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2008

小時候的營生


世上就是有思存這麼好的人,生日時他問我想要什麼書,我掂估他是個惜書的人,便向他討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紅樓夢》,因為我手上那套已經快翻爛了。今日他送我書,還附一封利是,內有三包芥辣海苔,賀我三張。

我手上那一套啟蒙的《紅樓夢》是一九八五年版,當年我三年級,八歲生日,父親甚為鄭重當成生日禮物買回來,脊貼金紙護書。大概當年改革開放,《紅樓夢》重出是一件大事。生日禮物更無比重視,八歲女童強行去看。一套三本,第三本四十回留在大陸沒帶出來(可見偏心)。至今日已成這付模樣,一翻就碎,我真是個不惜書的人。記憶在我手上都是要毀壞到不堪回首的。

這是極好的註本,幫助外行看出門道來。繁體好像沒見過這麼好的註本。過了這一陣才拿到書,之前已忍不住買了一堆前陣大陸紅樓熱的餘波賞析。十二歲開始看《紅樓夢研究集刊》,這些餘波賞析其實大部分都看過了,只是都忘了。前陣子去做紅學知識考卷,成績平平,大受打擊!真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好好掇拾從前吧。

4/02/2008

顛倒

體質敏感,一杯檸茶加速心跳;同時精神控制力驚人,身體又會自動反彈,永遠不會OD。

現時對刺激品反應如下:

抽煙睡覺
喝咖啡頭暈
喝了酒,不但堅持辯論理論與路線問題,還寫文,還失眠至早上十時。


快樂時沉默,悲傷時茫然。對陌生人友善,背向有可能愛上的人。

機械,或者浪漫

(週二明報自尋短見)


電視作為一種操控大眾思想的媒介早已被罵透,香港還有慣視收視的詛咒導致單元化;翻煲《大時代》,都不禁驚嘆:勁!激!賈樟柯稱港劇在八、九十年代席捲中國,在政治主旋律外模塑了活潑草莽的民間社會,今日不堪回首。是本來試過好滋味(那蕩氣迴腸的庶民憤怒與活力),才有怨氣;港人對本土電視製作的怨氣有多深?《收視大騎劫》(下稱《收》)完場時,文化中心一片歡呼、兩度鼓掌。

《收》導演前作《大教育家》的activist好生浪漫;《大教育家》的浪漫在於強調情感的作用,《收》的浪漫化則是整個設置上更反現實,毛線團裡一條滾滾放出去,絕不回頭。我反浪漫,但《收》不是我所反的那種浪漫。

男主角本是電視台高層專做賤節目,雙瞳閃爍如訴的女主角因男之節目而喪親故來刺殺,男乃知虛假的電視實可殺人。男與電視台製作高層決裂,懷疑電視收視造假才能垃圾節目受歡迎。男女矢志調查,巧遇有社交恐懼症的保安,原來保安也是反電視的駭客。三人研發系統後,發現收視率竟是真的,人竟真的愛看垃圾!沮喪之後三人輕易突破心理關口,決定主動捏造假收視率影響潮流,再聚合一群社會棄兒組成失敗者團隊,傾家蕩產革命去。他們讓歌劇、文學、文化、地理節目登上收視之頂,傳媒聞風轉向,大眾媒體與大眾口味的怪圈,竟造成了德國文藝之春!最勁的是,到他們的集團被搗破,無操控下文化節目還是最受歡迎!真假邏輯顛倒辯證,以大眾媒體的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高雅文化得勝,全場掌聲。

《收》的大眾媒體邏輯不但是故事層面的,更是製作層面的。難題不是沒有:社會棄兒們闖禍花掉男主角全副身家、拖垮計劃,男主角恨起來大罵「一早不該和這群失敗者合作!」女主角流淚駁斥「你需要他們的陌生性,但又不願接受它!」這確實是傑出的革命者的難題:你不能不接受團隊裡那些不如人的成員。男主角悔悟,散盡資金贖回戰友,大家就突然開發了可以免費幹下去的方法——因為那種反現實性明明白白,我跟著流眼淚。《收》的反省色彩較《大教育家》少,故事勇猛向反現實推進,情節和角色性格用完即棄,本人秉承歷年習慣遲到近一小時,跟上故事毫無困難。俊男美女良心中產,電影毫不忌諱地利用性別力量:女性非理性地重視人和情感,還有比話語更有力的長睫毛大眼睛。這豈止是童話,這其實就是電視劇本身:機械,浪漫。

