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體化、不要簡單化、不要阻擋他的步伐、不要使軌跡凝固不變、不要追求某種優勢、不要抹殺事物也不要抹平,尤其不要做自私的打算,不要據為己有或重新據為己有(即使是通過那種名為拒絕而實為打算借此達到重新據為己有之目的的悖論形式)、不要佔用過去和現在從來都不可能據為已有的東西。 ——雅克.德里達,於路易.阿圖塞喪禮上的發言。
5/14/2007
聲明教室
(另薦林奕華文章,總算有了第一把藝術工作者本位的聲音。)
關於中大學生報遭言論審查的聲明
香港中文大學員工總會
《中 大學生報》至去年12月起改版,有社會、校園、學術、文藝、體育、情色、專欄、投稿等常設版面,截至4月份發行共五期。其中情色版於今年5月7日突然引起 傳媒關注,短短數天愈演愈烈,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面對主流傳媒的新聞炒作,中文大學於5月10日臨時召開學生紀律委員會,會後校方發表聲明指情色版內 容「不雅」、「超出社會可接受的道德底線」、「令人不安」、「影響其他中大同學的利益」及「損害校譽」,並向編委會成員發出嚴重警告、禁止同學分發有關刊 物,同時正考慮處分形式,更表明「出版委員會全體成員必須承擔責任」。
本會作為校內一個自主員工組織,對中大校方的處理手法甚感不安,同時對大學中央急於與學生劃清界線感到萬分惋惜:
1紀律調查:令人質疑的程序、權責及準則
1.1 大學近年有濫用程序的傾向,是次紀律委員會的「調查」更是草率粗疏。委員會在5月10日早上開會,校方卻在5月9日的下午才通知編委會成員出席,會議時間 更時值考試期,學生根本不可能有足夠時間準備。此外,委員會的調查對象為全體編委會成員,卻只邀請上屆和應屆總編輯出席陳述,對未能出席的同學來說,絕對 有欠公允。編委會因為要求全體成員參與會議被拒,決定缺席會議,委員會卻竟然舉行「缺席聆訊」,繼而作出上述嚴厲判決。
1.2此外,委員會作出上述裁決的權力成疑。紀律委員會向來只調查個別學生的學術及紀律操守,《大學條例》中亦未載有任何賦予委員會權力調查學生組織及審查校內刊物的條文。
1.3我們不敢妄斷委員會成員是否性議題的專家,然而校方在給予同學的信件及公開聲明中,都未能陳述委員會根據何種理據與分析,得出有關刊物不雅、令人不安、超出社會道德底線及有捐校譽等結論。如此一來,委員會的準則成疑,更遑論對深化討論及對學生發展產生正面影響。
1.4 觀乎現時主流傳統色情資訊充斥,不少雜誌封面,以至報章法庭版有關性暴力案件繪聲繪影的渲染(包括亂倫案),都比一般所謂的風月版更漠視道理操守。如果大 學有權禁止某類型刊物內容在校內的分發,我們認為校方應該統一尺度,圖書館應該停止訂購大部份主流報章雜誌,同時禁止校內書店及超級市場售賣這些刊物。
(眉批:質疑程序正義—>質疑權力基礎—>質疑知性水平進而質疑委員會權威—>照批評力度是來看是正三角形,由此可見,不是慣常與傳媒打交道的聲明結構,骨子裡是一個傾向知性、最後才下最重要判斷的結構。最後一點先退再進直取對方心臟,不像學生組織的聲明總是先質疑權力的賦予從何而來,反是先承認不合理的假設來突顯權力的困局與場景荒謬,校方至此無路可退,真是五體投地大呼受教,莫非這就是多年與校方周旋積下的智慧?)
2校方落井下石,未能履行教育責任
2.1 任何人如果願意撇除偏見,客觀審視幾期情色版的內容,都可以看出《學生報》純粹犯了眼高手低的毛病;《學生報》勇敢帶領同學反思性議題,其志可嘉,但文字 手法稚嫩粗疏,對議題認識不深,未能做到反思討論的目的,更惹來不少人的反感,這是能力限制及技巧問題。校方未有協助同學及社會認清問題,反而急於劃清界 線,協助主流傳媒製造道德恐慌,將備受壓力的學生打壓為道德淪亡的壞分子,甚至在淫褻及不雅物品審裁處有任何判決前,先將情色版定性為「不雅」,就更令人 遺憾。
2.2事實上,近年大學師生關係疏離,校政官僚化,扼殺了不少師生交流的空間,更遑論精神支援。至於大學中央,在前任校長李國章教 授至現任校長劉遵義教授的帶領下,都一直未有珍重同學自發關心校園、關心社會的精神。近年,學生組織對校政每有批評,由英語化到新書院,以至最近的取消院 長選舉事件,校方都拒絕坦誠對話,每每以公關手段將同學打壓定性為無知偏激,對待學生組織的態度充滿敵意和仇視。一所學校能夠如此對待其青年學子,育人的 理想應該怎樣談起呢?(眉批:通過引入時間的向度,這聲明向我們指出了,將學生定性為無知偏激,確實是自李國章開始的。他因為自己就職典禮受衝擊,就說搞事的只是三數學生和外來的激進無政府主義者(參文一、文二)。校方這幾天不斷扮作好人,說對學生如何關懷備至,意圖掩飾多年以來對學生組織的仇恨——就是他們通過把學生打成無知偏激來解決問題的,談什麼心理輔導,豈不偽善?)
3對校內言論自由的威脅
3.1 校方就情色版所作的言論審查及道德批判,為大學長遠的教研發展下了極壞的先例。大學內的老師以後在課堂上應該怎樣討論性議題?暴力、犯罪學等又如何?日本 經典電影《感官世界》對性問題有深刻的探討,不少以性為題材的科目都會播放片段,以發學生反思。自此以後,老師在課堂上討論性,能不步步為營?如果有課堂 內容被傳媒炒作,大學會否同樣犧牲老師,以保障所謂的「校譽」?如果校方不能分清楚問題的層次與本質,對所謂淫褻及不雅又缺乏準則,則難保在言禁的壓力 下,性在校園會成為不可談論之事,《學生報》指社會保守之說就不幸言中。
(眉批:woo~~~死角,死角!不是重要的問題不反問,這個執筆者實在厲害!而且是結案總結全文!)
3.2情色版的內容或者引起了部份人的反感,但大學不分是非的處理手法更加令人擔憂懼怕。任何一所大學都經不起言禁。校方處理手法對所謂「校譽」所造成的傷害,恐怕比《學生報》編委會因經驗不足而犯的錯誤更大。
2007年5月13日
沒有中間位置
在九十年代進入大學和學生報的我看來,校方竟可以這樣絲毫不顧面子地,直接依照外界眼光、公然以中學訓導處的方式來對待大學生(而且是一個長年與之處於對抗狀態的組織,這麼明顯的打壓異己不是很丟臉嗎),簡直是不能相信的。如果有公眾人士向大學投訴中大學生報「影響校譽」,學校就要做野,那麼若有公眾人士向大學校方投訴這個紀律委員會的決定和行為影響校譽,又如何?
明報社評和紫草說過學生報應該面對公眾「更高層次」的要求,不應以報章風月版來自比而自顯優勝,這個說法的合理性,在一碰到評級制度的時候就崩潰了。這不只是抽象地在腦中比較的問題,是會有無聊人把它們放在一個評級制度之下,給予心理壓力和具體懲罰。面對這樣的評級制度、評級結果,學生報如何自視早已變得不重要(因此在這裡也先不作討論)。
同樣,我們這些近鄉情怯的學生組織老鬼,也特恨校方——這麼赤裸而高壓得接近白痴的手段,令我們對學生報的愛恨情仇都要暫時按下,就像當一個人被無理掌摑的時候,旁人不好意思去介意其面上的化粧;我一面覺得同學還是要分清主要敵人和次要敵人,一面心底也覺得,那些小罵大幫忙、每每還要夾一兩句借力打力說學生報眼高手低的文章,難道不能先看清形勢再發洩心底的不屑嗎。在徹底的暴力面前,連慢條斯理的冷嘲熱諷都顯得涼薄——如果我不喜歡戰爭,就是因為這樣。
星期日明報兩篇好文。趙來發的闡明,可以讓大家明白,為何學生報(無論港大中大)的人總是臭串一點,為何向校方認錯不是一個選擇。看now tv去訪問其它大學學生報的人,說刊出敏感題材前會先詢問教授意見,把我氣得七竅生煙。不是說學生報的人就不會重視教授意見,但整體上,我們不需要營造一種凡事都要向上級請示的文化。
而安裕,則因其歷史向度,成為真正具有洞察力和戰力的犀利文章。文化藝術及學術界的朋友,請留意在文末的活動消息。創作時常都會故意挑戰「雅俗」的分界,如果這種挑戰面臨一種會背負罰款和刑責的威脅,那麼實在是威脅創作自由,迫創作者自我審查。唇亡齒寒,茲事體大,請來參加。
如果情色版事件在港大發生
文:趙來發
又來了,又是發生在中文大學的故事,上一次是桑拿浴,今次是玩「情色Vs 風月」的文化通識。
三十七年歷史的《中大學生報》,因為出了個「情色版」,在最近一期,有幾條令人不舒服的問題,闖了禍。
本來,學生刊從來都是「未夠成熟」,「青澀生硬」, 「眼高手低」, 「閘前脫腳」, 「少不更事」, 「稜角摻雜」, 「意氣用事」,眼界立場手法品味飄忽游離,徘徊迷途於少年與成人的世界之間,在狹縫中鬥爭,在矛盾中成長,等待少年世界的認同,成人世界的認可。
然而,在殘酷的現實中,往往事與願違,如果不是給冷淡對待,便是給狠狠痛罵。今次輿論對《中大學生報》的「圍毆」,儼如成年人與青少年的道德戰爭。
《明報》編輯來問:如果中文大學的「情色版事件」,發生在香港大學會怎樣?我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
如果你是港大校長
如果發生在香港大學,記者會去找校長徐立之教授,他也可能會走出來表態,說: 「我不會回答假設性問題。」實際上,這亦無可厚非,事件的確不是在港大發生,這只是假設。
記者下一步理應會去找學生事務長周偉立博士。周博士一向形象開明,他可能會說: 「我會留意學生出版刊物的內容,但只要不違法,大學沒有理由干預。對幾個本來是同學開點玩笑的題目,我們毋須過分緊張。」
答 案雖然是公關口脗,但卻得體,也維護了現代大學應有的開明與寬容形象。記者下一步,大抵還會找教務長、學生會會長、校內校外的著名畢業生……但人們最想問 的應是: 「情色事件」如果在港大發生,哪份刊物是它最可能的載體?我嘗試不循何謂「情色」,何謂「淫賤」,何謂「大學生應有品味」的角度,去討論事件中誰對誰錯的 濫調,而嘗試從學生刊物的生存空間,去觀看與插嘴。大家很自然想到——《學苑》,斷估不會是校方多得叫人眼花撩亂的官方刊物。雖然沉寂多時,這卻是《學 苑》的宿命角色。
學生刊物自治傳統
《學苑》比起《中大學生報》歷史更悠久,它的「校園╱市場定位」是「香港大學學生會的刊物」,這是其優勢,也是它的包袱。它一直奉行編輯自主政策,沒有老師捉手仔,或最後拍板。跟對家的《中大學生報》一樣,經費主要來自學生會,但學生會的經費主要來自學生,所以它們不是單純的免費報紙,因為在繳交會費時,學生已付了費用,所以它們並非真正免費刊物。
《學苑》於一九五二年創刊,原名《Undergrad》。
五 十年前的港大跟今天迥異,是全英語的世界,除了晚上在宿舍的圍爐夜話時講華語外,基本上是英語的世界,沒有人想到港大學生會「官方刊物」的語言不用英語, 但到了一九五九年,它還是改為中文刊物,但接受同學英文投稿。出版語文的選擇,曾引起當年學生的激烈討論。自一九六八年起,編委會獨立於學生會之外;又於 一九七三年經學生全民選出,當時中國大陸正值文化大革命,而香港則仍在一九六七年左派暴動的餘波中顫抖。
在校園內體現一人一票式民主,於當時,甚至現在的香港,仍是相當前衛的做法。因此,我同意中大學生不如搞一次公投——儘管暑假快到,但可讓《中大學生報》完成今次的歷史使命。
在所謂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火紅年代」,《中大學生報》和《學苑》放棄原來擁護建制的傳統,加入新左派(或新毛派)的出版潮流,蛻變為年輕人反叛的出版物,在較長時間中,它們是社會派學生的陣地,跟佔據學生會的國粹派學生對着幹。
在薄扶林出版的《學苑》,與落戶在遙遠馬料水的《中大學生報》,皆人材輩出,曾是香港學生運動兩面鮮明的旗幟。到了七十年末期,經歷了多年高度政治化,愈來愈多學生對學生刊物的內容取向看法分歧──其實是不滿,在一九七九年吳俊雄當總編輯的一年,常有學生把新出版的刊物擲回編輯部辦公室,以示對艱深的政治文章的抗議。
「壞品味」由來已久
在當時學生刊物亦試圖用「壞品味」與Cliché 來表達對殖民地與資本主義的不滿,例如一九八○年的《學苑》,有一期把當時港督麥理浩的頭部,剪拼到筋肉墳起的大隻女人身上。
本來無心插柳的插圖,卻引起黃麗松校長注意,召見總編輯呂大樂(現職中大社會系教授),在沏泡頂級龍井香茶之餘,黃麗松提醒呂大樂,麥理浩是大學校監,理應尊重,不宜拿之開玩笑。呂大樂今天難忘黃麗松當年的龍井茶齒頰留香,也對黃的循循善誘歷歷在目。
呂 大樂領導的編輯部,正式把在一九七九年轉為月刊的《學苑》帶上雜誌化的路向,這個路向一直沿用自今。雜誌化可令刊物提高趣味,但也增加了編寫內容的難度, 容易流於眼高手低與任性出位。然而,在五十年的《學苑》歷史,超過大半時候是平淡而欠缺戲劇性,在《學苑》官方網站「學苑大事年表」中,整個八十與九十年 代的記錄中,只有一九八二年的「血書事件」與一九九○年的「中東戰爭封面事件」,跟着是漫長的低潮歲月,對需要依靠與製造話題的後現代傳播世界,這是致命 的缺點。
接下來,便是二○○一年的「我表你(宣傳口號)事件」。這可能是歷史上《學苑》有份構思這句引起粗口疑惑的「我表你」口號的同學, 後來被特區政府聘任為政務主任,之後《學苑》不斷重複「缺莊」(沒有同學肯參加編委會)、「脫期」與「摺埋」(停刊)的命運。從那句富爭議—— 「幾搞嘢」的口號,也看出《學苑》與《中大學生報》有同學認為是「歷史文物」的「老牌學生刊物」,如何在後現代的世界中掙扎求存。其實,豈止《學苑》與《中大學生報》如是,港大其他相對受歡迎的學生辦刊物,像同是免費派發的《校園雙週》,也於二○○四年停刊。
Soft-Porn
在世紀之交的前幾年,校園與傳媒流行一種笑話,最受大學生歡迎的是《一本便利》或《便利》之類的商業印刷媒體,以《便利》為品味軸心與標準,去評價其他刊物的可讀性與品味素質。
當然,這種說法可能只是傳媒為促銷宣傳散布的錯覺,又或不過是部分傳媒人的自我膨脹,以訛傳訛,習非成是。
我為了釋疑,曾問過一些「同學仔」是否屬實,得到的答案是: 「不會自己購買,但不抗拒閱讀。就算要閱讀的話,也只會在宿舍,上課時給同學看到你的背包中有這些Soft-Porn(軟性色情刊物)式本地刊物,會『火羅 死』。」
坦白講, 《便利》這一類本地Soft-Porn 今天亦已Out。大學生究竟對什麼才會感興趣?
學生刊物生存空間窄
這 是散亂——多元化無焦點的時代,以港大學生為例,校園生活太忙碌,上課、功課、考試、導修、上網、拍拖、兼職、Mentorship(師友計劃)、舍堂活 動、Exchange Programme ( 海外交換生計劃)……對這類已淪為「垃圾物品」的學生刊物興趣愈來愈低。或者,他們根本沒有時間。
面對這種後現代的世界,連大型商業媒體也要艱苦經營,何况是這些小型學生刊物——雖然它們沒有經費壓力,但缺乏讀者,刊物淪為自說自話,始終令舉辦者「冇癮」。
另一方面,由於經費與管理權皆學生自治,大學官方要「控制」這些經常在出位內容上擦邊的學生刊物,並不容易。就算是學生會,也對「意見不同」的伙伴,除非事事訴諸公投(學生全民投票),否則亦無能為力。
唯一對付方法,似乎是要負責的學生「上身」,要他們負刑責之餘,更要面對被趕出校的風險。
對 學生而言,這未免有陰濕之嫌。到了今天,曾當學生會幹事或《學苑》編輯的「履歷」,無助於他們畢業搵工升學,當這些刊物編輯還要承擔這些風險,還有哪些同 學會有興趣?面對這種環境局面,並沒有受過專業訓練,也欠缺經驗的學生,如何重建學生刊物的傳統與支撐其愈來愈狹窄的生存空間。
大學維持校譽的動力
有人問:為何今次「情色版事件」會在中大發生?最直接答案,因為《中大學生報》是在各大院校中,碩果僅存稍具規模的學生刊物。
事 件也令人聯想起幾年前的「新亞桑拿事件」與各大院校的「淫賤迎新」,對保守的大學校方一直有潛在的威脅(擔心有損校譽),人們都愛在大學生道德雞蛋中挑骨 頭。大學生道德淪亡的新聞能讓早已妖媚墮落的大眾文化,有五十步笑百步的心理補償, 「淫賤迎新」則滿足大眾的偷窺慾望。
有人戲謔:香港大 學是「殖民地大學」,中文大學是「封建大學」,科技大學是「美帝國主義大學」,諸如此類。要「維護校譽」,不如說是要延續大學「品牌效應」,是在競爭愈來 愈激烈的大學市場中生存的關鍵。有適當品牌,大學才能吸引到最多捐款,取錄成績最好的學生,這正是大學要努力維持某種校譽的動力所在。
校譽的政治正確性
當然,你會質問:究竟所謂校譽,是為了提高捐款者的捐款興趣而營造,還是為了學生的利益作考慮?兩者是銀圓的兩面,還是當水遇上油的關係?
