長的十二月 》(短片系列) 片長:120min(中╱英文字幕) 
創作:反世貿錄像游擊隊
日期/時間:24/6/2006(星期六), 4:30-6:30pm
我們是世界的色彩 
我們是尋路的人 我們尋找一個世界
可以讓所有世界安住其中
而我們從未到達 所以
不會離開……

《黃幡翻飛處》 片長: 60min/ 中英文字幕
創作:舊區重建電視台(重建監察+錄影力量)
日期╱時間:24/6/2006(星期六), 7:30-9:30pm
資本主義社會告訴你,打份牛工幾十年,可換樂安居一層,豈知辛苦幾十年,新樓變舊樓,不幸踩在黃金地上,市建局就話:舊區要重建,生活要改善,一招土地收回條例,便可強搶你家園……
街坊自己一齊拍攝,歷時三年,紀錄灣仔h15重建地盤裡,舊區的居民如何力抗官商勾結。
來,看看我們的利東街;
來,看看這個不顧一切的城市發展劃下的傷痕;
來,看看如你如我的小市民,如何在勢力懸殊的情勢下,不卑不亢地爭取生活尊嚴……



(有時有些舊事襲來無從換算言說。誰都有不忍說的話。同時誰都有說來無用的話。語境的變換錯落時差。)

6/05/2006

慶典!告別作!
















自從公開網主照片之後,本blog瀏覽和留言量大跌。感謝各位這段時間忍耐突如其來的怪異自戀影像風格!長文和評論回來了。

5/29/2006

紀行


行進地獄之後我前所未有地能夠接受自己的醜怪,在這個意義上它就是天堂。深淵就是上方。

於是我竟然覺得德里達好看起來,猶勝齊澤克。

快慰、澄明的漩渦,連淚都咻一聲蒸發的顛倒瞬間,總是過長或過短。地獄裡處處是奔流的語言。

深淵就在上方。

七日倒數


我帶著一般常見的東西去旅行:潰爛的臉、彎曲的頸椎、柴可夫斯基、red bull、鐵觀音、咖啡、vodka、巧克力——我在過去兩星期內吃下的巧克力高於過去三年總和於是在愛情的複影和幻像裡與腦分泌嬉戲對著空氣還擊問題。

朋友們再見,朋友們再見吧再見吧——我想道別但其實我知這裡是旅行中無法離開之處它是深淵裡吊下的一條繩索定義上下左右前後各方主體站立的位置我不得不問一位小姐:請問今日星期幾?

六月五日交文。

另,在「思潮作動」裡面談了漫畫——還有與梁文道的最後嬉戲——好罷我是港姐級數的,他說得再對不過。我是爛泥我怕誰!

5/23/2006

推介(反)推介

0. 是誰search「論文進度很差」來到本blog?!我指著德里達和詹明信發誓,寫完論文前不會再有文字update了。

1. 《達文西密碼》

孤立又被遺棄、迫不得已,一個人去了看《達文西》電影(並在之前的早上把書看完了)。在電影期間,不斷send sms給朋友訴苦:「最刺激的一段已過好一部大悶片」、「神啊悶片還未完」。(論文未做完我連王小波編劇的《東宮西宮》都未看竟然要看這種悶片!)看完之後,因為沮喪,去了買衫。然後就去做節目「思潮作動.文明單位」。因為鄙人心情憤怒帶動了其他主持的情緒,所以這次節目(22/5)是頗為好聽的(與之前談文學雜誌那次比較一下)。

怎麼說,其實我覺得丹布朗已經是個不太詭詐的書呆子,敘述技巧頗為單調(轉換敘述角度來製造懸疑感、歷史資料完全通過對話來展現)。如果丹布朗在設計字謎和營造歷史懸案時還算有點巧智,那麼在設計人際心計時他就顯得極其笨拙了(簡直係同我地呢d香港仔相反)。而電影的取向則剛相反,懶係將juicy的愛情線、自虐線放大,加插飛車和槍戰(咁我不如去睇成龍同陳木勝啦)。電影不停近鏡映住d角色做咩呢?要讓我們窺探角色的內心嗎?佢地冇內心(inner depth)個喎,睇過書就知啦。