電影主題是破除操控,加上駭客力量,男女主角連樣貌都像極MATRIX,甚至有他們戴墨鏡(與MATRIX裡的同款)開會的一幕。有人很害怕Hegemony(文化領導權),這套MATRIX電視版 《收》卻不扭捏前往爭奪:讓層次和內涵更複雜的高雅文化、革命思想在大眾媒體裡得勝,成為大眾用來理解並陳述其日常生活的語言,看起來還沒什麼不好。這種勇敢的電視劇正是我們現在所缺乏的。而且,電影最後革命團隊成員移往操控超市銷售榜,穿好制服一字排開在收銀機前,一邊講銷售員機械語言一邊笑著做手腳,那畫面的意義明明白白:每個大機器裡的螺絲釘,都可以是革命的activist。這種包裝港人點會唔受?上正場吧,還等什麼?

4/01/2008

怒從心上起

今日看到徐悲鴻晚年入室弟子中國油畫大師龐均,在港街頭寫生被趕的報導,怒從心上起。藝術家在香港就被當成乞丐或阻街犯人,這不只是市場什麼的問題,根本就是民智未開般嚇人的管理主義,一個過度管理的城市談什麼創意。又想起那篇惡名昭著的署名凌柏年文章,裡面有幾句「其後的一連串耍雜技、街頭劇場、抗議西藏封城、甚至剪破自己的衣服,這些行為藝術雖然引來途人圍觀,但更多的是這些藝術家與保安及警察的對峙,途人亦因為對峙而不能正常使用這空間去等人或看電視,對這些分子嗤之以鼻」,那種對藝術和藝術家的蔑視態度、那幾個引號,真是教人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這就是把正在作畫的龐均和歐陽乃霑從街頭驅逐的心態(後來還看到潘國靈的文章,原來他在時代廣場帶學生導賞和受訪問都被趕過!更氣)。

還有,文中對「斷估唔拉」這個名字上綱上線(「但「斷估唔拉」這個名字本身,便顯露出這個「比賽」並沒有明確地思考所爭取的是什麼文化和政治權利,只是消極 地挑戰土地擁有者的底線」),偏偏「斷估唔拉」真是個在osage舉辦的藝術展覽名字。那種酸腐和缺乏幽默感和創意的古板,也讓我想起「字花」這個名字在第一年申請藝發局資助時,被告誡(還有面試時的刁難)「應注意如何平衡文字的創新,防止破壞中文固有的定義及結構,避免過分顛覆字詞而引起不必要的誤解與糾紛,在雜誌命名上宜考慮是否有負面的意義,包括買《字花》與賭博的關係;因此邀請該團體再考慮目前雜誌名稱及各欄目的名稱是否為最恰當的選擇。」

「甚至有人渾水摸魚,令整個本來是正面的活動變質。」這種知道內幕的語氣好生古怪,如果真有體驗、理解,就直接講明、形容, 這是表述藝術經驗的正途。陰謀論的語氣與藝術範疇格外扞格,什麼變質,根本就是不知那是什麼活動,不知什麼是藝術呢。將來若果西九失敗了,政府大可推卸道,是因為我們的社會太多這種不懂尊重藝術的人——當然這不是現實,但這種人格外喜歡把自己present為主流,喜歡替政府做擋箭牌。

寫出這樣的文章,要麼是對當代藝術一竅不通而且對自己的一竅不通一無所知甚至沾沾自喜,要麼就是惡意把一直在時代廣場做藝術實踐的藝術家扣上「社運份子—搞事者」的帽子,替九龍倉和警察對付藝術家先鋪平路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較高,因為此人懂得投稿到星期日明報,不會不知「斷估唔拉」是「騎劫.遊樂場」這個長期城市藝術計劃的一部分。

明報今日社評發惡,兩台的烽煙節目都有留意到公共空間和藝術的連結問題。就算主流都在改變中,大家走著瞧吧。

呀,真係好忟。

***

文明單位:藝術向建築發話
嘉賓:李俊峰、梁展峰

香港建築傷憐展,這麼強烈的對話欲望和嘲諷姿態,真正年輕的姿態。和「斷估唔拉」那邊一樣,以展覽為social action的嘗試,近期就有兩個。他們的blog裡有許多有趣的連結,可以過去慢慢看。