我們可以這樣說:當一個人或一個團體自信不足之時,也是最計較形象的時刻;當一所大學最緊張其校譽的時候,也是管理層心理最為脆弱的日子。
近 年本地大學面對的危機管理,說來說去,玩來玩去,都是在政治正確性的層次上糾纏,不願讓一粒老鼠屎弄髒一窩粥。所謂政治正確性,其實不外乎是指循規蹈矩的 角色扮演,模稜兩可、左右逢源的形象。誰嘗試出位,便要被槍打出頭鳥。在幾年前的港大「鍾庭耀事件」後,各大學的管理層都凡事先求自保,事事如履薄冰,在 找尋捐款上進取,但在校風管理上保守。
不管是大如「教院風波」(其實是由抗拒政府行政干預變成人事糾紛),還是小至「情色版事件」,都是在這種大學文化的背景下發生。對當權者的提示:小心駱駝背給最後一根稻草弄塌,毋須為幾個大學生的情色戲言,而撕破建制的道德假面。
保守吃人
文:安裕
我們的社會真是有病了。《秋天的童話》裏船頭尺講一句半冷不熱的所謂粗口,有事;香港電台講述同性戀的節目,也有事; 到了這幾天,連一份給大學生鬧着玩的學生報上的所謂情色文章,又有事。深閨多年的那票香港衛道之士這幾天大概忙得不可開交了,不站出來講幾句或者表個態, 恐怕中文大學的校譽會被塗污,香港或變成慾海,700 萬巿民都要成為黃潮亡魂了吧?諸位。香港有病不是今天的事,前面所說的三例大家記憶猶新,我這裏還有一個:九十年代有一幫人說周星馳無厘頭電影裏的對白 「教壞細路」。這些文化打手一直到北京的大學生把周的兩部《西遊記》電影剖開研究,直至李歐梵也要和周先生討論電影,才不得不收手住口。這些年來,我們目 睹了泛道德主義大纛冒起,這是由於香港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特別行政區之後的緣故,還是有別的原因,不可考。我只知道,克己復禮這四字這幾年一直懸浮在香港 上空,是鐵一般的事實。
《中大學生報》事件的討論已經夠多的了, 有從社會風氣來看,有從大學校譽來談(我想,中大校方不問情由給學生報一個黃牌警告,才是有損校譽),也有人從通俗文化層次來論說。這很好,真理愈辯愈 明,是時候把十年來的道德爭論翻個底朝天:在踏入二十一世紀的香港,我們要當一個怎麼樣的香港人?平情而論,《中大學生報》那幾篇情色文章實是小兒科之極,先不要以東蘋太三報的鹹版來比對,三十年前的《真欄日報》、《紅綠日報》的金夫人信箱或色情小說內容,肯定要比學生報裏的「大波蓮」來得露骨入肉;甚至,七十年代某期《號外》裏一篇長文也遠比《中大學生報》精彩。刊登在讀者多是知識分子的《號外》裏那個短篇,講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在辦公室裏初見老闆秘書的遐想,作者描述秘書曲線時的筆觸,或以第一身自述甫見秘書時的心理狀態,刻劃之入微勾勒之細膩,相比之下, 「大波蓮」不過是牙牙學語尚在褓襁中的嬰兒。
教育龍門主義
《中大學生報》那些說到底不過是遊戲文章的內容,想不到在別人眼中竟變成了罪該萬死的淫邪之毒,不過幾天工夫,中大就對《中大學生報》 作出決定,這到底是純粹是出自表面上的「維護校譽」,抑或是決心把這一點隨時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撲滅於萌芽期,都要待稍後的進一步解說。不過,有一點毋須 闡釋的是,香港社會的保守力量出現強烈反彈並非怪事,因為我們一直生長在一個極度壓抑的舊禮教社會,不要說牀第之事,只要接近離經叛道灰色地帶的都殺無赦 ——報刊上,描述戰爭殘酷的流血照片不能刊登,報道一宗奪命車禍也有諸多無形限制——700 萬人生活在每年人均收入超逾2 萬美元的現代社會,還四出自詡是久歷競爭的世界都會,實况卻是我們都居住在一個與外界隔絕的保護罩裏,心靈脆弱得承受不起一點點現實。
這些現象都其來有自。
香港教育核心在於龍門主義,我們自小就被耳提面命要做一個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的乖學生,要像鯉躍龍門那樣一級一級往上跳,小學中學大學研究所才算是成功。
近 七十年來,中國內戰頻仍,政爭輒生,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成了學生的座右銘;政治的齷齪更加令人莫談國是,老舍先生的《茶館》裏,滿牆上貼的正是這四個字的條幅。不敢奢言反 抗,沒有獨立思考,這兩條幾成大部分國人的特質,伴隨着中國從滿清到民國,然後到人民共和國成立,以焉迄今。
低氣壓之下,我們漸次像童養媳 那樣被培育成被動接受知識的一代,曾經,我們的中國歷史課只念到民國成立,世界歷史裏的中國部分竟然只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那一個月,似乎中國的4000 年歷史到了西元1949 年10 月1 日就壽終正寢。連本國的歷史也要猶抱琵琶半遮臉,要公開談性更是難於登天了。於是,「男女手拖手會懷孕」、「一滴精四十滴血」這類荒唐道聽塗說充斥校園, 在校方一力頂着說性論愛進入黌宮學府的同時,也一併把正確的性教育拒諸門外。各種各樣的禁忌(taboo)的出現,扭曲了事物的原有價值和面貌,最後以道 貌岸然的面目出現。要說這種扭曲之最,以2007 年而言,應該是2 月間幾百個大專學生在遮打公園宣誓不作婚前性行為。我不認為這些大學生做得不對,畢竟對性的尊重是無可爭議的,然而我們的社會竟然出現集體活動來宣示保有 婚前童貞,這不令人詫異嗎?集會其實傳遞着一個更重要的信息:處子。都二十一世紀了,可是我們的民智還停留在封建年代,這和以浸豬籠來對付女性,以貞節牌 坊來壓制女性,兩者在本質上有何分別?
各種禁忌扭曲事物
這些年來,香港出現了一批又一批的衛道之士,高舉「社會不容毒化」的 招魂大幡四出活動。在他們眼裏,香港是即將沉淪的小島,要待他們來救民於水火,於是《秋天的童話》和香港電台先後慘遭毒手,如今是學生報的文章也被提升到 荼毒心靈的層次。這些人無視大學生也是成年人,不明白大學生亦有判別能力,自認只有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賢達才擁有解釋權和話語權,能判別什麼是色情哪些是 不雅。在這股逆潮裏也有人混水摸魚搵着數,在各式各樣道德包裝下,暗藏對「非我族類」者的找碴復仇,明眼人都已經看到,這裏不作細表。
盤桓 中國人民頭上揮之不去的道德虛偽由來已久,九十年前的1918 年5 月,魯迅先生在刊登在《新青年》雜誌的《狂人日記》就寫得很清楚:「凡事總須研究,纔會明白。古來時常吃人,我也還記得,可是不甚清楚。我翻開歷史一查, 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纔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吃人』!」
守衛學術及創作自由集會
日期: 14/5 (星期一)
時間: 8:00pm
地點: 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
5/13/2007
空白點滴
「你的說話形成了我的成就。你每做一件事,包括重重的打擊我,都成為我 proud of being your ex-friend 的自戀資源。」
也知道沒有什麼用,但就像手上沾到奇臭的污漬下意識想甩掉,或者看見害怕的東西馬上掩目或者走避一樣,把blog關掉了,僅僅是一種直接反應,表現自己不希望與之存在於相同的平台、宇宙。
然後次日就有人(註冊名roy)reg了rhetorical pain,並貼出我在2006年6月18日寫的舊文。一日之間,恢復了我二年來的文章——我的紀錄裡有579篇文章,他一晚就恢復了,大概是rss的data base吧,即是,這個人是一直有看我的blog的。我和一些朋友在comment部分抨擊指責這種挑釁的剽竊行為,他把comment功能關掉。有朋友懷疑這是robot所為,但既然有反應,看來robot後面還有一個能夠看懂中文的人在操作吧。將循法律途徑處理。這段期間感激各位朋友關心,尤其劉閃大大地激氣了一輪,真是太耗能量了。感謝。
為了宣傳本blog,本人在這裡作一點公告:已被騎劫的rhetoricalpain裡並不是所有文章都齊的。例如〈真有價值的文章〉、〈笑臉迎人〉,那裡就沒有。姑且貼出來一饗讀者。
想來會有人不禁要問,怎麼我會撞上這麼多無恥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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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開的原因,自然是這兩個:皇后碼頭,和中大學生報事件。前者可以小息,後者則是戰爭。
從天星到皇后,在這裡貼了這麼多的消息,終於在五月十日討回兩個勝利。那天穿戴整齊彷彿去死準備入土,誰知連過兩關,歹運了這麼多年,突然有一天走大運,真不習慣。在古物諮詢委員會上各團體的理由表述,就好像在知性和策略的層面上表述我們近半年的所做所想——表述沒有多少情感成份,唯是運動中人都百感交加自動over-sentimental,anson還傻傻的在家裡哭。儘管勝利之後才是真正的困難(勝利意味你所突破的就是可以突破的,未突破者則相反),但勝利有其力量。
中大學生報的事,則另文吧。這裡先奉上在中大舉辦,有游靜發言的錄音——我真是很慶幸,我曾經研究過她。比我兇猛一百倍啊。
還未知道應持什麼態度的人,起碼先去看看學生報的情色版到底是怎麼樣的。這些東西的水準,已經不再是問題。重點在於,這樣的版面和文章,若被評為二級,以後傳媒和藝術創作什麼都不用玩了,我們只能望天打卦,希望那些投訴怪、道德佬、嗜血者不要想到把目光投到我們身上,讓我們苟延殘喘下去。
本來已經完全不想回中大的了,但這幾天實在看不過眼——正如m說過,像眼白白看著有人打劫!怎麼可以連喊都不喊一聲。
這件事裡的團體聯署浩如煙海,這裡有一份比較適合公眾人士的。請大家去聯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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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把blog裝修一番,以示另起爐灶。但實在太麻煩了。於是只改了名字,並把德里達在阿圖塞喪禮上的發言剪了一段放在頁首:
「不要總體化、不要簡單化、不要阻擋他的步伐、不要使軌跡凝固不變、不要追求某種優勢、不要抹殺事物也不要抹平,尤其不要做自私的打算,不要據為己有或重新據為己有(即使是通過那種名為拒絕而實為打算借此達到重新據為己有之目的的悖論形式)、不要佔用過去和現在從來都不可能據為已有的東西。」
其實下面還有一段更驚人奪目的:
「他[阿圖塞]的工作的偉大,首先是因為它所証明的東西和它為之冒險的東西,是因為它帶著那種複數的、散碎的和時常被遮斷的閃光所穿越的東西,是因為它所承受的高風險和忍耐力:他的冒險是孤獨的,不屬於任何人。」
因為過於亮麗,不敢放在頁首,以免被人以為是借言喻己。
4/28/2007
4/27/2007
4/25/2007
四月25日,皇后碼頭凌晨停用
跑馬
嘉賓:劉美兒
這集雖然應該不是說話最快的一集,但肯定是提到書本數量最多的一集。
完了吃飯,本來兩人都盤算著談生意,好不成熟穩重工於心計,但一下子不知為什麼談到靚仔的問題上去了。在粉絲的修行上,eli是領先我五十光年吧。
咬到砂礫
/遇見喜歡的朋友。於是知道我們不再是朋友了。這麼簡單,在眼裡一閃而過的猶豫,我於是爽快地說那麼我先走了,像一名成熟人士的行為,然後在地鐵裡憂愁得像個小孩。所以,遇見在意而久不聯絡的人,還是詐作不見的好。炸了頭,也正好別人認不出來。
/絕少為睡眠、飲食之類的問題發脾氣。只是終於明白,不要勉強與不想理會別人的人相處。
/齊澤克有個笑話比較艱辛,看電影節時幾乎沒人懂得笑——而因為是千辛萬苦才明白過來的,忙忙的笑出來像學生搶答。那個笑話大概是:某人煞有介事的過來與你攀談,問你火車報表,打聽行程,好像表現出他準備與你一同搭乘下一班火車的樣子,但你千萬不要被他騙了,他是真的要與你一同搭乘下一班火車的!
這源出拉康所說,人是唯一懂得「偽裝去偽裝」的動物。也就是說,有些人刻意扮成很無恥的樣子,但大家千萬不要被他騙了,他是真的很無恥的!若要補充的話,則「反面的反面」不等於正面,應該是高了一個層次的,其對付方法與簡單的無恥不同。但它們絕對是處於與「無恥」這個概念之下的。
這個反轉的反轉,是齊澤克為今日左翼政治哲學理論加入的銳利。齊澤克還有其它的例子,也許會明白一點:現在的心理病患都會向醫生說,我會有歇斯底里乃是因為我有壓抑;納粹3k黨成員殺了人後,也可以自動提供「我幼年受過心理創傷所以才會如此殘暴」的脫罪原因。這些解釋本來就是症狀的一部分,偽裝的偽裝。而迷信irony的人,相信「我把自己的殘暴很誇張地表現出來」=「不殘暴」,就是看不到辯證的第三層次,也因此失去分辨能力。分辨其實很簡單,就看他們的行為、後果及所處位置就可以。
諸樣不如意,對皇后的焦急和人際齟齬,歸結到一處,以某邊的罵戰為爆發點,連續兩天都處於隨時哭出來的狀態。某些事所要求的代價,也許是一生的,我只是像抵抗力弱導致感冒一樣偶而忘記了它的牽連性,一下子從整個齒輪裡跌出來。失敗者應該有失敗者的深沉、風度、銳利、力量,缺一不可,缺一則辜負了自己的失敗。失敗不者不假外求。我回去讀楊牧。
4/22/2007
鳴謝與獨白
***
我喜歡在別人休息的時候工作,及在大腦轉動時靠近散發能量、語言簡潔、高度集中和積極的人。非常普通的要求。
***
普通的工作倫理。如何做好一件事,是面對工作時的整個環境與自己內心的對話,而不僅是任何一方的獨白。對話的完美狀態如同神遇,自己也忍不住要仔細打量。
順道與a共勉。
***
皇后碼頭於四月二十六日凌晨開始停用。
吹雞!撐場!皇后!
不管了,先請大家路過時來撐一撐場。
文化界要求原地保留皇后碼頭記者會
集會詳情:
十二點半至一點半:音樂界聯署人wilson tsang及leo of fruitpunch以歌大聲演奏出原地保留皇后碼頭的聲明
一點半至兩點半:文化界發起人及聯署人分別發言。出席者包括:馬家輝先生、馬國明先生、素黑小姐、陳清僑教授
大家眾志一心,高呼「皇后碼頭,哪裡都不要去」,這是一份聲明,亦是一份決志,表明文化界對保衞香港文化歷史的決心。這是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未來,不能隨便肢解、拆毀、重置!