電影處理名畫(以及英國爵士那間滿佈古董的莊園)時,也經常用近鏡,利用名畫中的人物表情、色調來渲染片中當下的懸疑氛圍,換言之電影的處理手法是把那些古董、名畫變成當下存在的一部分,無意營造其獨特性。而小說的態度剛相反,人物在生死關頭仍然要留在羅浮宮畫廊、莊園裡大談藝術與歷史,那些藝術與歷史就被賦予扭轉人物當下存在語境的神秘光環。如果正是這種藝術拜物鞏固了敘述者的權威位置並同時令《達文西密碼》成功,那麼電影就對這些藝術和歷史顯得毫無興趣,樂於以一部警匪片毀滅這種拜物的光環。那麼什麼時候用遠鏡?電影用那種觀光式的遠鏡,映著巴黎的羅浮宮,然後警車群就駛過來了;似乎羅浮宮最令人快意的是它被罪惡侵襲。

講真,流行文化互相踐踏乃鄙人樂見;但我真係唔想付出時間同金錢囉,回水!尋找娛樂的人,千萬不要看!

2.

一直沒有為保樹立人寫過什麼,心中頗為過意不去。而這篇亦依然秉持著某種遲鈍性格和出神狀態。

5/21/2006

失敗.悲劇.崇高

樂小姐,問為什麼是俄羅斯。俄羅斯的不可企及之處在於直接、原始,崇高。康德意義下的崇高(LINK of KANT)。那是,我們面對巨大、殘暴的客體(通常都是自然)時感到的,看見壓倒與被壓倒的震撼,領會(apprehension)與理解(comprehension)之間的不平衡,一些超越所有標準的事物令我們無法把崇高的客體作理性的圖式化(schematization)。它是與絕對的失敗掛鉤的。覃某話加莫娃屈機,庶幾近矣。我甚至認為,中國隊之所以不甚畏懼俄羅斯,是因為在五四期間康德美學思想傳入的時候,「崇高」被「美」蓋過(朱光潛《談美》中,對康德的「美」之論述重視太多,「崇高」只是輕輕帶過)太多而不熟悉「崇高」那種不斷溢出自身框架、不能內化不可詮釋的創傷性特徵。中國又一直習慣天人合一、君子以自強不息,所以面對宗教性力量還是無動於衷!煩死人的人文主義!好啦好啦贏落去贏飽佢啦。

當然,有個軟性一點的解釋,就是俄羅斯球員似王菲囉。比利高娃攔網成功落地時興奮無比,然後轉身與隊友擁抱、再轉過來就冷若冰霜的樣子嗎?好COOL架佢地。

淮信想將蘇高洛娃(sokolova)邊緣化為無人記得的,其實這是說不過去的,她很早就是mvp啦。被人記得或不記得只是因為香港的球評人喜歡強調俄羅斯的四號位主攻手,蘇高洛娃會被人記得的,因為她現在已經打四號位了。只是因為她最後會以四號位主攻手的姿態出現,未必有很多人記得她其實打輔攻的二號位好得多的,一代交叉背飛恐怕已成絕響。蘇高洛娃的悲劇性不在於她不會被記得,而在於被記得的,不是她最好的。經典的希臘悲劇定義:因為是非凡的英雄,才會陷入命運的悲劇,愈強就愈慘。蘇高洛娃會在大部分隊友退役之後,放棄最強的二號位,扛起這個末落王國的爛攤子,面對一次又一次與她本身能力不相稱的失敗,不過是因為,她技術之全面在近十年的世界排壇幾近首屈一指(古巴的阿古爾奧沒打過四號位)、她堅強而心理質素好、身體素質亦佳所以在29歲仍可以打主攻位置,歷五局而不倒下。因為她有這些能力,所以她要完成每個位置的工作,並且因此要面對被攔網封死的挫折。換言之,她之所以會面對今日的磨難,不過是因為,她比其他人更堅強、有更高的能力。這才是蘇高洛娃令人髮指的悲劇性。




因為蘇高洛娃是本來是打二號位的而且騰空較久,所以她下手一般會較遲並且不是在最高點擊球(因為擊球線路問題,二號位的關鍵是時間,而四號位的關鍵是高點),等對方攔網球員下跌再出手。所以對方球員只要慢條斯理地起跳,就會較易攔網得手。你知道在俄羅斯,主攻手的失敗是什麼意思嗎?那就是,無可解釋,只能怨你自己。而且勝利意味以自己本來的方式勝利。我平生見蘇高洛娃發的唯一一次脾氣(她連腳都未跺過),就是在04奧運一開始就被攔了很多球的時候。