3/28/2008

維持很久

時近午夜,便想:嗯,我今晚還可以看幾本書和幾套電影。
在中午之前醒來,便想:嗯,今日可以寫篇文。
在下午醒來,便想:嗯,這個下午我要什麼都不做,找一間小cafe,選臨街的大玻璃窗位子坐著,閒閒地翻著某雜文,點芝士蛋糕和水果茶,然後便看著街人穿梭的人群,想,這個城市,真繁忙哪。
(醒來時下午茶時間都快完了……)


以上幻覺維持已經超過一個月。幾乎每天都產生。
因為明知是幻覺,連發現現實情況不符的失望也沒有。
幻覺只提供腦內的安菲他命分泌,完全不導致負面感受,賺死了。

3/26/2008

本土行動@時代廣場





不容九龍倉「又食又拎」 還市民自由時代廣場

這一個月,很多人在罵時代廣場的業主,罵他們違反地契,將公共空間長期租給咖啡店,又以日租十萬租給商業機構搞展覽,要求業主將多收了的租金交出來。這都罵得對,但罵得不夠深入。問題其實比多收租金嚴重得多。

時代廣場的業主Zenuna Limited﹝九龍倉集團附屬公司﹞,於一九九二年七月三十日與政府簽訂《撥地契據》﹝deed of dedication﹞,將興建中的時代廣場地下共3018平方公尺地方,列為公眾通道及靜態康樂用地。屋宇署署長根據建築物﹝規劃﹞規例, 盡用酌情權,給予發展商額外15089平方公尺樓面,另外發展商又因為撥出土地作行人路及馬路,多得6741平方公尺樓面的發展權,加起來等於21830 平方公尺──即是說,時代廣場兩幢寫字樓最頂的六層半,都是政府額外送給地產商的。這裏涉及多少錢?樓價估值加上過去十多年的租金收入,超過二十億港元!﹝註﹞

好 戲還在後頭。政府送了超過二十億給九龍倉,換回什麼呢?就是這個我們不時經過的時代「廣場」。大家可能想,這個「廣場」好端端的,熱熱鬧鬧,有什麼問題? 有的。第一、政府用超過二十億換來的時代「廣場」,業權仍然屬於九龍倉,不同於屬於公眾的皇后像廣場、維多利亞公園或西洋菜街;第二、政府在《撥地契據》 中授予九龍倉極大權力:不許帶任何飲品或食物進廣場、不許帶任何動物或雀鳥進廣場、嚴禁業主眼中嘈吵及擾人之活動、只能夠玩業主准許的遊戲、業主可以限制市民進出廣場的部分權利、業主有權趕走他認為不守規矩的人、業主有權添加附屬規例加強監管、業主還保留權利在廣場上起樓,等等等等。

這 些規條,儼如中學校規,鉅細無遺,要你乖乖地按其規定行走,稍越雷池半步,便有保安員來「招呼」,或是勸喻離開,或是報警交予惡法辦。這個竟然是政府送了 超過二十億後換來、還聲稱代表了這個城市這個時代的廣場!這個廣場不單止猶如對待中學生一樣嚴厲管束經過的市民,業主還千方百計把廣場變成商場的延伸── 在這片「靜態康樂用地」,我們從早到晚被迫接收吵耳的廣告;十多年來,業主連一張像樣的櫈子也不肯設置,逼我們快點進商場消費;當然還有那些經常令廣場局 部封閉的公關和展銷活動。這全都是「只許周官放火」的最佳示範,是政府和地產商聯手出賣市民公共空間權利的證據。

時代廣場不是香港劣質公 共空間的個別例子,卻已經像病毒一樣擴散開去。國際金融中心﹝IFC﹞、機鐵九龍站上蓋、中環交易廣場、灣仔中環廣場對開,全部都聲稱是發展商「好心」提 供的公共空間,但全部都在一大群保安員監視下淪為私人領地。我們之所以那麼重視一個城市的公共空間,無論街道、廣場或者公園,因為那是培養一個城市的文 化,體現自由、平等和自主的重要領域。自由、開放、寬容的公共空間,會孕育出敢於表達自己、擅於與人溝通、文化創造力澎湃的市民,也會積累起深刻豐富的文 化和生活。香港離開這種理想狀態還很遙遠──這個城市做了百多年英國人的殖民地,各種箝制公共空間發育的法例延續至今,就連「在公眾街道或道路上奏玩任何 樂器」也屬違法﹝《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4條﹞,警察當街頭賣藝者如乞丐一樣驅趕......