這次新聞發佈會,一群文化人會以音樂、裝置等表達形式,表達文化界對原地保留皇后碼頭的願景。
以下摘錄了一些發起人和聯署者的心聲:
梁文道(牛棚書院院長)
「讓我們一起叫政府罷手,叫政府以更坦白的態度,去面對我們,去面對香港,和面對香港的未來。」
吳俊雄(港大社會學系副教授)
「歷史」是開拓未來的記憶,留住皇后碼頭,為記憶,也為未來。
董啟章(小說家)
「不懂得尊重歷史,就不懂得發展未來。」
梁寶山(藝術工作者)
「歷史不能重置,排除萬難,一起規劃。」
曾德平(香港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副教授)
「一個以掃除歷史為己任的政府,最終連自己的招牌也拆掉。 」
麥海珊(電影/錄像/聲音藝術家)
「保留皇后碼頭不是懷舊。認識歷史,就是讓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現在與將來)生活 ?」
司徒薇(港大比較文學系助理教授)
「原址復修天星保留皇后,堅守程序公義開放諮詢,地鐵規劃通過再談拆不拆不晚。」
陳允中(科大社會科學部助理教授)
「沒有民眾參與 + 虛假的專家諮詢 = 真的行政暴力。這到底是誰的城市?」
李智良(自由撰稿人)
「皇后碼頭與海岸空間,屬民有共享,豈可短炒變賣!?」
馬國明(文化評論人)
「香港宜家四周圍整緊容,我地好快連自己既樣都認唔出黎!」
鄧小樺(文學雜誌編輯、詩人、文化評論人)
「端莊地站在陽光裡有多好/蓬鬆地在風中流動有多好」--江河,〈填海〉
(鳴謝何某提供詩句。)
4/21/2007
辛酸與狠辣
看了星島的報導之後,作為一名office boy,我要往金鐘遞送文件。在電車上悲從中來,想到那麼多接近陌生的人近乎星體爆發式的攜手,重新規劃出來那個所謂界別的名單,美麗而味道鮮明,脆弱而骨血溫熱。為何那些人不明白,為何那些人不堅持一點。這將是怎樣的浪費。在電車上猛烈搖頭,始終沒有流出淚來,僅僅一剎軟弱。運動總是令人神智清明。
***
關於蒼蠅
有些人總是需要通過否定他人,來肯定自己工作的價值。一邊飾演孤立無援的勇士,一般紥作稻草人冷嘲熱諷;一邊罵人一邊說要大家攜手;受指責時就反問「除了我的態度之外還有冇實際野講?」,一邊寫除了惡劣的嘲諷態度外無任何內容的文章;自己罵人惟求過度尖刻,回到自己的地方則作受委屈狀邀人憐愛。這種蒼蠅在別人熱烈工作的時候總會撲出來,在其身上可以得到的理解有三:
1. 多麼偉大的工作,都會被倫理上有問題的執行者敗壞。在這個例子中,如果改革社會是需要連結和攜手的話,這種人盤據在改革社會的路途實在是令人扼腕,因為沒有人會想和隨時隨地妄顧現實地否定他人的人攜手。故此,這種人是改革社會的阻礙之一。當然因為改革社會有太多阻礙,就先由它擱那兒涼快去吧。而且,歸根究底,不過是蒼蠅,佔地不多,只是嗡嗡叫煩人而已。
2. 本身是有意義的工作,本來無人懷疑;要通過否定他人的工作來肯定自己的工作,那麼也許懷疑那工作的意義的人,就是常常否定他人的人本身。這麼懷疑自己的人,也許換份工作(換個議員辦事處),信念和台詞就完全不一樣了。因此,實在是不必理會的。
3. 每次這樣做都被批評得體無完膚,都仍然要做,而且說法和邏輯完全一樣,你就知道,沒有這些對他人的否定,她就活不下去。在這一點上,就嚴記「上蒼有好生之德」,或「時間有限」的警告吧。
已經對這種人說過兩次話,打蒼蠅髒了手。以後這位小姐再有同類事件,就把這段話重貼算了。不是為了反擊,僅僅是與任何抱同感、或不過是合乎理性的人,分享,以對悠悠天地。
4/20/2007
女傭的精神力量
聯署名單(截至四月十九晚午夜,週末截止,大家請快!)
陳清僑、熊一豆、素黑、俞若玫、黃惠貞、
劉國英、葉蔭聰、鄭敏華、金佩瑋、梁美儀、
吳美琴、陳順馨、蔡寶琼、梁偉怡、何芝君、
黃英琦、何秀蘭、古學斌、TAN See Kam、楊陽、
李小良、梁旭明、潘國靈、李智良、張歷君、
馬國明、陳潔華、So Lok Yee, Sophia、WongYu-Pang、沈寶莉、
sandy chan man yee、李偉儀、劉美兒、羅永生、鄧正健、
邵家臻、何翹楚、梁麗清、陳錦華、聶依文、
蔡穎儀、鍾緯正、馬樹人、Markus Reisenleitner、馬傑偉、
Kenny Ng、Ku Shuk Mei, Agnes、李慧嫻、蕭競聰、黃靜、
朱凱迪、陳景輝、周思中、江瓊珠、周保松、
Staci Ford、林宗弘、何式凝、Travis Kong、梁漢柱、
Daniel F. Vukovich、Ellen Yuen、鄭敏華、陸迎霜、許日詮、
阿丙、梁啓智、Linda CH Lai、黃世澤、張翠容、
游靜、許漢榮、Su Ngai、歐贊年、Donna Chu、
陳健華、徐承恩、呂文珊、楊韻、高麗珊、
林偉雄、Miranda Tsui、Hong Kong Design Community、Habitus、歐陽應霽、
辛朗庭、廖淑嫻、蔡芷筠、梁以瑚、曾德平、
劉建華、陳世樂、羅婉儀、楊秀卓、何慶基、
白雙全、陳靜昕、鄭怡敏、張嘉莉、張康生、
李傑、梁美萍、二二六工程、文晶瑩、梁志和、
黃志恆、Christina Li、蘇恩祺、何淑儀、何渭枝、
梁展峰、李民偉、張鐵樑、黃偉健、陳啓賢、
Choi Chi Kit、江康泉、智海、bubi au yeung、Colan Ho、
Au-Yeung Wai Hon 、香港插畫師協會、劉莉莉、Sindy Lau,袁樹基、
miranda yiu、尊子、Milton Wong、Man Lai Yeung, Joey、Don Mak 麥震東、
Fei Wong 黃俊飛、Patrick Pun 潘嘉良、花苑、一木、Stella So、
Linda C.H. Lai、譚家明、蔡甘銓、甘文輝、葉玉梅、
Ellen Yuen、張偉雄、朗天、馮家明、謝柏齊、
沈嘉豪、謝至德、阮小芹、解端泰、羅出世、
Christina Chan & Alok Leung of Lona Records、False Alarm、在草地上、粉紅A、馮偉恩、
Leo Cheung of Fruit Punch、Su Ngai、曾永曦、林忌、關勁松、
噪音合作社、袁智聰、潘德恕、Superday、譚國明、
何謙信、My Little Airport、The Marshmallow Kisses、羅靜雯、袁堅樑、
甄拔濤、PS劇場、莫昭如、孫惠芳、洪節華、
祝雅妍、陳炳釗、甄明慧、梁惠敏、高小蘭、
歐陽東、一代人公社、潘詩韻、嚴惠英、陳國慧、
何應豐、何來、鄧肇恒、Kobe Ho、Cedric Maridet、
葉輝、陳智德、洛謀、葉愛蓮、鄧阿藍、
羅貴祥、不信、飲江、呂永佳、黃燦然、
何福仁、洛楓、廖偉棠、可洛、鄭政恒、
陳志華、陳寧、麥樹堅、蘇娜、陳麗娟、
袁兆昌、周子恩、禾迪、張婉雯、韓麗珠、
李金鳳、雨希、李芷昕、孟浪、鄭依依、
林藹雲、董肇中、蔡傳威、公民起動、陳日東、
鄭斌彬、施德安、蕭曉華、Tiffany Sum、Esther Yeung、
陳嘉麗、Francis Chan、陳序慶、林萬、羅嘉欣、
郭蓬娥、羅步勤、黃永成、陳慧玲、au-yeung wai hon、
郭梓祺、李筱怡、盧燕珊、徐岱靈 、沈偉男 、
梁偉詩 、灰明、蘇穎詩、鄺珮詩、Alex Hui King Yip、
Celia、Ng Kwun Lun, Tony、irene c、吳彥真、
Ko Tin Yan、陳穎妍 、徐逸、Katherine Lee、Pamela Tam、
馮惠卿、霍瑞棠、樊善標、李照興、陳也、
陳子謙、陳銘匡、徐映雪、岑倩衡、湯禎兆、
Lam Kit Hang、周強、wallis leung
我想是很清楚的,這個名單是能夠包含低調、羞澀、沉默的人的。聯署很難說有風頭或身份可言,只是背負自己的命運。就個人來說,這個團體是我願意靠向的團體。據說,一些本來很不願意出來表態的人走出來,是一件事扭轉的關鍵,那麼這個也是一個擁有巨大的沉默的能動力的名單了。許多風流人物肯下水不在話下,黃燦然先生還反過來鼓動我。
我總是以一種小女傭般的方式,去計較「一件事如何能夠做成」,開列表單和流程圖。如何令一個mass mail令人願意閱讀——我自己是很少看mass mail的。所以我寄出的電郵封封不同(我其實甚至沒有集體電郵的名單)。開頭只是考慮不同對像要用不同語氣(客氣也分不同程度的客氣,甚至中式或西式的客氣),也要聊聊其它的事別對人功利也別當自己機械。後來愈寄愈多,認真地傷心起來,前面那段說服的短介愈寫愈長,滿心裡就是胡蘭成所說的,「直見性命」,原來機械複製裡面也就有「直見性命」。到後來,直是交心了。次序是:說明-->描寫-->議論-->抒情,大家可以鄙人電郵內容推測我在什麼狀態之下寫的——連客氣,都有「直見性命」。
眾所週知我是不在公眾場合抽煙的,因此不知何謂示眾。有次我和M吃過飯,嚐到了到處找垃圾桶抽煙的苦處;後來突然想起,在碼頭,可以隨意地抽煙扮失意頹廢。單憑這一點我或者我就可以把我那些不願意拋頭露面不敢自認文化界不習慣社運的朋友,帶到皇后去。像matthew就帶過我們去聊八卦。可是我還未這樣做呢,它怎麼可以在那之前就順利被拆掉。
皇后是個怎樣的呢,少人的時候極其冷靜,差一點點就是荒涼,但只覺肅然,總還不至於害怕。至於多人時我本也不慣,但上星期的支持樂生音樂會,和在場的外籍傭工一起唱國際歌,「internationale ideal, unite the human race」。她們很高興,害羞地提議多唱一次。就覺得世事難得如此的好。經過天星以來的累積,皇后已經算是一個能夠令人安心的「場」了,做什麼都令人容易接受,人也在那裡對事物有好奇。這一點一點的親切,是由如傾倒入海的心血累積回來的,我們搞過詩唱會、社運夜話、文學課程、文學沙龍、人民規劃大會、小劇場,難道都要變成沙漠一樣的公路嗎。
想不顯得那麼天真而感性——於是讓我說,這是一個文化界結集向政府曬馬,同時自我提昇士氣的時候了。文化界和體育界都由霍震霆做代表,再籠絡了表演藝術和演藝圈,所謂文化藝術界幾乎就等於不存在了。以水滸語言來說,是「給俺放亮招子!」聲明的內容能喚起認同,是因為我們所記得的政府胡搞城市、毀壞歷史與公共空間、行騙誇大的,實在太多簡直不勝印證。我們反應是慢一點遲疑一點,但記性又好一點。
我不想太強調那些電郵的意義,但我住處仍然不能上網。每日在各處上網上到清晨,再走八層樓回家去,在桌前抽一根煙天就亮了。傷心也完全不至於流淚,世事難得如此的好。這就是小女傭的精神力量。可能炸了頭之後比較像lolita咖啡館的女侍,嘿嘿!<--誰敢反駁這點,先給我找三個簽名回來!!
4/17/2007
文化界。皇后碼頭。
「文化人」或「文化界」,這個詞語的模糊和尷尬,像我這種年資學問還得浸淫、但又不時曝光的過河卒仔,感受格外深切。地位尊崇的人也許少遇上、不在意或不便說。在於鄙人,大多數時候,都是被帶著冷笑揶揄「人家是文化界」、「你們這些文化人」,大概類指的意涵包括:不求甚解或過度詮釋,好出風頭與懶於付出,吹水唔抹咀之餘句句拋書包,之類。辯也浪費。於是別人叫我文化人,我臉上多半是沒好氣或者咪玩我的表情,難免是一種孩子氣、不願背負命運的表現。是呀,我爛玩嘛,要我學習背負命運,還要看為的什麼。
(與成熟、混慣江湖的人合作,最感動的是,到某個必要的時候他們就站到那個被期望的位置侃侃發言,儘管他們本身也許是羞澀的。然後我才有空檔去扮愛胡鬧的丫頭。)
比如聯署,或者發起聯署。我想身邊三十歲左右的朋友,都難免有一種「我到底算不算文化界/香港有沒有文化界」的疑惑,我每次聯署有「文化界」字樣的聲明,都要端容,像豁出去引刀求一快。可是大家都明白,若不發聲,就有別人來替你發聲,引致你不認同的後果——正如他說過,這世上本有人張揚「不出聲就代表贊成」的歪理。像那一次。這就是命運:背負需要代價、需要說服自己;你自己未必可以掌握,但問題在於,有別的人就要來掌握你的。
看到皇后碼頭外的海,想到在碼頭做了一次又一次或人多或人少的活動,這次拼上了。請.大.家.聯.署。可以留言,或到這裡聯署(有梁文道面授機宜)。或將姓名及工作範疇電郵至hoidick@gmail.com,獨立媒體編輯會負責整理聯署名單。
皇后碼頭,哪裡都不要去!
文化界支持原地保留聲明
去年12月強拆天星 碼引起了軒然大波,文化界及其它專業界別,連同廣大的普羅市民,都對政府之缺乏諮詢誠意、對文化及歷史欠缺尊重、以經濟發展壓倒一切的邏輯表示了強烈的異 議。及至近日,在保留皇后碼頭的議題上我們可以看見,政府並不像它所宣稱那樣汲取教訓、有所學習:政府近月所拋出的「保存中環皇后碼頭的建議」,仍然顯示 它對文化、歷史價值這些層面的問題,若非不屑一顧,就是魚目混珠。就此,我們作為一群文化藝術界人士,願在這裡再次重申我們的看法。
海岸不可被壟斷,珍重公共空間
皇后碼頭的意義並不是孤立的,它與天星碼頭、大會堂是三足而立的現代主義建築群,構成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近五十年來供不同興趣、國籍、背景的人士行坐休憩;尤其對於大會堂這個藝術場地來說,這樣氣氛紓緩、視野開闊的空間非常重要,孕育著70年代以降之文化種籽。
天星碼頭已被夷平,照政府現時提供的規劃藍圖,在皇后碼頭也被拆卸之後,橫亙在大會堂外的將是一條40米闊的P2公路,公路的另一旁將是4層高的商 場。而屆時若要走到海邊,只有兩個途徑:一是經由商場(摩地大廈),一是經由新政府總部的平台。這象徵著,將來我們與海岸的關係,必須經過財團與政府的中 介。我們不禁要問,在消費和管治之外,香港還剩下什麼?
不知有多少人抨擊過多少次,香港已有太多一式一樣的商場,人所身處的消費性空間,枯燥得令人窒息。這些關於城市規劃的意見,在天星抗爭之後曾極為響亮。而政府意圖以拆卸皇后為代價所提供的這幅城市圖景,仍然是一樣的枯燥。
在空間格局中重認歷史
皇后碼頭、大會堂、愛丁堡廣場和天星,是一個具有歷史象徵的整體。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皇后與天星先後搬至現址,其後歷任港督抵達中環、在皇后碼頭上 岸,然後步入大會堂宣誓就職。五十年代的轉址,標誌著殖民政府與人民的關係由以往的「貴族與平民」,轉為「現代政府與市民」。這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但是 殖民統治歷史的重要座標之一。天星、皇后以及大會堂的方正平凡外貌,所飾演之平易近人的管治姿態,亦足為「強政勵治」之諍言。
在天星之後,曾有大量民間自發的藝術、學術、文化、民眾活動在皇后碼頭舉行,文化界不少人士正與民間力量攜手,以自發自主的活動,將這個本來象徵著 殖民統治權威的碼頭,重塑為引發及凝聚人民力量的場所。揮別殖民狀態,人民在這裡出發 。老去的碼頭上,散發光和熱的歷史正在被書寫,它也(將)成為我城人民日後的記憶之重要零件。
中環的美利樓在拆卸近二十年後,政府方將其於赤柱「重置」;而整棟建築物變成一個商場、其原有價值泯滅無存,可稱是一個具教育意義的「重置」失敗例 子。不顧歷史與空間脈絡,美其名為「保育」,其實是埋葬記憶的一種手段。恕我們清醒而悲觀,政府現時提出要「重置」皇后碼頭,只怕是另一次犧牲。
公關不是誠意
自1998年至今,滔滔十年,政府只就整個中環第三期填海工程諮詢公眾,從未就天星及皇后的去留,請過市民說一句話。我們看不到政府有向專業團體及 市民提供足夠資料,供其判斷或設計另類方案。政府把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沉默,當成拆卸碼頭的許可證。當專業團體被「邀請」就皇后碼頭的保存作出建議時,它 們根本無法在政府手中取得足夠資訊。政府一味誇大合約範圍和損失金額,各種原址保留的方案被排斥。事實上,政府言之鑿鑿的「機鐵隧道﹝後460米﹞」、 「摩地大廈」等等,根本未有任何合約簽定。
在天星事件之後,政府在城市規劃的思維上毫無進步,並沒有真正吸納文化保育的精神,只是把「保育」和「集體回憶」當成公關手段。作為一個殖民地,我 們已經被寫入過太多不能認同,充滿空白和斷裂和創傷和弦外之音的歷史書。能不能讓我們,及下一代,在原本、無奈的空間格局裡,重溯、反省我們的歷史,在公 共空間裡免於消費、自由交流,而不是在假古董的圍繞中醉醺醺不知人間何世?