下面這幅圖很長時間都是我的wallpaper。右方唯一沒有掩面者為蘇高洛娃。直播鏡頭拍了她好久,她始終沒有哭過。加莫娃喊到黐左線。

5/19/2006

銘刻失敗,無法內化的失敗

對足球毫無興趣的排球迷們談電話。數算著未來的時日、過去的名字,設想糟糕的事、回憶燦爛的事,喜悅的期待、創傷的失敗,敵我分明兩邊站好,再進行遊說。還有因欠缺轉播而必然的等待、無可避免的缺席,賽制轉變後像家裡天花開了個洞的陌生與嘆息(不過就是因為排球沒有廣告和贊助而已!)。我是一個12年的俄羅斯女排迷,到今日,我所曾用全部的知性和熱情來支持過的俄羅斯球員,不是退役,就是垂暮。俄羅斯出入三屆奧運而不能摘冠,她們得大獎賽冠軍那年我因為做報社住宿舍而沒看電視。當年第一屆女排大獎賽,看見19歲的安達摩露娃跳起扣球的姿態,突然被那不可能的姿態震懾得熱淚盈眶。那像交響曲,訴諸原始的感動,類似神蹟的崇高無法被生活吸收。朋友大概不會確實看到那個姿態,但不要緊,起碼我已經告訴過你了。而且,我相信,必定你亦有類似感動。我們在未來時日裡,還會不斷地互相明白。並且會一起本能地與中國女排站在對立面,又叨念那些冗長的俄國名字,直至她們死去、世上再無人記得,亦不停息。

根據星期三晚上在茶餐廳聽到的阿叔們的對話,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在當晚發生。始終不知是什麼對什麼,總之我大概明白為何周某又不聽電話、單細胞生物又很緊張。不幸身邊總有足球迷朋友,之前大部分是利物浦迷,現在好像轉成了阿仙奴迷。而我不禁要重申,涉及足球,我總是非常冷漠。半夜隨手開電視,發現阿仙奴一比零,又把電視關掉,嫌吵。過了一陣再開,發現慶祝的人的球衣好像不是我所認識的(我只知道阿仙奴、利物浦、曼聯的球衣都是紅色的。請千萬不用提供更多資訊。)。漠然地望著電視,以球場為背景,熒幕上打出「所有風球訊號除下」的字樣。我突然傷感起來。每個風球來訪,我都希望它們颳到十號把城市毀滅最好。珍珠失敗。同時我抱著文明毀滅的期待衝擊論文失敗。今年夏天,俄羅斯大概也會失敗,而且會是慘敗。一切都會是慘敗。這樣說吧輸波的足球迷,銘刻所有的失敗,讓我們目光灼灼雙唇緊抿,把自己的失敗變成最不可擊倒之物(不是把自己變成最不可擊倒之物)。我只接受輸波的足球迷——用宗教性話語的方式來說是「唯有在苦難之前我們才是平等的」;用齊澤克的說是「我們哀矜地標舉那些在系統中沒有位置的人,並將之視為普遍性之所在」;著眼於匱乏,以消除階級矛盾。

係,我係飲左少少酒。




04奧運決賽輸波後。右下角為安達摩露娃。受傷,不能起跳,只為帶隊及取人生一面金牌。其後退役。

勤懇、燦爛、沉穩、震撼,交響曲一樣的安達摩露娃。

(而她還未是我最喜歡的俄羅斯球員。)

5/16/2006

穿越穿越!這次的主題是穿越。

梁文道問我的論文寫成怎樣,我說遇到了一些麻煩的事——受到了流行曲的滋擾,行進困難,他O咀。這確有點丟臉——在論文最後15日之時,昨日本來應該穿越論文結論,我卻去了試圖穿越陳奕迅——而且鍛羽而回,整晚沒有工作。