好 的公共空間,都是市民「用」出來的,甚至是「爭」回來的。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除了寬頻網絡銷售員外,每個星期總有一些街頭論壇、展覽、自發表演在發 生,慢慢成為一個熱鬧及令人驚喜的地方,亦成為表演藝術者與市民互動的場地。不同階層背景的人,共享同一個空間,碰撞出獨特的香港庶民文化。而在港島中 環,菲律賓人經過多年實踐,亦將假日本來冷清清的中環寫字樓區,轉化成五花百門的活動場地──他/她們在香港的「第二個家」。二月以來,很多朋友也開始在 時代廣場發揮創意,令這個廣場不再只是逼人消費:有人在這裏禪修、有人在這裏「誠徵女朋友」、有人表達對藏區人民的關注。時代廣場這名字起得夠氣派,它想 成為這個城市這個時代的象徵,那就讓我們從這裏開始,透過我們的身體實踐舞動,活出香港新的、自由自主的時代。

本土行動 零八年三月廿四日

註:
我們粗略計算過,九龍倉因交出3018平方公尺休憩用地而賺得的額外15089平方公尺寫字樓樓面,估值11.07億元,而由九四年至零七年期間,15089平方公尺寫字樓樓面的租金收入約為8億。另外,3018平方公尺休憩用地在十四年間出租作展銷的收入,約為1億元。

圖:三月二十三日傍晚,時代廣場有活動,關注藏區情況。

連結:此乃公共空間@時代廣場

.文明單位:公共空間.藝術經驗.時代廣場
嘉賓:梁寶山、朱凱迪

生疏。公共空間,波德萊爾筆下的現代都市,一個與陌生相遇的良好環境,被他人震驚、喜悅並理解的機會。城市是把行動和藝術連起來的平台,本土行動蛩伏半年,做太多研究的朱凱迪顯得有點生疏;梁寶耕耘多年,卻顯得有點過於厭熟。節目過程中兩個人是有點不搭咀,但我想像這種生疏還可以撈出一股清泉,涓涓細流,或者揭竿見義。



.梁寶山:時代是這樣走過來的
騎劫公共空間 (另附「斷估唔拉」之騎劫時代廣場,獎金真金白銀,實為賺外快好時機!)
程展緯:〈行動(回應凌柏年(2))〉、〈嗤之以鼻的事件

3/25/2008

記張韻雯

文明單位:conceptual art
嘉賓:amy cheung 張韻雯

現在雙魚座的時期已經過去了,這一輯兩星期前的文明單位是雙魚座團隊壓陣之作!就讓大家難以相信吧,我和amy cheung是同一日生日的!回到家裡我暗暗覺得有趣,她是怎樣的人呢:纖瘦且而眼大、有老公錫、但永遠都是笑得瘋瘋癲癲的少女(據說還有錢)!一定是我背負了所有的惡運她才能這樣幸福,一付小公主的樣子(妒忌中)。以雙魚座去理解amy的work相當適合,夢幻色彩、自童話取材、情感流動的女性陰柔特質。她回應天星碼頭清拆的作品「星神僊」代表香港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是她在自己接近分娩而憂憤天星被拆的感受凝煉,「星神僊」是個內部氣溫零下十幾度的冰櫃,我問,她在裡面做冰雕的時候,是否覺得絕望沉重?她說不是,其實那時有很多一直與她合作的技術人員和朋友在陪她做這件作品,是溫暖的合作團隊環境。她的作品其實涉及很多與人磋商的過程,表面上是小公主,其實可能是企業家……

節目過程中其實談了不少關於她的作品的東西,但不記得是否在開咪中說……翻翻DEVIL'S ADVOCATE,原來她就是當年在牛棚的黃金屋裡睡覺的怪獸!我記得我還問過怪獸:熱不熱?怪獸是尖俏的女聲答我:熱!超級熱!