我們要求原址保留皇后碼頭。
發起人:梁文道、馬家輝、馬國明、梁款、董啟章、李歐梵、梁寶山、鄭威鵬﹝小西﹞、曾德平、麥海珊、伍美琴、Alvin Y So、司徒薇、陳允中、鄧小樺聯署:陳清橋、羅永生、馬國明、張翠容、何秀蘭、梁美儀、陳順馨、何芝君、金佩瑋、黃英琦、梁偉怡、李偉儀、黃世澤、李小良、梁旭明、古學斌、葉蔭聰、黎健強、梁啟智、鄭敏華、蔡寶瓊、劉國英、洛楓、鄭政恆、陳世樂﹝阿三﹞、素黑、黃燦然、劉美兒、何福仁、潘國靈、羅貴祥、李智良、鄧阿藍、葉愛蓮、游靜、張歷君、譚家明、歐陽應齋、江康泉、智海、花苑、一木、陳秉釗、盧偉力、謝柏齊、FalseAlarm、粉紅A、鄭依依、黃靜、林藹雲、許漢榮、沈嘉豪、沈寶莉、沈偉男、梁偉詩、灰明、阿丙、鄭斌彬、何來、陳日東、Christina Chan & Alok Leung、Lona Records、linda lai、WongYu-Pang、TAN See Kam、Staci Ford、飲江、呂永佳、洛謀、不信、陳寧
(排名不分先後,陸續增加中)
立此存照
謹問好
接受了飲食版訪問,踏足蘇豪區貴價餐廳,同行的還有郭及花苑。到很晚了,四個人都嚷著又忙又累,明天還要如何如何,卻還是忍不住談到生活及工作,嘰嘰呱呱,交心交到個個都暗道自己真傻。
作為一個飲食feature,我們都說她用心,她說,可能我仲新啦——這句話她說了好幾次。雖然與飲食版應該不能常常合作,我們三個都是滿心祝福的,口裡則只淡淡道「人夾人緣啦」。至於本人,對陌生人總是願意信任(相反對熟人易生芥蒂),受多少次騙也還一樣,這樣天真說出來都怕人嘲笑:舊識就不必說了,有時聽到一個較認同的學系,都會打心眼裡覺得親切,嘩啦嘩啦胡亂交心。花苑直是童言無忌,郭反應較慢,次日才輕輕說道「其實我個陣都係咁……」
我想起,字花一年前初登場,所謂傳媒報導鋪天蓋地,其實是有不少畢業不久的年輕記者和編輯,因著自己的興趣找上字花,所以才會連《YES!》都有得上。一來是新人對新人投射式地產生興趣,二來也是這樣看來漇心機捱眼訓的事,比較接近他們在學院裡書本上的理想。面對陌生而廣大的未來只能見步行步,他們孜孜問及字花的困境與困惑,大概也是他們的困境與困惑吧。
如果比較傾向投放心力、不照辦煮碗算是「新」的一個表現,那麼文學雜誌的工作還算是比較容易讓人「常新」的。我們也有頹廢與金屬疲勞;而我想說的是,不知一年下來,這些年輕記者和編輯怎麼樣了。他們達到了多少希望自己達到的目標,抵禦了多少希望自己抵禦的不良,有些什麼原則、興趣、話語習慣被保留或催生,現時工作有多接近自己的理想?
說起那次天星事件去圍孫明揚官邸她道:「情況那麼混亂我們想幫你們也不知如何幫起」,我答「是的在這種社會情況裡要配合的話需要很多力氣。」在學院裡唸香港文學時,難免有點天真樸素的自由主義信念,會傾向相信人在限制裡也可以找到空間實踐信念,會被感動、能夠判斷,用微小的力量幫助和捍衛自己認同的東西。後來也寫了一些批評大眾媒體的文章、至今也不後悔——只是也有善意,或者僅僅是一點點同行的想望,一點點關於我們的社會的、共同的東西。與認同的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工作,偶而連結,這就是我樸素(naive)的願景。
謹問好。
4/15/2007
粉絲的因果關係

當第二次被問到為何只拍低下階層而不拍中產階級的時候,賈樟柯這樣回答:
中產階級的生活也肯定是多姿多彩的,像我就曾很受《一一》感動。但我覺得在內地工作有種迫切感,要把低下階層在銀幕上呈現出來。這裡面有兩個原因:
一是從人口比重來說,中國還沒進入中產階級社會;十幾年來,政治和經濟方面影響得最大的,都是這些低下層,而他們已經愈來愈少作為電影主體出現在銀幕上。比如中國現在還有十億到十二億的人是低收入階層,這些人不能成為沉默的人群。他們已經愈來愈被邊緣化,農民不在話下,另外工人也由國家的主體變成了邊緣族群,他們的自豪感已經消失,生活困難。
另外是人口的流動,現在有那麼多的人口流動,不是說城市有很大的吸引力,而是農業的代價很高,種地根本是賠錢的。而現時電影工業對這些農民的描寫很貧乏。
這無疑是接近所謂新左派的答案(儘管連「第六代」都不接受的賈樟柯,恐怕亦不接受「新袏派」這名詞)。關於新左派,我必須表白,在年份上而言我首先是一名汪暉的粉絲,才是一份賈樟柯的粉絲。看見他們終於遇上,心就跳得像跑了一個完整的大圈。往後賈樟柯就只與汪暉那種級數的人對談好了,別浪費彼此時間。作為一名粉絲,希望一生裡終有這種程度的思維、洞察和表述能力,以及勇氣,在彷彿看來不會明白你的人面前,把話說得誠懇而清楚。
4/12/2007
4/11/2007
4/09/2007
九型人格
九型人格到底告訴我們什麼
九型人格的問卷是近日朋友間熱門分享的玩意;而當連免費電視台素有好評的新聞節目都「正面」地介紹過它之後,它更紅了,書店也把有關書籍陳列到顯眼位置。如果我們真要把九型人格當成一種社會現象而加以深究,就不但需要通過「它說了什麼」來認識它,更要以它「沒說什麼」、「引致什麼」來檢視它。
說九型人格(enneagram)是一種「心理測驗」,那是因為它一如簡陋像「從喜歡的顏色看你的性格」那種流行即食的「心理測驗」,提供了一種認識自我、協助建立自我認同的途徑。簡單來說,九型人格的目標就是,讓參與者通過認識自己、改善自己同時接受自己並讓自己向健康的方向發展,從而能夠更好地面對世界。
不定不定還須定
標籤作用、簡化了人性之複雜總惹人討厭,而九型人格的粉絲或書籍序言總是強調,九型不是定型,不是靜態的規則,而是動態的人性轉變過程之描繪。這是一種比較開明的取向。其實,所有附帶「改善自我、超越舊我」意圖」(在心理學系裡被教學採用的專業心理測驗則通常對這種附加意圖避之則吉)的「心理測驗」都具有自我取消(self-defeating)的悖論性質:它的目標是讓自己變得再無用處——因為,當舊的自我被認識然後超越了,該心理測驗也就被超越了:人不能踏入同一條河兩次,而重複做同一個心理測驗與重看一本偵探小說一樣索然無味。無論九型人格如何強調轉變、組合與動態,它還是會說「每個人都會隸屬於一種型格,而且不會改變」這樣毫無轉圜餘地的話。當要別人付錢來上研討班,是很難向來的人解釋「你付錢就是為了讓你付的錢變成無用」的。
標籤行為的冒犯感覺本可以由導師個人的聰明去彌補,然而在宣傳時,包括在電視新聞節目的呈現裡,參與者急不及待地認定並重複地強調自己是第幾型所以如何如何的時候,「樣板」的感覺,強烈得近乎過度排練的戲劇。在歷史的角度來看,翻翻凱倫.魏被當成經典教材的權威著作《認識九型人格——重現古老的靈魂智慧》,你會發現,九型人格談的甚至不是「性格」(personality),而是本質(essence)。儘管九型人格強調它不是一種宗教思想,但它自身所敘述的歷史裡也承認它與神秘主義的關係;它是一種「古老智慧」,與伊斯蘭的蘇菲教派有「神秘淵源」——而它本來就是「靈性教師」(類似團契的牧師)用來教導信徒、維繫和控制宗教組制的一種工具。凱倫.魏的著作的不起眼角落,有大量宗教或神秘色彩濃厚的字眼,如自我寬恕、冥想、強調口述傳統。
狂熱的學員在上過研討班後喜歡到處叫人「x號仔」,他們沒恪守「千萬別做的事」的警告:別把九型人格當作晚宴遊戲,別告訴別人他們是哪一型,別把亂套「他是第八型的人,一定很有攻擊性」之類的教條,別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饒舌又急不及待表現自己,就失掉了神秘主義的風度;但那些導師也是這樣以不可企及的「靈性教師」姿態在研討班上受人崇拜的。
為什麼九型人格紅起來?
九型人格據說有1400年以上的歷史,在60年代開始由口述傳統衍生公開及集體教授的方式,由智利傳至美國加州;1993年,在史丹福大學的商學院有課程嘗試把人格、自我認知和企業領導綜合起來,在97年左右已經傳至台灣及香港。是什麼讓十年前已登陸的事物再度火紅起來?它的火紅有什麼意義?
通過九型人格把自己的性格本質化,這種行為的治療作用正是以「我的性格本來如此」,為自己的行為或者遭遇,尋找理由,從而接受自己以及世界。為自己的行為尋找理由毫無問題,是一種有益心理健康的活動——問題在於,為什麼我們自己不能為自己尋找理由?由此可見,不單是自我形象出了問題,更是人們表述自己(無論對人對己)的能力出了問題。而值得擔心的是,經過筆者比較,愈晚近出版的九型人格書籍,使用的詞彙愈貧乏——至於那個新聞節目,裡面沒有一段自我表述是能讓人認真聽下去的。
另一方面,九型人格意在改善我們的人際關係(尤其職場和情場),這亦反面印證了今時今日的人際關係存在重大危機。九型人格的特點是它的類型及組合方式較多,格外可以幫助了解轉變和差異。那麼,對人的轉變和人之間的差異缺乏理解能力,就是今日社會的真正疾病。然而,轉變和差異,人們一直以來不正是透過親身的體驗去了解並學習的處理嗎?城市沒有變大,人口則不斷增加,換言之我們與人接觸的機會一直增加;而九型人格仍然是那九個,為什麼今日我們不能從增加了的接觸機會中體驗並理解人的差異,而愈來愈需要求助於以數字為編號的人格測驗呢?是什麼導致我們對差異不能理解?近年香港貧富懸殊及社會分化明明日益加劇,而我們的行政長官在競選時把「指出」貧富差異等同「令致」社會分化,是意圖抹平最起碼的生活形態差異;而今日還要祭出早已死於八十年代的階級流動神話(「今日的窮人可以是明天的富人」),表述手法又豈止於單調?
病徵與解決
今日,我們為什麼不能表述自己、又不能理解差異?大哉問。九型人格所提供的答案想必是,因為我們不認識自己。詹明信(Frederick Jameson)說,大眾文化敏感地感覺到病徵,但找了錯誤的解決方法。九型人格強調內省、接受(無論是自我還是社會),它不提及外在環境(遑論改變)。它像大部分大型商業機構中意的大眾心理學,都指向「接受」,以自我的問題置換了對外在的關心。文學和藝術當然長於表述自我與呈現差異,它們位處邊緣解釋了社會匱乏什麼——一個社會裡文學藝術的位置為何極度邊緣,卻不是每個人的性格所能解釋的。九型人格置換了真正的問題所在,一如公共圖書館裡「哲學」的架上,「心靈雞湯」之類的書置換了黑格爾。
其實朋友傳來的問卷我還玩得挺開心的,它至少可以當一次遊戲;如果九型人格真能幫助自我治療、理解他人、令一些人學習到更多詞彙、,那也絕對是好事。或者我只是訝異於現在新聞節目的處理手法:傳統做新聞講究有正有反,但那次節目簡直像road show廣告般直腸直肚。
4/05/2007
碎肉小麻(辣)
她睡得很安穩,我就可以安心留在邊緣,這道理和M說要替我洗屎坑來support我去遊行,道理是一樣的。(係呀M,她們把肉麻的話告訴我了,平時你再點扮有型都冇用了。)
嚦咕嚦咕.版權
1.
賭片係九十年代初興過一輪的片種,我細個既時候都睇好多賭片,就好似零食,其實你唔知佢有咩好味,但成日會同身邊既人一齊食,好似佢已經成為左你鍾意既食物。賭片亦係一樣,佢刺激、鬥智的氣氛幾令人著迷,完美賭局、派出好靚既牌亦都滿足了小市民超越現實的夢想。其實賭片中間有好多太過簡單、即食既地方,例如一開波賭片已經玩特異功能,我細個個陣已經諗,咁你講晒啦,仲駛乜鬥智呢。呢種鬥智既設計裡面其實潛藏住反智。
在今日重提呢部只係拍左好短時間既賀歲片,其實係有意義既,希望香港不要重蹈覆轍,唔好再相信只照顧物質需要就可以帶來滿足既生活,唔好再相信贏既大晒,更根本可既係,贏唔係得一種定義。
對自己來講呢套電影都有特別意義:其實我地在香港長大的文學工作者,雖然有時見到一D有價值既文學作品不被社會理會、而遭到埋沒係會好激氣同痛心,但我都係覺得唔應該遠離個個草根、日常既香港。唔單止係文學工作者,其實香港人本來就係係一D好雜不冷的文化中長大,其實唔應該好似洗底咁,讀完書上左位賺夠錢,就完全摒棄個D唔夠高雅、唔夠乾淨既文化;我地係咪應該諗下點樣把握其中反叛、新鮮、親切既精神,令呢D文化更健康咁成長,咁先算過得自己過得人呢。就係因為咁,所以我鍾意《嚦咕嚦咕新年財》;亦都因為咁,我覺得戲入面劉德華個形象稍嫌太乾淨了,似公民教育廣告多d囉。
在香港電影月十年一齣戲裡介紹《嚦咕嚦咕新年財》,以上是原擬的講稿,出街版本大概是三份一。眾所週知我是很喜歡這齣戲的,願意為之做很多事,包括出鏡、寫了長的再改寫短的,因為我並沒有認真寫過評論。節目播出後大概有人看到,舊房東說我講得很好,她並不慎把我忘了帶走的書扔掉、也沒有和我算清楚按金和月租。合作的導演李澈也喜歡這齣戲,他用硬照來處理我是很聰明的做法,與他及攝影師合作亦愉快。網上版的十年一齣戲裡找不到我的片斷,因為《嚦咕嚦咕》只肯把電視的版權給港台,而不肯把網上的版權給港台。大概是認為,有了免費的誰還會買、又或直接認為網上就是罪惡溫床。我不想對這種版權意識多作評論。
2.
文明單位:版權
嘉賓:林藹雲、鄭彬彬
文明單位其實談過很多次版權了,以這一次為最正面迎擊及流暢。
3.
這篇文章寫了好久,刊出了我都不知道。現在貼出來,又算是為版權文件諮詢造勢吧。

4.