雖然反應不甚熱烈,而且出現了很多實在很難稱之為庸俗的歌,但我還是依約繼續寫,希望大家也繼續寫。

五首不可穿越但又竟然穿越了的流行曲

1. 陳奕迅〈黑暗中漫舞

2. 王菲〈暗湧

3. 黃耀明〈下一站天國

4. 蕭亞軒〈突然想起你

5. 周迅〈外面

關於1,有個流傳甚廣的傳說:某夜某人,從夜裡八點開始玩連環新接龍,十一點開始聽1,一個字一個字聽進耳去。連環新接龍加1,直至次晨八點,一直未嘗開口與身旁的人說一個字。八點某人離開電腦,坐在窗前,手握一杯熱水,冷得發抖。時值八月。懷疑網吧猝死的個案情況類似。之後某人就穿越了1。K無法穿越〈人來人往〉也無法穿越〈黑暗中漫舞〉,他問我是怎麼穿越2的,我說,時間。他算一算,2上場至今已有八年——無數的抄寫、引用、譬喻,當所有的預感都過度地重複實現,你就可以穿越2。3剛出現的時候曾在我當時的群體裡製造了災難,大家故事不同,都覺得被這歌說盡心事,聽到「即使貪心請給我證明這個不是路人」,都嘩啦嘩啦哭起來。後來,我開始覺得黃耀明對我而言是極具距離感的,然後就穿越了3,以及除了〈風月寶鑑〉和〈唱機〉以外的所有歌——也許是因為我離開了那個群體。一如中學時無法抵擋楊紫瓊〈愛似流星〉,我有一段時間簡直無法抵擋4的思前想後憂心忡忡問句接連——後來因為多次唱K都被指唱得太難聽,就穿越了。在絕壁之下做論文接近禁足街道,卻有人建議不如拋下一切到外國去生活,不論回之什麼理由對方都說「life is too short for xxx」;我認真地想,同時發狂地煲5。終於有天我想到,我們那麼期待在異地建立新的自我,也許不過是因為要掩蓋這樣的事實——再留下,我們會激烈而不由自主地轉變,直至連自己都不認得。離開不是重新建立自我的方法,它是保護自我最後的絕望的方式。想到這一點之後,我就穿越了5。武斷地說,我覺得在論文期間我什麼都可以穿越——當然在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我忘記了陳奕迅這個人。

從上文可見,鄙人的「穿越」其實只有一條橋——重複:抄寫、引用、唱k、exhausted所有的聯想、情感、譬喻,直至你終於發現,那不是你的故事(而〈人來人往〉之不可穿越性或許就在於:它一開始,就不是你的故事。否定的否定就包攬了世界的全部。)你還留在地球不能起飛,不過是因為你尚未虛脫。exhausted所有的情感之後,時間的流轉會變得極端快速,所有的東西都是always already,所謂一葉知秋——你不但看到未來,而且看到未來的遺蹟即最遠古的起源(類似一些陶器碎片)扭曲重現眼前。一如精神分析所說,穿越幻象之後是現實(reality)的崩潰、我們便遭遇實在界(the real),那是因果的斷裂、飄浮著無碎創傷碎片的核心空白。

當然,你不一定要像我這樣穿越。

七首解藥

1. 古巨基〈天才與白痴

2. 薰妮〈每當變幻時

3. 林海峰〈男子組

4. twins一時無兩

5. 伍佰、萬芳〈愛情限時批

6. 陳奕迅〈不良嗜好

7. 黃耀明〈快樂牛郎

1的流暢起伏和「豁出去任你玩無所謂」的程度,我覺得和什麼〈爛泥〉完全是兩碼子事——因為是白描,而非比喻。比喻是增加和推進情緒,白描則是清理,把話說完。寫斷絕的信,我一個比喻都不用。說完了還能享受「才女收鮮花一般較多失蹤光陰一般較多藉口都更多」,想著可以持之以嘲笑謝某。2慢慢拉高到「夢如人生試問誰能料」,然後轉入「如情侶你我有心追隨/遇到半點風雨便思退」,一字字清脆玲瓏,你就已經如看完整整一年的連續劇,覺得什麼極端的悲歡離合都看過並且滯了,可以付諸一笑,像卡拉ok裡那個甫被打完就飲酒言和的胖子。3同理。它提醒我有些我不能瞭解和處理的苦惱,每人的屋裡都有自己的蚊子(六樓呢排特別多)。老實說想起/看見某些人受磨難我總是殘忍從心裡輕鬆笑出來,因此格外感激他們。twins很多歌都可以解憂,4尤其可以,因為佢完全唔關我事。5的前奏一來,你會覺得頭上滿是星光、自己週身酒氣。6是最近與朋友逛街時聽到的,後來我發現直接把浮滑的「聞說相戀比惡習還恐怖/而戒煙相對沒難度」說出來,我會沉浸在輕鬆裡一段不短時間,即約20分鐘左右。如果我說這種油滑與〈日之丸〉的輕鬆相通,你會不會覺得我黐左線?我真係覺得〈日之丸〉係一套超級entertaining的電影,簡直直追港產片。至於7,是畢業的歌,寫完論文再談,費事篇文小氣。

小怪說她會做「勵志金曲集」,讓我們引頸以待,我也就不說太多了。若解藥的數量若比不可穿越的更多,呢個世界咪太完美?咁我地冇定企個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