DEVIL'S ADVOCATE。為什麼我要把一張連這警告字句的書面照片放出來?細看照片便知。




養兵千日呢一下


衛報報導

中國內地轉播為左要將抗議畫面cut走,突兀動用採火的凹面鏡之碎鏡。無國界記者真係勁,究竟係點樣走到入去仲去到咁埋既呢。呢位係創辦人黎架。

楊春林入獄





3/24/2008

突然提起

三月二十一日的港台製作「香港電影月」,有陳志華!陳一定是不好意思告訴大家了,由我來向各方陳志華粉絲報告吧。節目裡受訪時陳志華向後靠,明顯是不習慣鏡頭,但無損其靚仔啊!
可惜因為版權問題,很多電影不能播出,網上版看得頗沒勁。
裡面也有鄙人一小段談投名狀的,說得不甚清楚,倒是在沒錢的筆戰說得更清楚一點。原來為作品辯護這種事往往激起我難以控制的熱情,最近又在別處和小朋友開火。懺悔錄apology作為文學的基石之一,而apology的詞源是辯護啊。

3/23/2008

要事

藝發局招聘審批員

藝發局主要的工作之一是透過不同的資助計劃(例如﹕一年資助、計劃資助)支持藝術發展。由1999年開始,本局透過邀請具專業認識的藝術界人士擔任審批員,協助評審本局接獲的藝術資助申請。審批員的工作主要包括為每個申請作出審批及評分,以及在有需要時出席審批會議及提議撥款額。所有評審建議最後須交由本局或屬下委員會通過決定。

審批員須同時擔任獲資助計劃的評核工作,包括出席或參加藝發局指定的資助活動,並在身份公開情況下,就該活動之成績作出評核,評核報告的公開部份將轉交獲資助團體作為參考。

各審批員必須申報利益及遵守藝發局防止賄賂及避免產生利益衝突的條例,以確保在審批申請及撰寫評核報告時不會涉及任何利益衝突。審批員亦須尊重申請個案的知識產權,以及就審批過程保密。審批員仍然享有申請資助的機會。

審批員每審批一個申請個案或每次擔任藝評員工作及完成一項評核報告,可獲薄酬。評核報告版權由藝發局擁有。有需要時,藝發局並會要求審批員出席檢討會議提供意見或有關評核藝團成績工作會議,並作出匯報。

藝發局現歡迎音樂、舞蹈、戲曲、戲劇、文學、視覺藝術、電影及媒體、藝術行政、藝術評論及藝術教育專業人士,申請出任審批員。本局將根據申請人之專業背景、經驗、資歷進行甄選。審批員任期至2010年12月31日止。

3/22/2008

鬱悶

其實很難忍受。電視上全部的西藏新聞,都是傾向一面的,「達賴集團」、「陰謀」、「暴亂」、「藏民的生活其實很好」……我看now,這個過程是逐漸完成的,一直都是較有深度的資料鋪陳,某天上午還是引述外國新聞、報導有一名藏民少女被害前send sms叫家人小心,下午突然就全變了。自此之後幾乎再無引述外國新聞。不得不對自己生氣:因為裝備不夠,別人要蒙你的眼時,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inmedia有許多關於西藏的文章和討論(我存著這篇這篇這篇,但那邊一直有更新,大家自己跟貼點吧),大家可以過去看看。另外可以到自由亞洲電台(進入主頁後也可以去粵語頁)去看看有關報導(我其實不太喜歡那種報導方式和語調,但它的新聞的確比較update)。

最近被警察以皇后清場當日「阻差辦公」罪名起訴的阿草,對這事很熱心,寄來了文章。其實去過旅行的朋友都知道,藏語的危機是確確實實的。

茉莉:從射殺藏民看藏語危機
——兼談歐洲的語言權
2007/01/06

在冰封雪蓋的珠穆朗瑪峰西面朗喀巴山道,一位羅馬尼亞登山者偶然拍攝到了一個令世界震驚的錄影:一位17歲的西藏尼姑帶領73個逃亡者,穿越中國國境逃入 尼泊爾。在大批西方登山者眼前,這名尼姑被中國邊境軍人活活地射殺致死。一月前發生的這個槍擊事件,引發了國際社會的一片憤怒抗議之聲。

當英國BBC電臺的記者採訪我時,他關切地問及那支逃亡隊伍中的十幾個藏族兒童。在尼姑被射殺之後,那一群大約六歲至十歲的孩子驚恐不已,此後,他們被手持衝鋒步槍的中國軍人押到兵營去了。