網絡暴民jacky曾說他做網摘只看title,我心想以我那些文與題關係,怪不得只有當link了他才會入選(對於自身水平不足的問題扮唔知)。這個post那麼乖的title算是為他而設的。(如果咁都冇人理我,我也不會因此而羞愧倒下的……)
3/28/2007
電影節暴走
電影節迄今未有超級驚喜,四套看了三套,平均每套遲到20分鐘。士氣士氣士氣。
1. 文明單位:電影節
嘉賓:陳志華、吳國鈞
2. meanwhile贈興(士氣士氣士氣)
2.1 錯漏.嬉戲.河流
電影節算得上是共同記憶嗎?當那教政治的教授得意滿滿地說:我訂了15場,並像孩子展示新添玩具般把黑皮小記事本掏出來讓我看時間表,我想他眼中閃動的光芒,是遙遙從他的青春時代折射過來的。
遲到、翹課看戲、趕船跑戲院、在黑暗裡累得如一灘泥、弄不清科學館和太空館、睡了又醒仍是同一個長鏡頭陳湘琪還未走完那個電影院、到了門口抽一根煙又不想看了、抄在《哥哥妹妹快樂公司》上的每場筆記句子都不完整有些字只寫了一半、開場半小時才出門打的過去到了才發現沒帶票子票房又關了只好去吃雪糕……有一次臨完場15分鐘才入場,那帶位只望一望我,不動聲色。他慣見滄海桑田,我就明白這並不是特別誇張或怪異的錯漏,歲歲年年以來千奇百怪、純粹個人而軌跡接近的錯漏構成長河,我不過是這數十年來犯錯的人之一,構成那狂歡混亂的浩蕩隊伍之無名大眾,的其中之一。
教政治的教授面容常常肅板,又經常穿藍色襯衣,一頭灰髮映得臉色好像也呈鐵灰。我想起初相識時我藉電影節搭訕,指他只訂10場太少,他突然不忿地高聲道:「年紀大了邊有精神睇到咁多場!」像一隻灰兔旱地拔蒽蹦到半天。看來他精神較2年前更好,心中替他高興,就說我訂了25場——其實我哪記得真實數目呢,不過是想把孩童式的競爭以白熱化的方式,延續下去罷。
2.2 如許多的世界
看電影是以自我的方式,進入他人構造的世界。而竟有那麼多的世界,超越生命所能負載的。是以認真選擇,花精神控制軌跡,意圖為所有選擇負起責任。
家裡有一個打破了的杯子,插著歷年電影節的票尾,以及如圖所見,未撕票尾的票子,標誌我的缺席。那些缺席是用來提示,以後不可以再錯過這麼多,自己曾認真選擇的世界。
始終希望遭遇不同的世界,但在最後結算時發現,我那所謂要求多元的餐單,不免仍是軌跡相近的。一點點沉重的自然世界,關於貧窮及快樂的紀錄片,荒誕怪異的狂歡虛構,複雜的人際關係,遙遠而令人介意的導演,無法忘記的演員,彷彿指尖能夠接觸的中國,一種「繞過關鍵」的趣味。一個不願意固定下來的人,不代表不會在游蕩裡重蹈覆轍。
杯子裡的缺席,指示我所曾選擇,但終究錯過的世界景象。教政治的教授的黑皮小簿裡,龍飛鳳舞地寫著他的電影時間表。我與他屬於不同科目,如此明顯——所選的電影完全沒有重疊,一場都沒有。出入場地及交通工具時,也難免與不會再說話的人擦身而過。選擇在我的臉前掠過,而我固執地在游戲裡停留。
2.3 貪心
這種戀物是什麼意思?保留票尾,寫下與誰一起看過。戲票褪色到達極限,淺淺的日期與地點。
電影對我而言不是社交。但我平時極少一個人去看電影。惟獨電影節,因為計劃龐大,不能完全與人配合。正如生命,我無法把它與另一個人完全接合起來。就算朋友一起計劃,末了對方還是忍不住說,你不要再讓我選了我看不完。同行始終是有盡頭的。
其實我也是看不完的。關鍵也許在於,沒有人可以分享我的貪心,沒有人可以承受這麼多貪心的失落。於是就有岔路。
而電影是什麼?不無過時的理論說,它是不同階級的人,在黑暗裡隱去自己的面孔,面對同一個寛闊的銀幕,共同進入另一個世界。面對同一作品,就縫合了個人之間的差距,乃至有所謂社群。
我們在電影完結後討論,上網延續,以評論對話,或僅僅是對那種驚異經驗的重複描述。那交流如同牽手鬆脫時指尖最後的餘溫。而同行終有盡頭。我仍然忍不住向他人討電影節時間表,貪心地想知道,當我再看不見時,我的朋友會走到什麼樣的風景之中。在疏離裡呈同樣的狀態,我們這些離散而自我中心的個體,構成的社群,也許會在不同的世界裡,唱出的歌曲調迥異,而血脈依稀可辨。
3/26/2007
介乎林夕與朴贊郁
今早在陰暗的房間裡隨便播歌,想到,不如用〈兄妹〉代替〈歲月如歌〉吧,〈兄妹〉寫得很好啊——然後煲了一個早上,慢慢明白,為什麼〈兄妹〉不如〈歲月如歌〉紅——林夕寫得太狠了,修辭都顯得多餘,曖昧的蒸氣消盡一地砂礫無比清晰,連那慈悲都說出來,才算真的殘忍。訝異之後的失語,就像一個太過明白的清晨,盆地一片乾燥一目了然。只有朴贊郁才夠堅強在上面弄個彩虹出來。
〈兄妹〉陳奕迅
詞:林夕
對我好 對我好
好到無路可退
可是我也很想 有個人陪
才不願把你得罪
於是那麼迂迴
一時進 一時退
保持安全範圍
這個陰謀讓我 好慚愧
享受被愛滋味
卻不讓你想入非非
就讓我們虛偽
有感情 別浪費
不能相愛的一對
親愛像兩兄妹
愛讓我們虛偽
我得到 於事無補的安慰
你也得到模仿愛上一個人的機會
殘忍也不失慈悲
這樣的關係你說 多完美
眼看你 看著我 看得那麼曖昧
被愛愛人原來一樣可悲
為什麼竟然防備 別人給我獻媚
不能退 不能要 要了怕你誤會
讓我想起曾經 愛過誰
我所要的她不給
好像小偷一樣卑微
3/22/2007
電話歇斯底里
趕論文的時候把電話關掉逾週,朋友都能明白,而他們到最後都能找到我。對我而言打電話給陌生人很累,為字花mark廣告的時候整個日間不能做別的事。而我深知,自己不接受別人不聽電話的病症是如何養成的。已經儘量以理性治癒了近70%,僅僅是出於一種將心比己的理性。我有許多不喜歡聽電話的朋友——有次與其中一位交流不喜歡打電話的感受,然後我們必須要打一個電話,我的朋友涎著臉說:你可不可以替我打?那一刻沮喪得像沉入湖底,原來默契會心之後我還是轉身去拿電話——這個例子並不特別值得記住,因為還有許多類似經驗,之前之後,同一個人不同的人。如果世上總有一個人,替你打掉不想打的電話,記下過量溢出的工作並作列表,做那些不願做的瑣屑,誰說那不幸福呢。好吧身邊總有那麼多追求幸福的人。誰比誰更幸或不幸福?幸福的代價誰來付?不過是打一兩個破電話嘛,鄙人真是道行不夠,總說習慣把自己的生命拋擲,還是有那麼多不情願。
當我們的幸福目標是一致的,那麼為什麼會出現相互剝削的情況;如果剝削是為了中止更糟糕及大型的剝削,那麼這是否要因為我們對不打電話的幸福之追求而終止?要不要、能不能成為接受hea做的人?如何可能一邊覺得自己或別人做得hea了而耿耿於懷另一邊支持動輒號稱「個人有權在自己覺得適合的時候不聽電話」這世上還有沒有公平?能不能看看是在什麼場合、時間、情況、向誰要求自我禁閉的權利?隨時隨地宣示自己的權利會否輕微地踐踏了別人的痛處?露骨的說法是,誰他媽的看來是個愛打電話的人?且團結性地問,能不能讓每個電話都迅速而一次過地完成其任務,以減少這世上的電話總數、減少電話電波那捲動尖銳砂礪的響鈴次數?要終止難免顯得幼稚的「互相要求對方遷就自己」,另有行政手段務實提議:其後覆電話及設立留言信箱即可。
明報meanwhile.斑駁日常.四五六
1. 整理與丟棄
遷徙涉及整理與丟棄。整理與丟棄都建基於「其後」。時間過去了,某些剩餘物自原本的框架中剝落,要被鑲嵌到入新的框架中。乃有丟棄。
閱讀與寫作導致無以計數的書頁,及紙張。書頁是規矩的,從書名就可判斷保留與否。在物理條件上的遷徙裡,它們的重量是具形的重量。它們方方正正,容易被放入紙箱。
紙張則是零散的。我屋裡飄浮著無數的小便條紙,都是自己寫給自己看的,工作日程,一天裡做不完,又在另一張上重抄一遍。我覺得它們比抒情抽象內心化的日記,更能讓我記起生活的狀態。它們是最先被丟棄的。一些紙張上有美麗的句子,都是別人的,或抄或默,比我的詩更為直抒胸臆,可稱舒暢。它們也被丟棄。至於隨手記下的零散句子、擬了但未成文的大綱——出生但不曾成長至健康完整,最讓人頭痛。
床尾有一袋不屬於我的破爛衣物,都是被憤怒扯爛的。它們本來早該丟掉,只因天性懶於丟棄,它們已經滯留了一年。經過判斷和決定,我已經從有關的憤怒或者挫折或者憂傷裡,徹底脫離出來了。惟自當時的脈絡脫離出來,如何處理就成了問題。經常作判斷和決定的人才知道,自脈絡中脫離而後作的判斷,不會是好的判斷。真正的問題在於,不能判斷的,是否能丟棄?不能判斷
亦即混亂的可能性,你是否要丟棄可能性?
2. 旁觀
遷徙像一場重病。龐大到無法看清的、具體到軋痛肋骨的,歷史或者生活,輾過胸腔與腦際。病者痛苦。觀看病者,何不其然。
以前學期結束要搬離宿舍,我總是待限時之後、其他人都搬完了,才開始搬東西。宿舍的走廊變得空蕩,其實類似深宵慣見;所擔心的人際關係解體現象彷彿沒有出現,故心情輕快。然而一旦陪朋友搬宿,我就沉默如喪考妣——目睹遷徙過程,問題就從解體變成了維持。擔心解體可以設法維持,當維持成為問題,那又該怎麼辦。
先生因病要提早退休。我去看他,他正在辦公室整理物品。四壁書櫃,書架都被壓彎。先生變得極瘦。我問要不要幫忙,先生說不必,寒喧數句後我退出門外。當日先生精神較前些時候大好,正在整理昔日書信。如平時看書備課,他逐張逐張地看。我極快地瞥了一眼,那些全是長幅單行信箋,一疊疊墨水筆英文筆劃勾轉圓順,極其娟秀工整,寫滿個人性情。箋色已呈深黃,那是電腦之前的時代。貯之日久可見珍惜,急景殘年如何整理。生命的重量叫人失語。當日先生精神已較前大好。拐過幾彎,走廊狹窄灰藍,心中突然大慟,失聲哭將起來。先生電腦不能讀取中文,此後只得搜索枯腸,以客氣的英文溝通。拙劣如我的電郵,精巧如那些發黃信箋,如何熱烈如何巧妙,都不過是旁敲側擊言不及義。先生治解構主義、修辭學,必早已深知。
3. 遷徙還是出遊
從前屋裡根本看不到地板——滿地的書堆上膝蓋,雖然有時我直將之當成飯桌,但它畢竟,有著嶙峋的本性。遷徙時較易處理的是書。待得書處理了,地板上就漂浮零散的紙張,仍然淹沒了地面。然而世界從平面變成了曲面,屋子裡再無清晰的直角,所有線條都起伏圓轉。山變成了海。
那句老話是滄海桑田;或者如小學社會科課本裡要劃下溫習、將來填充要考的,「移山填海」。想到這裡,我就為屋裡的混亂狀態沾沾自喜——它這樣不偏不倚地站在香港進化思維的反面,一種與時鐘對抗的姿態,再下去就隱喻洪荒的來臨——山變成海,逆勢操作,大規模的地殼變動。
拿到手裡,是一疊數首寫給我的詩。中間還夾了我自己的長信——瞻前顧後百折肝腸甚至還作了排版——如被毒蟲螫了一口,一抖手腕遠遠扔出去。大概會永遠不見天日了,那疊詩,並不是寫得不好——然而身體的直接反應不可不信。至於那信,只是一眼都不願看,想否認是自己寫的。確實冷硬如石,更受泉水打磨滑不留手——因我是那磐石,故這非真正取消一切預設的洪荒。我只是坐在租來的小船,獨自出遊河上。路線可被預期,地殼不會變動。
1. 滯留.空白
總是滯留。口口聲聲打破規律、尋找空間,但自身的系統還不完整,未能處理好各種瑣務。空隙在眼前掠過,總被錯過。
獨自外遊也總誤點滯留。飛機、火車、公車、園地開放時間。錯過時會有一點的沮喪,但拖著行李抱著背囊,手邊有書有筆有本子,慢慢又無所謂起來。像一捆稻草散開,就突然當成一段忙裡偷閒的時間,儘管看書去,寫幾則手記,或者不會再翻看的記事、不寄的信。末了時間還是不夠用,書未看完筆跡草草猶溫,登上交通工具上繼續,當作軌跡從未被打斷。
旅行已經是忙裡偷閒,特地剪裁出來的一段空白;在旅行裡再誤點滯留,卻如此安之若素,恐怕重點是那剪裁的動作。忙與閒的兩極其實並不固定,全憑那「偷」來定義。
在空隙裡錯過空隙,在空白裡再找空白,無盡的追尋——還是躲藏?說起來也許這過程本身就是累人的,以有涯隨無涯。是的最強烈地感覺到「休息」的一刻,往往是疲累瘋狂湧上淹沒頭顱的一刻。
2. 兩岸
清出的行李堆疊走廊,如同一個將移動的馬戲團。業主知道我要搬了,不免也要讓我見識一點世態炎涼。我突然想起某幾次她收租金時不清不楚,心中惱火起來。
看過新居的人都稱理想;只是它的門被踢破了還未換過、鋁窗掉落之後,牆張開如同趑趄著要傾吐的秘密的口。對我這每逢在屋內都要把門鎖上、喜歡日夜緊閉窗子開冷氣、在無窗的斗室內生活反覺幸福安全的人來說,新屋的敞開狀態,如同一隻品種新奇而未能對話的動物。我想起它會微笑,但決定還是待它裝好門窗、成為一個可以從內禁閉的空間之後,才遷入。當然一個小小的問題是,如果在新居裡我以同樣的方式禁閉自己,那麼為什麼還要找一個新的空間?
新居在唐八樓,對懶於走動者如我,是靈山求佛的高度。我還是在斤斤計較裡禁閉滯留:180呎一個月怎麼可能花900元電費……這些欺騙我本已原諒過,最後還是忘了如何原諒,並非常實際地進一步想到,誰需要你的原諒。
且來信仰物理性的存在,身體的付出。是過程而非終點——那八層樓梯會教曉我記得如何原諒,並不須被需要。
3. 與屋子對話
屋子知道人的離去。它會開始抗議。即使它們性格不同,但都很小器。因為它們已沾染了我的氣息。
高考時搬家,我藉口溫習在舊屋裡獨居。它本來好端端地,突然各個部分逐一崩壞:微波爐、水龍頭、窗花、燈、冷氣、洗衣機、牆上的油漆……1997年,那是一個有風暴的春天,雨紛紛從牆邊滲進來,牆起了成串大大的水泡,乾的時候大約便會剝落。我站在窗前看雨打風吹,已經完全掌握了如何在變故中冷靜,開始把牆上的水泡比喻為可口的海鮮。
獨居的斗室一向都疲態畢呈,天花的灰持續剝落,掉在床鋪上,我發現它們如陌生的來客,任它們擱著直至不得不清理。它們大概留在我的鼻子裡了。我用鋪桌的綿紙把牆補上,除非天花滲水滴濕床鋪,否則不要求業主處理。然而屋子畢竟小器,臨近遷出抽氣扇壞掉。在沒有窗子的斗室裡,抽氣扇像不可輕忽的王族。滯留的我嘆一口氣,開始與屋子對話,仍然不要求業主處理。
我整晚與無數幽靈搭訕,不時對陌生的幽靈剖白到過火的坦誠,持續兇猛的失眠。
無論怎樣與屋子私語、與自我對話,好像也不足夠——這種狀態是由怎樣的外在環境造成的?
3/21/2007
網吧的禁煙人生(難過的一次過)
嘉賓:馬嶽
2. 文明單位:遊行文化
嘉賓:長毛、葉寶琳
3.
(文章刊於上星期日明報,這是一個比較多廢話的版本。)
一個業餘觀眾的失敗筆記
記得在大學時代,看到一位影評人在學生報的訪問裡說:「如果沒有電影節,很多人都不會是現在這個人。」這句話引起的仿傚作用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直接,深受魅惑如鄙人並不是想到「我要變成他」——魅惑的是那個改變的過程。一年一度在數週內密集播映、由數百部面貌迥異的作品所組成的一個文化節慶,可以把人改變成什麼樣子?像是一部神奇的機器。
填表原教旨主義者
平日不算電影院常客,沒有養成以電影節作為社交手段的生活習慣,然而到電影節就一次過訂20場以上的票——若這要被指為廉價地消費一種「有文化」的身份想像,那恐怕也說得有理。我是這樣消費的:兩本電影節手冊對照,一本看簡介選戲一本圈場次供謄寫,並異常喜歡填表謄抄時那種一目了然智珠在握的感覺——原始的填表模式同樣呼應大學網上選課尚未普及、學生人手一本厚如賬簿的課程表孜孜選課的時代。今時今日人人上網購票,我仍然不禁要填表連回郵信封交回文化中心詢問處,因而被稱為「填表原教旨主義者」,而郵購的票比網上的票早到,便沾沾自喜彷彿勝了一仗。科技帶來方便,但反因把過程拆碎而致令「方便」與「迅速」分離。填表的原始風味,有種包攬大局的封閉性尊嚴感,如同《百年孤寂》裡阿瑪蘭塔親手為自己紡製壽衣。
與簡介鬥智
消費的重點在於選擇;有時喜歡緊守「業餘電影觀眾」的身份,要在電影裡提取娛樂——娛樂的定義人人不同而已。我記得有段時間對「荒誕」、「黑色幽默」之類的字眼很著迷,有一年就盤算著要為自己打造一個「黑色幽默」的電影節菜單。有時想我也算懶惰的顧客,不願另做功課,只把選擇過程規限在死刨手冊的簡介上。有時我會願意把自己的懶惰說成沉迷於與那一段段數十字的「簡介」鬥智。我相當沉迷於分辨那數十字,有多大程度上、哪些部分是花言巧語哄你掏錢/行家交換眼色字字珠璣/作為觀眾的真情流露/純粹敷衍雜誌腔謅幾句。這些話語都要經一點反向折射,才有機會把握事態原像、或至少掌握自己的命運。
無疑到最後都與原有計劃有距離。「黑色幽默」那年賽後檢討,好像沒有體味太多荒誕快感,只發現整個電影節裡完全沒看過一齣直線敘述的,都是閃前閃後章節式多角度。另一年心裡暗定的主題是「寧靜的生存」,結果是看了一堆以老人為焦點的電影:時間的皺摺令老人的面容任何時候都若有深藏得近乎怪誕,衰老的身體在熒幕上裸露,更有感官與思維斷裂所造成的震撼——總之一點都不寧靜。喜歡鬥智而又常常失敗,實在是個喜劇人物。
無系統式交心
其實減少失敗的方法簡單,是要建立系統:類型、地區、作者;再不然,儘管放心相信訂票手冊裡的排序;再不然,全選「大師級」系列便可。籌辦單位的選戲眼光很值得信賴;而有些人喜歡在分類井然的店子購物,有些人喜歡埋在混亂的舊書攤裡尋寶,我就是後一種了——若選的都是「排頭位」的電影就會覺得不自在,相反在兵賊難分的「世界視野」後半選出好戲(前兩年在30幾齣戲裡獨獨推薦世界首映的whisky,黃子平先生看後津津樂道,我暗自虛榮良久),就飄飄然自以為醒,忘了其它失望、遲到或去錯地方、晨早10點半只有英文字幕昏昏沉沉七除八扣最後像做了場夢出來的失敗經歷。今年手冊《唐吉訶德》的簡介寫來溢美之餘也警告須看原著、「帶備經歷一種存在形式——電影——的勇氣」,柔腸百折交晒心,好啦好啦去看去看。文首提過的那位影評人,後來勉勵鄙人道「電影節的未來就靠你們了」,心知這是客套鼓勵的誑語,轉念更明白——又虔誠又奉獻,不誑我誑誰呢。除了指望多一點人與我一起被誑,還有什麼辦法拯救自己呢。
業餘者屢敗屢戰
只有菜單沒有系統,又總記不住外國導演名字,現在還停留業餘水平。而業餘是什麼呢,拒絕知性地追求純粹享受、反對曲高和寡?不是的。業餘是沒有專業的規範負擔,個人主義的隨便、揮霍、冒險——及因此而來的可能性;是面對「影人影事」以至結構主義的前衛短片,半懂不懂但仍然橫衝直撞嘗試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的主動和積極。
影院的集體觀影已非必然選擇,但我們仍然擁有進戲院的理由。不止是為了優越的視聽享受,更是為了支持碩果僅存的舊影院、需要票房證明的電影(《三峽好人》和《黃金甲》歲末對決,網上不時有人糾眾往北京某影院看《三》,每次都只能隔空聲援,真是我身困於此處沒法與君一起並肩上呀)。至於電影節,游靜在89年已經寫過「我常懷疑電影節的教育大於電影的教育」(〈電影節,其實〉,《裙拉褲甩》)。是的,不止於觀影,更重要地它是個「節慶」,也就是說,必須要參與那種密集,把自己從原有的生活規律裡扯出來,狂歡、重組、推到精力和知性的極限,傾聽那改變人的神奇機器的發動聲音。
4.