為什麼如此年幼的藏族孩子,要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逃亡?我在接受採訪時談到,50餘年來,藏人駱繹不絕逃亡的原因有:躲避政治迫害、朝拜達賴喇嘛、接受宗 教教育和學習藏語。對於占逃亡者總數的20%的兒童來說,他們逃亡的主要目的,是去印度達蘭薩拉西藏流亡政府的學校讀書。

◎ 文化滅亡的焦慮和恐懼

成千上萬的藏族兒童,被送上這條充滿生命危險的逃亡之途,他們的父母在做出這樣一個決定時,要承受著怎樣的心理煎熬?我們為人父母的都可以體會。

記得1998年3月,我訪問印度西藏流亡社區達蘭薩拉的新難民接待中心,那裏的工作人員向我介紹說:第一季度從西藏逃來的藏人有745個,其中60%是來上學的青少年。有5個孩子在翻越雪山時凍死了,有7、8個要作截肢手術。

當時我流著眼淚詢問:為什麼讓那麼小的孩子翻越雪山?工作人員回答說:“即使大家都知道有危險,還是要把孩子送過來讀書。因為,在西藏有些農村、牧區,學 校發不出工資,老師都跑掉了。有的地方還有學上,但孩子也不能學習自己民族的語言和宗教。所以,家長不得不把孩子送過來。”

在訪問達蘭莎拉的兒童村時,我遇見了幾位坐飛機轉道他國前來探望孩子的西藏婦女,她們看起來家境殷實,不象那些孩子失學的貧窮家長,但她們也寧願忍受骨肉 分離的痛苦,千方百計地把孩子送到印度來念書。可見,無論貧富,西藏人都已經感受到被“漢化”的危機,他們不顧一切地,要讓自己的孩子繼承本民族文化的命 根子——語言和宗教。

現任《西藏通訊》雜誌編輯的達瓦才仁,就曾是一個不識藏文的藏族孩子。在一次接受記者採訪時,他說:“民族的滅亡不一定就是肉體的消滅,在人類歷史上有很 多民族滅亡了,但是很少有民族是通過消滅肉體來滅亡的。民族滅亡基本上就是消滅你的語言文字,宗教習慣等等,我們有非常大的焦慮和恐懼感。”

◎ 一個美國姑娘看藏語衰落

年輕的美國姑娘施媛珍(Andrea Snavely)原在斯坦福大學讀書,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迷上了西藏,於是她放棄了去義大利留學的機會,去拉薩學起藏語來。在臺灣蒙藏委員會舉辦的 “2006年世界青年關懷西藏-臺灣論壇”會議上,施媛珍發言說:“西藏最大的問題是語言,文化傳承要靠語言,語言是文化的中心,沒有語言,一切文化都不 存在了。”

我趁機向這位坦誠爽朗的美國姑娘瞭解西藏境內的情況。她說:“現在藏區的孩子只能講一點藏語,已經不會寫了。一些藏族年輕人唱藏族音調的流行歌曲,都是用 漢語唱的。西藏境內的藏文書籍編得特別差,品質不好,語法不清楚。那裏的學校教的是中國式的藏文,內容是漢族文化,例如語言對話,就像是兩個漢人在對話, 很少介紹藏族本身的文化,宗教內容也特別少。中國人在藏語課本裏搞政治宣傳,令人很反感”

藏語為什麼會面臨如此衰落的危機?毫無疑問,這是由於政治的緣故。在1959年之前,西藏人只講藏語這一種語言,有六千餘座寺院以及政府或民間學校承擔教 授藏語的任務。1959年之後,西藏精英不是被殺就是被迫流亡,中共關閉了藏族寺院,開辦了教授漢語的學校。雖然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之後,藏區學校開設雙 語課程,但藏語課處於邊緣地位,往往只是點綴而已。

早在1992年,西藏著名學者、被中國政府視為“國寶”的東噶‧洛桑成列教授就指出:“藏語雖然被宣佈為政府各部門、各種會議和官方檔中必須使用的第一語言文字,但是,到處都是只使用中文。在這種情況下,西藏人對自己的理想和前途已經失去了自由。”

◎ 民族欺壓導致“藏語無用”

已故的第十世班禪喇嘛,曾把藏語邊緣化的危機,歸結於共產黨的領導。1988年在北京藏學研究中心第一次工作會議上,他說:“一千三百餘年使用藏語文過的 好好的地區,解放後,在共產黨領導下僅僅二十年,藏文竟然完全沒有了。” 班禪喇嘛所說的一千三百餘年間,西藏人至少是享有事實上的主權的,那時候藏語作為唯一的官方語言,不但長存永續,而且滋生了燦爛輝煌的文學。

儘管為了緩和民族矛盾,中共當局在西藏制定了自治區的語言文字法規,並申明該法規旨在“保障藏語文的學習、使用和發展”,但在全球化、功利化的時代,藏語在漢族政權的統治之下,在強勢的漢文明的競爭威脅之下,仍然奄奄一息,因為它正在喪失其實用價值。

康區色塔五明佛學院堪布晉美彭措曾在一次講話中指出:“目前在西藏,藏語文沒有任何的價值,即使簡單地發一封信,如果在信封上寫上藏文而不會寫漢民族的文 字,不僅在其他地方收不到此信,即使在西藏內部也收不到。用藏文發電報的現象更是在各地都見不到。在交通方面,即使你精通藏語文,也無法瞭解汽車出發或抵 達時間以及車票上的座位號碼等。在一個縣城和城鎮,如果想要尋找一所醫院或商店,精通藏文在這個時候基本上沒有任何作用,藏語文的使用情況由此可見一 斑。”

只會藏語的藏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即使是購買一些日常用品也無法溝通,更不用說到城裏找一個像樣的工作了。這種“藏語無用”的現實,使一些年輕藏人為了生存 而放棄藏語,被迫學習漢語。從表面上看,這是一種功利性的市場選擇,但從深層看,卻是一個帶有民族沙文主義色彩的大漢族,對一個小民族的欺壓所致,這是一 種變相的人權剝奪。

◎ 北歐語言靠主權保護

西藏民族有六百萬人口,比北歐的丹麥、挪威、芬蘭和冰島等各小國的人口要多。但北歐小國都擁有自己的國家主權,因此能夠透過行政手段和教育體系,讓本國語言作為官方語言來使用。在北歐國家看來,本國的官方語言如同國旗和國徽,是國家主權和尊嚴的象徵。

例如,只有10萬人使用的冰島語,由於它是官方語言,因此沒有消亡的危險。在英語通行的全球化時代,要抵禦強勢語言的大舉入侵,小國語言只能運用國家主權,規定公眾必須使用本國語言,否則該語言就岌岌可危。

移民到瑞典的外國人大都知道,瑞典政府為了讓移民具備必要的瑞典語知識,給新移民提供免費的瑞典語課程。本人就是這類課程的受益者。在瑞典要申請一些正式工作,需要申請者出示通過基礎瑞典文考試的證明,這是通過制度保護本國語言的一種方式。

西藏民族雖然失去了主權,但在名義上,仍然是一個“自治”的民族。在他們居住的雪域高原,藏族是占總人口的90%以上的主體民族。只有讓這樣一個主體民族獲得真正自治的權利,其博大精深的藏文化,才能通過源遠流長的藏語文,獲得繼承和發展。

◎ 真正自治才有語言權

筆者有過幾次訪問瑞士日內瓦的經驗,那裏有的巴士司機不管乘客如何為難,都只肯說法語。這是因為,瑞士作為多官方語言的國家。在語言的使用上採取“地區原則”,即由個人來適應所居住地區的語言需要。

為什麼移居西藏的漢人不必學藏語,而在瑞士一國境內,從德語區遷移到法語區的人,卻必須“入鄉隨俗”地使用當地的法語?這是因為,瑞士的各個郡都享有高度的自主權。那些說德語、法語、義大利語及羅曼許語的瑞士人,其語言權利在各自的地區獲得保障。

對弱勢民族來說,語言權就是要求該民族語言在社會生活中得以使用,借此延續和發揚本族語言文化的權利。目前,歐洲國家大都將語言平等的精神體現在法律裏。 從語言歧視主義走向語言平等,歐洲人走過一條漫長的道路。早在1898年,比利時為解決獨尊法語、歧視佛萊明語的語言紛爭,通過了語言平等法案。今天,語 言權已經是世界公認的一項基本人權。