其實,在3月的cosmopolitan攝左個位。再者,據說星期一有線播出了關於富德樓的訪問(由於遲到,只剩下四分鐘的帶,於是賣力地補鑊)。星期二1900好像是無記播港台節目「十年一齣戲」,鄙人介紹《嚦咕嚦咕新年財》(拍攝效果滿意!)。據說,四月的men's uno都會見到我。因為大家認為成日都可以見到我,將來應該冇人會再來探我。
3/20/2007
「『お元氣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 」
新居受到所有人的肯定。雖然我仍然留戀沒有窗子的舊居,但為了建立新居的主體性,儘管遍體冰涼,仍然打開窗子讓風吹去,吹得頭腦發昏也無所謂。
有多久沒有對著窗子思考了?還能不能對著窗子思考?思考會與以前有所不同嗎?
2.
「——阿阿,你這樣的看我,你怪我何以和先前太不相同了么?是的,我也還記得我們同到城隍廟里去拔掉神像的胡子的時候,連日議論些改革中國的方法以至于打起來的時候。但我現在就是這樣子,敷敷衍衍,模模胡胡。我有時自己也想到,倘若先前的朋友看見我,怕會不認我做朋友了。——然而我現在就是這樣。」
——〈在酒樓上〉,魯迅。
親愛的朋友,你知道為什麼我聽到你們批判「自我憎恨」,總是面有難色尷尬不語嗎?因為對於中國文學,它真是一種很重要的構成。
3.
〈在酒樓上〉的趣味尤在於,文中的敘述者「我 」在前半部本來是交代一切、處於故事中心的角色,當呂緯甫出現之後,「我」則逐漸淡出,成為呂緯甫的抄寫者,幾乎沒有一句自己話。「我」所建立的幽冷孤寂氣氛,變成呂緯甫所散發的氣質。「我」或者「呂緯甫」都是作者的變體毋庸多言——而更關鍵的是,這對話體裁呈現了一恐怖的神喻:當兩個相似的人相遇,其中一人就不必發言,接著,輕易地消失了。兩個相似的人相遇,就只剩下獨白。呂緯甫的敘述接受者的位置模糊、距離飄忽,像是一個會接受自己但又不熟悉自己的人。如同對著一堵牆的獨白——然而因為剖白仔細,那堵牆又如此強烈地令人覺得來自內在——為什麼要寫得這麼殘忍呢:向自己內心的牆獨白。相比起來,向內心獨白是一點都不殘忍的。
4.
一個人的時候想起覺得被欺負。不外是覺得因為待人太好了才會被欺負。想到都滿臉皺紋了還要覺得被欺負(重點當然是「覺得」),更是氣苦。難得b說起以前,我把那清澈的結論說出來:佢嫌我渣囉。
至於成群人借你重渡少年時期,則是好的。因洗碗而成為景點也是好的,二十四孝斑衣戲彩。
5.
讀魯迅讀得遍體冰涼,但因為你來電胡說,就像白痴一樣回籠笑了幾天。於是就有了一個比較有人氣的日文題目。然而我不免是出賣的人——因為你如此緩慢,我不知你最後是否生氣了。不用回應,不要生氣,就好了。
3/10/2007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3/08/2007
皇后沙龍:與董啟章、陳炳釗、陳智德一起捲土重來
講談對話:董啟章、陳炳釗、陳智德
熱烈茶水:鄧小樺
時間:3月11日 (星期日)
下午兩點開始,歷時約兩個小時
地點:皇后碼頭
主辦:本土行動
查詢:21470788/21357038
劇 場作品《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虛擬歷史三部曲》上映一週後,董啟章與陳炳釗來到海風吹揚的皇后碼頭,坐下來與我們暢談改編經驗、劇場意念、歷史與創作。這 次董啟章更會朗讀劇本,反向演繹一個文靜的張達明(說書人)。在劇場裡天星鐘樓被斬首的影像被投射到寫著百家姓的屏幕上,而坐在夷為平地的天星廢墟旁,陳 炳釗會有什麼話說?陳智德深研香港文學歷史,他還有什麼想問?《天工開物》是一部關懷年輕人的作品,而年輕人會有什麼想說?
另外,在農曆新年期間,市民連月來在皇后碼頭的佈置、藍絲帶、手印橫額、相片、詩作、板凳,全被無聲無息地「清理」了。本土行動主辦的活動一向請市民自行帶凳參與,是次文學沙龍正是人民捲土重來的時機,同時為 3月18日 的遊行暖場,來重新把碼頭變成人民的空間!
茶水嬸嬸悄悄話:
在演出場地,陳炳釗和董啟章都跟我說,因為未剪好,結尾本來不是這樣的。他們本擬把天星時一堆毛頭小子在推土機上扮鐘樓報時的片斷,作為「虛擬時代三部曲」的結尾,而這個結尾要星期三才能ready。
《天 工開物.栩栩如真——虛擬時代三部曲》裡面任歷史與虛構元素互相撞擊,尤其突顯創作主體的介入。近期的很多關於天工開物的座談和訪談,我想這次的特點是檢 討、對話、戶外。天星的參與者往往七嘴八舌,可能可以一反文學活動完結後鴉雀無聲各自回家咀嚼的習慣。來讓董啟章和陳炳釗看見一個多聲而真可砥礪的場景, 更直接地問他們更多更大的問題。讓他們見到所期待的對話。
3/06/2007
嘉賓:莫宜端
節目裡講到以前覺得寫評論是一件刺激的事,嗚,有時想補充這種感覺是在學院裡比較強烈,好像有了學院的屏藩才比較容易感到刺激。現在有時真的想做到喜愛的說喜愛、討厭的說討厭就於願足矣。這是沒大志的話猶在其次,洩氣的話在市場裡就會被淹沒,我的意思是指隨波逐流——正是因為我是隨波逐流的人,才要對隨波逐流警愓。節目裡播了伍佰〈頑石的飛行〉,裡面最有趣的一句是「不要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弱點」。
家裡的書入了箱,就幾乎什麼都寫不出來,坐著眼光光,上床就失眠。大失眠到害怕明天的《天工開物》起不來。
3/03/2007
存念
由於全城追蹤所謂特首「選舉」及徐步高新聞,3月2日早上1130有13名天星示威者,無聲無息地被派還保釋金,不需保釋了。咁即係咪唔再告呢?滿差館的人都好好笑容,招呼前唔該後,但沒人回答我們為什麼發還保釋金。荒誕電影一樣。
2.
現在已經有20箱,全是書。其中有些,可稱萬難移動。書架已經清空,我以為終於再沒有書了,轉眼又在地上的廢紙堆裡找出幾本,真是縱不信運你不過是人。好了原來迎頭還有一堆王小波。又要到街上撿紙箱去了。
有沒有夢想呢?作為一個經常徘徊赤貧線的人,帶著四個滿個書架的書,及其書架,能夠來來去去,即使有時氣急敗壞淌眼抹淚,也就算是不錯了。簡直像是溺愛孩子的母親語氣。箱裡有那麼多書我都根本未看過做乜同佢地扮熟。
女子流離、身與書俱、猶不得存,辛酸當數李清照〈金石錄後序〉:
至靖康丙午歲,侯 守淄川。聞金人犯京 師,四顧茫然,盈箱溢懂,且戀戀,且悵悵, 知其必不為己物矣。建 炎丁宋春三月,奔太夫 人喪南來。既長物不能 盡載嚴乃光去書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畫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無款識者,後又去書立監本者,畫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屢減去,尚 載書十五車。至東海, 連薩渡淮,又渡江,至 建康。青州故第,尚鎖書冊什物,用屋十徐間,期明年春再具舟載 之。十二月,金人陷青 州,凡所謂十徐屋者, 已皆為慣燼矣。
上面還是開頭,及後一樁樁數下來,國破,夫喪,輾轉顛簸,失之再三,結果是「所謂巋然獨存者,乃十去其七八。 所有一二殘零不成部軼書冊,三數種平平書帖,猶復愛惜如護頭目,何愚也邪!」
3/01/2007
2/28/2007
2/27/2007
仍然未搬得動屋的一次過
文明單位:中文
嘉賓:雷競旋
節目外推介:陳光興《去帝國:亞洲作為方法》
殖民問題現在在香港的狀況是這樣:除非特意很專注地去談,否則它永遠是被壓到最低難以提及的。而特意很專注地去去談呢,又感覺過於學院而不安。難道非得學院的屏藩才能好好討論問題嗎?退後一步問,難道偌大香港連一方有學院屏藩的激進之地也沒有嗎?只能羨慕《珈琲時光》。
2.平民班房: 賣藝者言 2007Programme:
(歡迎廣傳給有興趣的朋友)
論電影作者Auteur
2007.03.01(星期四)小津安二郎
電影選播 : 我出生了,但……
2007.03.15(四)小津安二郎
電影選播 : 戶田家之兄妹
2007.03.29(四)小津安二郎
電影選播 : 父親在世時
2007.04.12(四)小津安二郎
電影選播 : 早安
2007.04.26(四)小津安二郎
講座 : 小津安二郎的五倫書
2007.05.10(四)Andrei Tarkovsky
電影選播 : Mirror
2007.05.31(四)Andrei Tarkovsky
電影選播 : Stalker
2007.06.14(四)Andrei Tarkovsky
電影選播 : Sacrifice
2007.06.28(四)Andrei Tarkovsky
講座 : 塔哥夫斯基的四大元素
2007.07.05(四)Michelangelo Antonioni
電影選播 : The Adventure (L'Avventura)
2007.07.19(四)Michelangelo Antonioni
電影選播 : The Night (La Notte)
2007.08.02(四)Michelangelo Antonioni
電影選播 : Eclipse (L'Eclisse)
2007.08.16(四)Michelangelo Antonioni
電影選播 : Blow Up
2007.08.30(四)Michelangelo Antonioni
講座 : 安東尼奧尼之謎
2007.09.13(四)黑澤明
電影選播 : 白痴
2007.09.27(四)黑澤明
電影選播 : 沒有季節的小墟
2007.10.11(四)黑澤明
電影選播 : Dersu Uzala
2007.10.25(四)黑澤明
講座 : 黑澤明的武士英魂
2007.11.01(四)Bela Tarr
電影選播 : Damnation
2007.11.15(四)Bela Tarr
電影選播 : Satantango 1
2007.11.22(四)Bela Tarr
電影選播 : Satantango 2
2007.11.29(四)Bela Tarr
電影選播 : Satantango 3
2007.12.13(四)Bela Tarr
電影選播 : Harmonies Werckmeister
2007.12.27(四)Bela Tarr
講座 : 塔爾的剎那懷想
我所想說關於流行音樂的話
2007.06.07(四)
我所想說關於流行音樂的話
講座 : 我們的經典流行曲 ?
2007.10.04(四)
我所想說關於流行音樂的話
講座 : 精選文化的影響
時間 : 7.30 pm 地點 : Inmedia 香港獨立媒體 香港銅鑼灣軒尼詩道367號富德樓9字樓 電話 : 2147 0788 主講 : born lo 建築設計師 ,文化評論人 ,電影工作者 ,大學講師及樂隊成員 http://born-born.blogspot.com/ 免費入場 歡迎資助
3.
登出這篇之後收到讀者來信,看來是欣月的故事實在太煞食了。這套電影不知在香港會不會上映?用美麗老細的話來說,「實在是太好寫了」——這個分析對象裡面捲動著很多話語能量。
2/25/2007
今日非常快樂

1.
自己做生日咭給自己。如同我那個快樂的金礦(周某語),一切DIY。
2. 面對現實吧汝等!
金庸小說人物占卜
你在金庸小说中是:小龙女
小龙女几乎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她和香香公主截然不同。在未曾遇见杨过之前,她已经不动心,决不是“天真纯情”, 她另有自己在古墓生活的一套观念。小龙女的这种形象,是接近神仙境界,而不是接近白痴。这其间的分别,十分微妙,所差也不过一线而已。小龙女是金庸笔下女 角中最出色的一个,所遗憾者,是她在投崖十六年后再度出现,再度出现的小龙女,大是逊色。小龙女本来应该是绝顶人物,但由于末段逊色,所以只好是上上人 物。
一看就認出是倪匡寫的。我對小龍女並無好感,她是一個被寫壞了的人物。誠如吳靄儀所說,她本來並不天真,一旦愛上楊過之後,就成了白痴。吾等婦女足戒。不過呢,想到有很多男性朋友或仇敵可能因這個占卜結果而瞠目結舌捶胸頓足狂噴鮮血,就不禁芳心暗喜了。
以前有個金庸小說人物的姓名占卜,鄙人的結果是什麼?是雙兒啊。還寫明入得廚房出得廳堂,男人心目中一等一的好妻子呢。嗚呵呵呵呵呵呵!!這就是現實!
3.復仇
還記得有一個騙52個人去做的測驗嗎?它有一個復仇版,是講缺點的。這個比較具挑戰性,今日心情好,也貼出來。被騙的人,報仇的時候到了!
2/22/2007
超級星期六
下午3:00 - 4:30pm
尖沙咀星光行商務印書館
從器物出發,細察關於一個城市的歷史
講者︰董啟章 (作家)
梁款 (文化評論人)
羅貴祥(作家)
主持:梁文道 (文化評論人)
《天工開物,栩栩如真》一部由器物出發,細說三代人在同一城市中的故事。
超級想去的!!
但去不了。誰能幫我錄音。救命。撞牆。
(另因為《字花》第一期早已徹底賣完,銷量無法被影響,現將寫在第一期裡的董啟章《對角藝術》書評貼在comment裡。)
還有週日的《why benjamin?why 馬國明?》呀。
2/21/2007
太多文章把東西推下去了。
1.皇后碼頭到底是怎樣!
暗地裡傷心。就算我們的櫈阻街,貼在牆上的照片和詩礙著誰了。乘機拆走,爛仔行逕。睇少幾日都唔得。

那個精美的曾蔭權像,是參與的市民自發做的,當然第二天就被拆走了。我托周某替我貼我的現代詩.大字報不知拆走了沒有?拆了也一定再貼。2.
第七期字花會開始招更多種類的稿,敬請留意。
大家先抓緊時間寫白痴筆記。

搬家中一次過
嘉賓:卓男
看過了《心想事成》,才懂得慶幸自己愛的是周星馳。
2. 明報meanwhile斑駁日常(週四、五、六)
眾所
眾所周知,李義山以下的中國古典文學傳統裡,「無題詩」通常指愛情詩。「愛情」是「無」,暗示前者廣闊得連「無內容」都可包含在內。又或是像劇裡旦角,纖纖玉手待要向左指點,必先往右劃個小弧——愛情就是兜不必要的圈子,遮掩的羞澀。無題,遮掩、閉蔽,把意義的畛疇擴大到無限,幾乎所有秘而不宣的,都毗連愛情的指涉。
小時候昏昏沉沉,容易接受暗示。包括以上的,也許是自己給自己的,暗示。90年代中渡過青春期的人,親身經歷愛情關係成為足以借代存在整體的終極隱喻。這種遮蔽其它存在成份的殘忍性,與我們在愛情中所遭遇的殘忍,相通而且互為因果。
那是一個腦袋昏昏沉沉,然而意志可稱堅決的歲數。現在並非相反。即便走馬蘭臺,車走雷音語未通。這到底算不算口味轉變?不輕擬無題,卻喜歡〈錦瑟〉那樣彷如公事一般摘詩首二字為題,欲親反疏。〈為有〉一首更妙,「為有」二字不成語段,無情無色無味覺的虛詞,後面就是「雲屏無限嬌」了。不禁搖頭輕笑,義山實在很懂得讓人臉紅。
隱喻與理由
好像是董啟章把青年寫作者的爆發性創作期比喻為「發情期的貓」。沿著這個比喻想到那大堆將愛情指涉為創作活力來源的說法,確是太理所當然的。即使這種現象確是前仆後繼滔滔長流一般多。朦朧或者深邃,愛情引發遍野燦放的隱喻。
那是因為,愛情提供理由。它足以成為旁若無人、靈犀異象、脫軌飛昇、若無其事……的理由。它無止無歇地生產理由,一台龐大的,冒著噗噗白泡的機器。王小波這樣說過:「春天裡一棵小草生長,它沒有什麼目的。風起時一匹公馬發情,它也沒有什麼目的。草長馬發情,絕非表演給什麼人看的,這就是存在本身。我要抱著草長馬發情的偉大真誠去做一切事情,而不是在人前羞羞答答得表演,失去了自己的存在。」「草長馬發情的偉大真誠」,真是野蠻佻皮,卻又典型地浪漫主義的腦袋。而它同時,既是隱喻,也是理由。
隱喻是漩渦狀的,一個引生另一個;理由則總像踏到終點之石的篤定。隱喻製造曲折,理由相對直接。愛情向我們傾注以遮蔽錯開的技巧,及坦白直面的勇氣。是以它如此麻煩。
缺口
柏拉圖《饗宴》裡的那個故事:人本是四手四腳,分裂之後失散了,終生在世上尋覓另一半。彷彿好像還有個伏羲女媧以泥造人的變體。這種故事印證著已經被日常化的真理:愛情是完整。確切點說,愛情是對完整的追求。台灣作家七等生說法是,是因為我們有所欠缺,所以才會有愛。
追求是一條線,繫著相反的兩端:完整與欠缺。都說愛情是從欠缺移向完整,但其實連環圖畫也可以相反方向繪就:單個、封閉、自足、完整的宇宙,終於打開了一個缺口——那個缺口才是愛情,無限的動盪、危險、可能性從而湧入,再不可完全掌握手中的事。愛情的核心難以言說,因為它本來是核心的分裂。
或者自戀才是完整與安全的。然而需要雙人共舞的愛情,就意指缺口的出現。再無所謂不假外求。然而那認知匱乏的狀態與過程,卻是無限的隱喻與理由的流淌之地。劉芷韻那些憂鬱精美、不待詮釋就可打動少年人的情詩,泰半都是描寫自戀的薄霧未散、愛情的陽光已來襲的缺口狀態:對象已經出現,而目光仍在自我身上,待展開的世界令人驚悚地誘惑。
一個接一個的弔詭、狡辯、詞語搬弄、矛盾律的放棄,你忍不住嘆氣,這也算是一篇廢話了。既然如此讓我把心底箴言也說出來:愛情能夠教我們把廢話變成有意義;反過來說,若不能忍受廢話,就不要嘗試靠近愛情。
3. 新年未完成願望
工作方面算是可以喘一口氣,但當然其實我還欠人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總之,召集新年求籤隊伍!
雙魚座的時間來臨了。
4.
我愈來愈老土了。作為一種回溯性的解釋,把「說句公道話」(或至少是人話吧)視為自己的重要任務之一,儘管我並不真正貼近「公道」裡那中立的部分。既老土,又吃力,就像《墨攻》裡的劉德華。或者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接受:有時真會遭遇到,一句公道話也沒有的情況。
惟是在等待自己接受的時間裡,也(要)培養出不被「沒有公道話」打倒的體質吧。謝某平時渾渾噩噩,惟獨這些環節上窮兇極惡:你仲唔去睇醫生!!
2/19/2007
RHETORICAL PAIN賀年套裝
雖然對賭戲裡的女性還是太難認同,而且不喜歡那些專拍人被狠揍在臉上的大特寫,但以上兩句背後的爛仔精神,真係覺得,入晒骨。當時是1991年:我一邊看賭片,同時正在迷古典詩詞,並且很喜歡作結領帶和穿男裝西服的打扮(咦~~咁咪講到人地好老囉~~)。
***
賀年三吉:
1. 關門大吉
2. 無論是題目、照片,都暗合本人心水。
3. 年年好景呀拿!花車巡遊丫拿!
***
秋來相顧尚飄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
——杜甫〈贈李白〉
2/16/2007
景點(懲罰一直更新)
只是
老實說,我已經pack了一個紅白藍的衫和5盒書(一個白膠箱、2個a4紙盒2個手提電腦紙盒)2個鞋盒的vcd,屋裡的狀態幾乎沒有怎麼變過。我不知究竟要多少個工人才能搬完。
新年紙盒似乎會嚴重不足。發現手提電腦的紙盒是最適合的,現徵集大家的愛心,請捐助手提電腦紙盒!大學似乎會有很多?
用周某的話來說是,「唔work囉」。我想我要再買2個書櫃?——但新居也沒有這麼多的地方啊。
***
其實書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紙……書看封面就可以,紙要一張張判斷到底有沒有用……***
晚上都不睡,要把借來的書看完,好還給人,免得搬……只是如果真能看得這麼快,它們又何以會被借那麼久?
***
我記得以前從宿舍搬走,都沒這麼棘手。那時只覺得好容易,一下子就搬完了,自己一個人,不用多少人幫。在自己的斗室裡住三年,情況全面失控——可見自己養自己是失控的基本條件。
***
更正:其實,農曆新年週街都係紙盒。不過可能沒人會在新年搬屋咁發癲,所以沒人指正我。是的週街都可以找到紙盒。如果你見到有名女子著長裙踩高踭鞋同d叔叔嬸嬸講「可唔可以俾個紙箱我呀?」(比平時略為高key),個個就係我勒。
***
什麼都不捨得扔。但把幾個常用的手袋放到一起,就突然想全部扔掉。
***
重覆出現的書:
1.
《黑格爾的幽靈——政治哲學論文集》(一)
作者:路易‧阿爾都塞,南京大學出版社
2.
《與齊澤克對話》
斯拉沃熱.齊澤克、格林.戴里
這麼多書只重覆了兩本,甚感滿意。誰要?
2/15/2007
字花徵稿,敬請廣傳。
白痴筆記@字花。招稿。
1. 投稿到這本筆記裡的人,會令一些白痴事蹟,被人知道。當然,這些事蹟的主角並不需要是作者本人。
2. 看到這些筆記的人,會笑。可能會笑得很厲害。當然,笑完可能有更多東西浮上心頭,視乎情況。
3. 因為筆記本紙張有限,每則筆記不可超過800字。
4. 這些筆記會在第七期字花出現。因此,必須在3月15日前投來,zihua2m@fleursdeslettres.com,或灣仔軒尼詩道365號富德樓7字樓。
5. 為了讓筆記有效,投稿請附真實姓名、聯絡地址和電話。
6. 有問題可致電字花21357038。或者會有一個白痴接聽電話。因為白痴不擅接聽電話,因此請真有問題才打來。
2/14/2007
情人節小劇場(部分事實的藝術)
antm cycle 7 (圓形辯證)
Tyra不斷不斷地問「does she want to be here?」、「does she really want it?」幾乎是投入的強迫症了,也許不止美國人認為唯有熱情才代表真心,於是到cycle 7,所有女孩笑起來的樣子都一式一樣,大大的張開咀。一旦張得不夠大,就會被認為將於人群中消失。一開始的全裸照已經是一種「全情投入」的考驗,然後接二連三,都是以「她夠不夠想要?」為由,殺雞儆猴式淘汰,人氣高如A.J., 犯眾憎如monique,被塑造成「不自知的天才」的michelle,連明明「want it so bad」的brook都以類似原因淘汰。cycle 7的參賽者比較年青,而那些年青以致無法為自己尋找位置、變換方式的青澀,被歸類為「不夠想要」。
cycle 7我認為幾乎是失敗了,一堆有潛質的在前半段已被淘汰,final 2的兩個金髮女孩,像發軟的餅乾味道乾澀(而我認為是故意要選金髮女郎的呢)。cari dee得melrose襯托,於是可愛多了。melrose被塑造成機心重重的完美主義者,cari dee則是重情重義的失控性格女生。那裡是美國,這是一個要以「夢想成真」來招攬參賽者的真人騷,你說誰比較接近「夢想」這類字眼?結局早已經編好了。別說還有年齡的關係,今趟贊助的雜誌《seventeen》是年青人雜誌,melrose己經23歲。melrose的確比cari 更freak,但其實她們笑容裡那種控制與偽裝的力量,是相通的。cycle 7的主題看來是真和假,製作方面千方百計要迫出「真」的熱情。
「不夠想要」而嚴刑峻法,毋寧是說,節目的思維已經跟不上現在年青的那種迷濛與閒懶(和cycle 1相比,那群參賽者老得多,也遠為關情狠辣) 。泥狀而純樸的年青人攤在椅上呈半液態,我也見夠,但與其要同情製作單位的束手無策,我還是傾向另一個被壓抑的主題:看見有人如癡如狂地想要,看見競爭的險惡,有些人會自動退出,那些偏偏是天才和特異的人。像A.J.和michelle。她們和magg是一黨的,在陽光下敲樂器唱歌,甚至有那種朋友走了就不想留下的天真。說這種人不適合比賽也是世俗庸常的老生常談,惟對年青人束手無策時份外如同真理。惟想起自己的頹廢時也會不忍深究。
我有很多朋友都好勝,不喜歡輸,但很懂扮弱者以柔克剛;我則好強,但不好勝(謝某在旁冷冷道「點分?」)。有沒有比賽不是要贏而是要輸的?我不是沒有做過不擇手段的事,但其實我對勝利,通常都毫無感覺。這兩年來,倒真的領悟失敗的味道之親切溫暖——於是更願意記住。記住被踐踏的感覺,不離棄你的失敗,也不輕易退出,底線是不和炫耀者爭鬥。然而,新式的失敗是,連失敗的位置也要被搶去,自己暗底把自己被害者化的幻象也穿越了,生活並非味同嚼蠟,而是,我便是那蠟。這樣的人,應該算是很適合失敗。就做世上最強大的失敗者,面無表情地把工作執行下去吧。
世道輪迴,這種性情又接近年青了。想老死還不那麼易呢。它的反面也許是,和王菲歌友唱〈催眠〉去。
2/13/2007
2/12/2007
公主不敗
什麼人訪問什麼人:公主是我們不敗的夢想什麼人答:
飯氣公主
公 主就是公主,天上地下由古至今,唯一的公主,任何時候任何地域的only one。聽post-rock,喜歡sonic youth(「因為整爛野有樂趣」),喜愛食物是又熱又凍的apple crumble。紅燈才過馬路。領導一群企鵝為警察製造麻煩,飯氣公主,橫行無忌,愛情大戲。
江康泉
漫畫家。網上連載(www.shiningsummer.com)《飯氣劇場》大獲好評,單次點擊人次超過十二萬。漫畫專欄散見U-magazine,《東Touch》、《明Teen's》 、SCMP Young Post。強調身為作者,也沒有打算制止「公主」的粗野行為及言論。
第一次看見公主,頭頂皇冠的她,在街上推車仔賣魚蛋。像一部興奮的柴油發電機,我全部的少女情懷隆隆作響:每個女孩都夢想成為公主,鄙人也不例外——在成為公主之前,先訪問公主吧,所謂望梅止渴畫餅充饑。於是我訪問了公主,而這當然要通過江康泉協助的啦。
公主的父王賣魚蛋河,她的母后(是後母,像童話裡的其它公主,她有一個破碎家庭)是寫字樓的OL。至於年齡,她展示她的身分証:CONFIDENSAL。她身邊有一群企鵝侍從,樣子天真無邪,俘虜大量少艾及OL。公主領著企鵝無所不為。
一名梳著嚴肅的飛機頭的白淨警察經常出現在公主身邊,同樣頭頂皇冠。二人經常在街上相遇,有時公主會讓警察追在她身後,有時公主把企鵝大力掟向警察,警察哎喲一聲走避。在總以小風波形式收場的場景裡我不期然想,這大概就是所謂,若即若離吧。
勇敢的公主:不做沒品味的事
問:作為一位公主,你平時會做什麼?
公:我成日睇住IFC,睇佢幾時冧。唔……仲有引差人查我身分証、叫差人估下我有冇案底囉。在鐵馬前面讀詩囉。我有時都會在街上賣自己。
問:有什麼你是一定不會做的?
公:我不會用「搵食啫」、「打份工啫」這些話來合理化個D自己唔想做的野。我不會「乙水」人開心。我唔做冇品味的嘢。(問:什麼是沒品味?)我唔打煲呔。
問:公主的嗜好是什麼?
公:我冇嗜好,只得理想。我的理想是KO警察,KO法官,但因為我KO晒D警察,所以永遠都冇機會見法官,冇人拉到我,所以我通常係自首既。我的理想係KO晒D規矩,因為我見到其他人真係好悶。和平同混亂兩樣嘢中,混亂彷彿令人不安,但其實某D和平狀態都令人好不安。
問:有好多人覺得你好勇敢、好大膽,可否向讀者講講如何可以令自己更大膽?
公: 我唔覺得自己大膽架,人地話番俾我知我先知「原來咁樣叫大膽」。唔……我希望其它人可以變得聰明D啦,唔好甘心做蠢人。人細膽係因為佢當自己的生活係一份 工,跟住好多指令黎做人,但D指令唔係自己定的。當你想主導自己的生活時就會有那份勇氣。你覺得那會成為真的、你想它成為真的,你有行動的意願就會成為真 的。
曖昧的警民關係
問:常常出現在你身邊那位警察,是個怎樣的人?
公:我都唔知點解成日撞到佢。我覺得佢個人性格模糊、優柔寡斷。我同佢真係冇嘢架!你地唔好亂估!咦
呢位記者你眼神好曖昧喎!
問:你為什麼好像比較喜歡與他說話?
公:因為同佢身邊既人相比,佢真係比較靚仔囉。
問:不覺得他很遷就你嗎?
公:佢好就我?!佢反應遲鈍啫。如果佢係專登就我的,就唔好玩了,我先至唔會聊佢呀。我做咩要人就我呀?!咁即係話我好小氣啦?!
問:希望自己吸引怎樣的男孩?
公:靚仔。要能被我欺負的。鈍鈍地的。……總之不像那個警察!!
問:情人節將到,你會送什麼禮物給情人?為什麼?
公:我會送他一隻私家的鐵馬。因為他常常會用到。(問:那你的情人豈不就是警…)誰說的!不是!不是!我與那警察沒關係!!
問:心軟時的你是怎樣的呢?
公:好似My Little Sunshine裡面那個哥哥。我不喜歡被人看到軟弱的一面。有時對著母后(即我後母)會比較心軟,頂唔住佢對父王的癡情,咁我會指使企鵝去「乙水」母后,但自己唔會出手囉。
公主在當下:俾我就唔打呢份工勒
問:在今時今日的香港,你如何做好「公主」呢份工?
公:公主唔係一份工。「工」係有criteria的,而個D criteria其實係老闆定的。我冇老闆。我會自己諗辦法做好所有野。
問:作為皇室成員,你怎樣睇皇后碼頭的去留問題?
公:皇后碼頭梗係我地既啦。希望我地既皇室身份可以受到尊重。我地要在皇后碼頭開檔賣魚蛋。D屋邨的冬菇亭都拆到七七八八了,如果可以在皇后碼頭賣魚蛋,父王一定會好開心啫。
問:最近有句話很出名:「I’ll remember this. You will pay.」作為一個兇惡的公主,你怎麼看「威脅」這回事?
公:我從不威脅人。威脅係想你知難而退,只要你不退縮,威脅就不成立。威脅係理虧的表現,在威脅個一刻已經輸左。我從來不輸,所以從不威脅。
作為少女的公主:人應該有自己的意志
問:公主你懂得做東西吃嗎?
公:……一定識。未試過,但我知我一定識。
問:公主戴唔戴bra?
公:呢個問題問得好。有時戴有時唔戴。我承認我的衣著比較求其,傾向密實。呢個係我唯一可以進步的地方。其它都太完美了,哈哈。
問:有人說你是城中少女的楷模,你如何評論這種說法?
公:呢位記者好阿諛奉承呀下。我會想領導好多動物,四、五隻為一小隊,貓狗牛雀乜都有,成份愈混雜愈好;但我唔會想領導一群人。因為一班人跟住公主做呢樣個樣,會顯得個班人好白痴,我唔鍾意咁樣。人應該有自己的意志。
問:公主你這樣特立獨行,不擔心讀者不喜歡你嗎?
公:我從來都不照顧讀者的。做乜要照顧佢地呀?佢地黎照顧我架嘛!hehe!
作為一個阿諛奉承的記者,我想大段地抄書在這裡:
So as not to be conquered by the conquered territory in which you lead your life, so as not to feel the horrible weight of inertia wrecking your will and bending you to the ground, so as not to spend a single night more wondering what there is to do or how to connect wiht your neighbors and countrymen, you must make secret plans without respite. Plan for adventure, plan for pleasure, plan for pandemonium, as you wish; but plan, lay plans constantly.
And when you come to, on the steps of the presidential palace, in the green grass beside the highway, in your cell's gloomy solitude, your secret plan finished or foiled, ask your comrades, ask your cellmates, ask the wind, the waves, the stars, the sea, ask everything that ponders, everything that wanders, everything that sings, everything that stings - ask them what time it is; and your comrades, your cellmates, the wind, the waves, the stars, the sea all will answer: 'It is time for a new secret plan. So as not to be the martyred slave of routine, plan adventure, plan pleasure, plan pandemonium, as you wish; but plan, plan secretly and without respite.' --Recipe for Disasters: An Anarchist Cookbook
相 對於愛情,我想我還是比較願意靠近社會運動。公主的日常行逕,大概衛道之士要斥刁民、暴民的了,可是加上她與警察的曖昧,通過愛情與幽默的鏡頭,就讓我們 看到關係的微妙、位置的複雜、變化的可能(正如公主打上報案中心叫警察早抖,05年世貿時中了水炮的夜晚,我們也叫過「過度超時工作,警察回家睡覺」。是 真心的。)。道理正如「親切的金子」必須由李英愛來演。這樣的愛情拯救參與者與觀眾、作者與讀者、activist與情侶,這樣的愛情才足以拯救晚期資本 主義社會裡講到爛透的愛情本身。這樣的愛情才足以讓人感謝、化解苦澀、可稱美好。
2/10/2007
做昏頭之愈寫愈長
還被不經意地描述為個blog「大部分都係廣告」,心虛於是打擊更大。我當然知我到底去左邊度,雖然實在不夠梁寶的工作有意義,但也確實同感「咁辛苦唔知為乜」。絕望與希望不但同在,而且更迭,數種未來會在我睡眠不足的時候一起掠過我額前。游靜寫過:總會有方法的。問題是,總會有不止一種方法。我是折衷派認同什麼都要顧及,就有無盡的工作單位。
***
週中回了一趟中大,實在可怕。蔡寶琼還是在生氣時微笑、思考時皺眉,說話還是那麼條理分明、清清楚楚,間中會說「sorry我真係講得好仔細、好尋氣」,但事實上那些細節組織出來的畫面,真正達到鐵定無疑(誰有錄音可以放上來?)。學院院長的選舉,是中大唯一一個讓教員直接參與選舉的制度,已施行幾十年,若要把它變成委任,這在最簡單的常識來講,也是民主的倒退。直到教務會開會前三星期,校長始召集各學院院長、學系主任及課程主任出席並無議程之「非正式會議」,期間派發一份長兩頁半之文告,極為簡單地宣佈改制建 議,並請與會者向同事收集意見。而到了教務會開會前數天,校方始提供一份厚達廿二頁,長度與前述文告相差十倍的文件予教務委員,大部份教師則未得與聞。這麼重要的事,在教務會裡是排最後的幾項議程,完全不是一種合理的行政尊重。結果就胡裡胡塗通過了,呈上校董會。後來反對聲音太大,校董會經長時間辯論之後,最終決議由「支持」改為「知悉」有關學院院長改制建議,並同意就建議開展諮詢工作。大家以為是小勝一仗,以為會有個正常的諮詢程序了。讀過書的學者,相信理性與辯論,也傾向表示自己「保持開放態度」,對於他們來說,只是要一個公平一點的平台而已。
結果劉遵義年初的致教師信是說什麼呢:
「我欣然告訴大家,大學校董會的「大學管治專責小組」剛於上月三十日向校董會提交報告書,建 議大學應依據適當、透明和公開的遴選程序,在充分考慮教師的意見後,委任學院院長。大學校董會閱悉報告書,復清楚了解教務會已於去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會議 上,詳細討論這個議題,並以不記名方式投票,大比數支持改制建議。校董會於是提請大學校長依循這個大方向,就改制的具體安排諮詢校內教師,以提出實施方 案,供校董會日後一併考慮。這是我下一步的任務,我將全力以赴。」
經過一輪修辭搬演,輕輕鬆鬆將學者師生社會人士勉力扳回來的「知悉」,變為「支持大方向」,重點由「諮詢」變成「提出實施方案」。校董會這個建制內、民主程序內的關節口,對於要直勢運行的行政機器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這裡一句真正可以說它是假話的句子都沒有,只是「部分事實」的巧技;運用這種巧技,表示的是,校方根本不打算理會反對聲音。但這些反對聲音本是來自內部的啊,不是像我這種畢了業拍拍屁股的外人啊,而是那些將來還要參與整間大學的人所發出的啊。這種修辭上的繞過,就是「沒有誠意」的最直接說明。沒有誠意包括這樣做的人沒有把大學裡的人看作「同工」。在權力不平衡的情況下面對沒有誠意的人,表現得合乎禮節、相信理性,好像只剩下悲情的力量。蔡寶琼眨眨眼,微笑道:「我地假假地都係大學教授黎架嘛,大學教授應該係有理性思考的能力架嘛,可唔可以信任我地,俾我地來幾次公平的討論呢?」
不是我們不想玩建制的遊戲。問題是這樣:遊戲規則由他們定,他們深知如何鑽空子,然後還要不守規則、不理規則背後的精神。那麼遊戲規則本身,也就面臨被推翻的危機。在這個過程中,誰才是捍衛遊戲規則呢?如何才算是破壞遊戲規則呢?
***
要清楚指出哪些是謊話,現在已經愈來愈難了。像李國章叫陸鴻基「拿出證據來」,唉唉這不就是他當時說話那麼狠的原因嗎?那是兩個人的對話,沒有第三者,沒有錄音,所以不會有證據,所以什麼話都夠膽講。典型爛仔邏輯。而正如阿野所講,一間大學的幾個高層一年內要走人,那大學要怎麼運作呢?這是明明白白不想讓它辦下去的意思啊。若說這不能當成證據,那無怪乎今時今日指出哪些是謊話已經愈來愈難。大、中、小學界一片噤若寒蟬的狀況,是怎麼走到如此境地的,是因為扼著資源的喉頭已成慣例啊,粗暴的言語只是令暴力顯化而已。
***
蔡寶琼說過,劉遵義曾謂院長改以委任制,是一個大計劃的其中一部分,但劉沒有說明整個計劃是怎樣的。這種說法並不是陰謀論:中大的學院院長影響力遠比書院院長大得多。當院長全為委任,那麼把校董全數變為校外委任,亦易如反掌。這是什麼意思?看教院的例子。
教育學院校董會共有25人,當中15名為校外人士由特首委任。校董會校外校董上月底以10票反對、3票支持,大比數否決與校長莫禮時續約。昨日公開露面的10人全屬校外校董,包括主席梁國輝、副主席彭耀佳、成員陳榮光、張國華、張百康、周永健、利乾、盧乃桂、馬紹良、戴希立。
從別人的XANGA中看到下面這段。歷史有時真是好可怕,如同存在的鐘聲。
一 九九四年浸會學院正式正名大學,但浸大正名運動早在六十年代已經展開。當時正值港英年代,大學多受政府干預及操控,運動幸得浸大師生上下多年合力爭取,令 浸會書院發展成浸會學院,最終才能獲得正名為大學。在一九七一年至七二年正值火紅年代,浸會書院學生會已到第四屆,這一班年青人同樣熱愛自由及民主,希望 從殖民地政府得到解放,他們努力爭取校政民主化,實現師生共治,還有爭取浸會書院正名為浸會學院。結果,他們的努力終於得到肯定,浸會書院於七二年四月正 式正名為學院。
當年的浸會書院學生會會長其後於七三年工商管理學士畢業,後來當上香港教育學院校董會主席,他就是梁國輝。
這樣的事我們將會見到愈來愈多。世界是後退著,純粹維持原來狀態的人,突然就會被看成激進、或真的站到了前線。我不知會不會有人因此而明白我在某些事上,為何偏要討論理念、與朋友爭吵到這麼激烈的地步。當世界會把人播弄到推翻自己的地步,我不想在敵對的方向上遇到朋友。
***
有人說過非常尖銳的話:以前是學生很激進、老師和家長很保守,現在不知為什麼調過來了,彷彿是老師和家長變得很激進,學生卻很保守。
關於前幾天的失望我不多說。作為一個曾經捍衛學生這位置的人,我也沒想到我竟有一天會覺得上面那句話這麼有道理。因為在社會上,「激進」二字已經被妖魔化到脫離現實的地步,於是明知自己保守也心安理得。前幾年,大學仍是一個我覺得正義可有立足之地的地方,原來抵抗力也會消磨,我們最終還是要付上前幾年的代價(想想我們的中學生都在看些什麼書、什麼報紙、什麼電影電視吧)。
上週的董啟章座談會,參與的中學生熱心地錄下了過程。天星運動時她send了好長好長的msn給我。真好,我希望這些文學的參與、對社會的關心,對她將來都是有用的,影響能夠深遠。好熱好熱的二月,我只能希望,不敢相信。江瓊珠既溫暖亦觸目驚心的文章這樣寫道:
全盛時期的曙光
如果要補充的話,當然是,純知識與實際生活的割裂,也會導致對《Prison Notebook》和《One Dimensional man》的背叛。無論在任何場合,我都不希望在敵對的方向上遇見朋友。
***
如果不是有行動者的誕生,要不是有人的神智愈來愈清明,我想我就要用工作來麻醉自己了。現在工作只是阻礙,不是麻醉,因為我痛苦而心焦。親愛的朋友對不起,我會儘量以更成熟飽滿堅定的狀態,回來。但其實可能我根本還未離開過呢。(所以無法回來?)
2/09/2007
廣廣廣告
文明單位:港台視覺藝術交流
嘉賓:劉建華、梁志和
零座標的疆域blog
零座標展覽文件展
委約新作藝術家:程展緯
(策作:劉建華)
日期: 二OO七年二月十三日至二月二十四日
地點: 香港中文大學邵逸夫堂留足展覽廳 (中大地圖H9)
時間: 星期一至五 上午十時至下午五時半
星期六 上午十時至中午十二時半
「零座標的疆域」回顧.座談會
第一場:全球化時代的身份與觀視
時間:2007年2月13日 上午十時至十二時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邵逸夫堂留足展覽廳
主持:何慶基
講者:陳愷璜、何乏筆(Fabian Heubel)、李歐梵、
彭麗君、潘大謙
(普通語進行)
第二場:後九七香港藝術的全球本土位格
時間:2007年2月13日 下午二時半至四時半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邵逸夫堂留足展覽廳
主持:劉建華
邀請嘉賓:參展「零座標的疆域」本地藝術家、陳育強、
何翠芬、程展緯
(廣東話進行)
2. 愛愛愛情
日期: 2007/2/10 (Sat) 17:00-18:30
地點: 油麻地kubrick
講者: 朱德庸
嘉賓: 鄧小樺
一位台灣漫畫家, 一位香港女作家, 齊來探究新世代愛情, 歡迎你加入…..
凡即場購買《關於愛情這回事》可得八五折優惠(bc會員以會員價計折)。
關於朱德庸
85年朱德庸便以《雙響炮》系列在台灣一炮而紅,之後又創作了《澀女郎》、《醋溜族》等經典四格漫畫,連續七年蟬聯台灣金石堂暢銷流行榜,造成所謂 「朱德庸現象」,台灣地區銷售已達200餘萬冊,亞洲地區盜版達五六十種。99年朱德庸漫畫作品正式授權進入中國大陸市場,短短幾年間,正版銷量已突破 300餘萬冊,至今正版總銷量累積已達七百萬本。如果說幾米描繪的是人與人、人與世界的感性關係;那麼朱德庸所追求的,便是現代人的精神面貌及都市生活的 風情。他的漫畫作品對愛情與男女關係的刻劃尤其深刻獨到,其特有的黑色幽默,把愛情的真相與假象,不留情面一一揭露出來。難怪他與金庸及瓊瑤等人被國內媒 體譽為“愛情八大導師”,又被稱為“圖象式的村上春樹”。 朱德庸先生這次來港,將在kubrick舉辦座談會,與香港讀者近距離接觸,暢談他對現代愛情與都市女性的看法,機會難逢,有興趣的讀者請準時出席。
3. 美美美好
廿九句的寫作最後還是來不及參與,看看星期六晚會不會寫出來吧。我以另外的方式贖罪:星期日明報會有我訪問飯氣公主啊。
4. 去去去去唔到
日期:二月十一日
時間:下午二時至五時
地點:灣仔軒尼詩道367號富德樓十四字樓
內容:廣州版《陰道獨白》錄像放映,及與艾曉明老師交流和討論
嘉賓及合辦:艾曉明(中山大學中文系)采風電影、香港獨立媒體、陳巧盈(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研究系學生)、黃彩鳳(受陰道感染的人)
錄象被用作社會運動的工具甚至武器,或者大家都不太陌生:從行動者的角度整理事件、記錄如警察或政權等的不合理行為以作保護自己、作為一種感染人的傳播媒介等等。而劇場除了是表演外,也可否視為個人自強培力(empowerment),或釋放、理解、轉化自我的方法呢?把這種劇場表演,拍攝為錄像到不同地方放映、講解和討論,可否又視為社會運動的一種途徑?
中山大學艾曉明老師2004年把來自美國的劇本《陰道獨白》帶到國內,與她在中文系的研究生一同思考、排練和演出。以她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一次「一個自我創造、自我展示的機會,這也是一個挑戰禁忌的機會,認識自我、認識社會的機會。戲劇本身有它的力量,演戲的過程中他們會比較深入地去體會角色的心境和感受,也在努力克服一些心理障礙,比如在熟人、公眾面前談性經驗、談『陰道』,這一過程也就是思想認識發生變化的過程。」
這段時間艾曉明老師剛好訪港,我們把握機會,把艾老師請來,播放廣州版《陰道獨白》劇場版的錄像。以此與近日惹起討論的《vv勿語》版對照,社會運動、錄像、婦女暴力問題、一班關心以上問題的朋友——夠談一個下午沒有?
艾曉明簡介
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中山大學人文教育重點專案「性別教育論壇」負責人。生長于武漢,畢業於華中師範大學及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1999年艾曉明應邀到美國田納西州的南方大學作了為期一年的「婦女與性別研究」訪問學者,她認為在那裏的交流、上課和閱讀,根本改變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她在美國南方大學,看到圖書館裏關於女性主義、性別研究的論著非常多而齊全,內容涉及文學、電影、廣告、音樂、建築和美術等各方面,她因此做出了決定性的選擇。
她說:「我們教授女性主義,不是純粹的知識傳遞,而是面對不平等的社會,要分析原因,推動改變,改變就要身體力行。」艾曉明參與推動的公共事件有2003年廢除收容遣送制度的孫志剛事件、2005年的黃靜事件以及2006年廣東番禺太石村事件。艾曉明2004年創立影像工作室,目的是開創中國女性主義紀錄片,支持性別研究。艾曉明執導的紀錄片作品有:《陰道獨白》、《陰道獨白·幕後故事》(2004)、《為革命畫畫》(2005)、《太石村》(2005)、《天堂花園》(2005-2007)、《性、性別與權利:亞洲首屆酷兒研究大會》、《人民代表姚立法》及《中原紀事》(2006)。
我對艾曉明的興趣並非因為她是最多評論王小波的學者,而是因為太石村維權事件。
5. 如何與曾蔭權相處?
民意73%人支持。真係搞錯晒。
斑駁日常:廣場
權威與反叛
公元前8世紀的希臘人。負手於身後,踱步於同城人之間,招呼熟悉的鄰人,聆聽哲者辯論,購買香油織物。自他們的綠色眼瞳望過去,那是亞麻布長袍與皮斗蓬,盛酒的陶土罐,間或有新鮮水果點綴其間。有時是慶典與祭祀,舞蹈和儀式。他們只看到人面、物件、所進行的活動。他們看不見,這爿不過用以聚集和交往的空地,在好幾世紀之後,會成為一種重要的空間形式。
在七世紀之後的歐洲,廣場這種建築形式已經日益重要。當時城市一般平民的生活環境非常擠迫,但在城市的中心地帶,宮殿、教堂等具重要政治或宗教象徵意義的建築物四周,會留有一片廣闊的空地,供進行政治和宗教儀式,慶典、平日,人民當然在空地上蹓躂閒坐(誰叫他們的家都那麼擠迫),於是周邊也有了市集。
陽光沒頭沒腦地灑下來,鳥低飛甚至停駐。廣場同時讓人像隻麻雀跳躍也同時懶洋洋。這樣舒逸,我還是陰暗地著眼攻防:城市的中心這樣平坦而一望無際,不危險嗎?廣場素來就是安全與危險的同一舞台——毛澤東在世上最平闊的廣場八次接見紅衛兵,飄揚的紅領巾鞏固著統治。以哀悼始,或稱動亂或稱風波,四五運動和八九民運也在同一個廣場上演出。權威總是擺脫不了反叛。
廣場的消失
洗刷,發白,淡出。香港人對廣場的記憶凌亂,破碎如折射在水潌裡的霓虹。華貴的置地是廣場;印象中像一蓬蒼老的髮髻的,是紅磡廣場;鑽石山的荷李活廣場始終人流不旺,對面大磡村的遺址綠草兀自暴躁生長。
當1922年,美國肯薩斯城的「Country Club Plaza」落成之後,這個源自西班牙語的詞就開始了它漫長的旅行、飄泊——如果不是無盡的放逐。這種漂泊最初是以回鄉的形式展開的;在它的古希臘始源,plaza旁邊有市集圍繞。多樣的元素,卻有其一成為了壓倒性的主題。
學者戴錦華敏感地指出,plaza被翻譯成「廣場」,絕妙地象徵了九十年代中國文化轉型。獨一無二的政治中心、象徵著一個無產階級政權的「廣場」,被轉喻為商業活動的個別場所——複數的,生長不可則止,圍裹著睡公主的藤蔓密不透光。廣場已是市場。政治的烏托邦被經濟神話取代。看來自然的經濟生長,遮蔽了政權的自願意志:從此廣場到彼廣場的轉移,縫合了在那個廣場上發生的屠殺所導致的政權危機。廣場消失了。
我們在簡單的夢裡入睡:安居樂業、自由快樂。直至在一個個巨大而狹窄的商場裡疲憊蕩失,不付費就沒有坐下來的地方。現在「廣場」不再時興,都要叫「坊」,像那取代雀仔街的高廈。
安寧,便有好奇
保留皇后碼頭有很多理由,拒絕無限高廈和公路的非人規劃、反對不民主的決策過程、保留歷史建築……如果要我選擇,我會說,是為了保存天星碼頭、皇后碼頭、大會堂所構造出來的三角公共空間。
那片空地臨海衣風獵獵,坐處之旁四季叢開鮮花,被季候騙得開放的洋紫荊,芳菲成蔭,暗香浮動。老實說我本來沒覺得這裡有何特別,它不精緻,設色不突出,方型現代主義建築沉實不語。
後來與碼頭熟絡了:那裡有新舊社運人的夜話,白髮蒼蒼的老莫講故事,長毛坦然面對責難,歷時8小時的詩唱會,獨立短片放映,陳智德滔滔不絕5小時的本土文學沙龍,梁文道示範被抬、自由的集體敲擊……人最少的一次,是一代人公社的參與式小劇場,他們透過遊戲來讓參與者熟習表演,熱身運動是跳大繩。途人駐足看這些遊戲,外國遊客都不禁加入跳繩。這空間能凝聚的好奇心,勝於中環狹隘街頭太多。
我終於明白:廣場的開闊平廣,是要讓人覺得安寧。每個人都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因此有餘裕對身邊的事發生興趣,交流,在互動裡城市的裂縫黏合,再有所謂社群。若兩個碼頭都消失,廣場便消失,大會堂孤零零地面對公路,象徵著藝術與人的同樣孤立。 幸好,專業的意見肯定了,保留皇后碼頭在技術上完全可行,只須公路移開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