正如當今中國憲法所規定的公民權利大都是一紙空文,西藏民族的語言權利也只是停留在紙面上。中共在西藏的統治者是如何看待藏語教育的呢?曾長期擔任西藏自 治區黨委書記的陳奎元公開說:“我們的教育是否取得成果不是看大學、專業學校或中學頒發了多少個畢業證書,歸根結底是要看學生是反對達賴集團的,還是支持 達賴集團的。”曾在四川鎮壓藏族活佛阿安紮西的現任公安部長周永康,說得再明白不過了:“在學校中使用藏語文授課,是對政府人力和物力資源的浪費。”

自西方登山者發現逃亡藏人被射殺,人們追問藏族兒童逃亡的原因,我們因此看到,為了不使本民族的語言滅亡,藏族人民付出了慘痛的血淚。他們爭取語言權的抗爭,和他們爭取真正的自治權是一致的,也和我們中國人爭取民主和人權的抗爭息息相關。

-----原載香港《爭鳴》2006年12月號

3/18/2008

對星辰的驚慌

上圖右起:葉輝、北島、鄭單衣、黃怒波、歐陽江河、翟永明、唐曉渡、汪暉。

下圖左起:黃子平、李陀、汪暉。



黃子平和李陀二老一見面,就一付壞學生在課室角落竊竊私語的樣子,當然其實他們是坐在台上。黃子平先生總是語焉不詳,其實是一開場便說了很大膽的話,別人都不知如何接下去。李陀大概是座中輩份最大的,但他言行動作簡直是個男大學生,又笑又叫,吃飯時說要成立杜琪峰後援會,末了晚上喝酒時還為詩的問題和翟永明爭論,兩個人神態極像鄰居少年男女吵架。北島的學生氣也很強,尤其他還背個背囊。朋友們都笑他是老木頭,其實北島喝了酒之後就說笑話,是冷面笑將。翟永明很有趣,嗓子低沉,一雙大眼閃閃,人很親切,又能讓男人害怕(我猜中她是金牛座),能為詩和人吵架,她是動了真情,而且沒抽離過詩這事業。歲月在鄭單衣身上幾乎毫無痕跡,抒情詩人大概是永遠的少年。據說明年要攀珠穆朗瑪峰的黃怒波是大老闆,他太太不滿他整天和詩人瞎攪都不理公司了,他說不理才是管理之道。歐陽江河這次鋒芒不露(葉輝說只要給他好的文本,他就忍不住手要去過度詮釋一番,那讀者才有得樂),其實他是很尖銳的評論家,目光極其銳利——我現下不能評論他的詩,因為有人借走他那令人入魔的詩集不還給我。唐曉渡是有中文系學者處理問題時的周折紓緩,我和他在的士上講及語言是否存在等級之分、我們現在是否位於語言變革的中途,他慢慢講,隨口話裡都有結構緩緩開展,聲音很細,山頂到黃埔還未說完。之前他談到腦裡是有地圖座標、從不迷路,我一邊聽,一邊想起雷競璇,便問他是不是水瓶座,又中。

***

失敗之書
(刪節版刊於週二明報.自尋短見)

讀北島的《失敗之書》,三月不知肉味。借來的書不肯還,後來終於向人討來一本,隨手翻兩篇便心情激動,一直不捨得讀完。北島的語言準確、彈性奇高,一個個平日裡用爛用扁了的成語,在書裡只覺尖新,妥貼空前絕後,字字千鈞。大陸詩人語調一般較香港詩人宏闊野性,平地陡地拔高那腔調又市井親密,散文裡其實是詩的節奏:「那天我去艾倫家裡,只見小夥子手腳麻利,一轉身,四菜一湯。」我便想起《紅樓夢》裡說的「餘香滿口」。書中有許多散文記的是文學小讀者只能在紙上仰慕的名詩人大學者,具體資料引述一世英雄,冶遊浪蕩草莽人間;資料是敬意,調笑如「我儘量離他遠點」是親切(有時相反),談笑,生死,語言幾乎是從心所欲,而風流和沉重互不抵消。如何一一引錄呢,即使平凡記事,句句都是好的:「讓我佩服的是他對權力從不妥協的姿勢和戲謔的態度,而後者恰恰緩和了前者的疲勞感」、「我想這五十年來,無論誰執政,都沒有把他從敵人的名單抹掉。」這是hyper如旋風的艾倫.金斯堡,笑著嘆著,路上也忍不住翻著看,一下艾倫死了,我當時正搭乘電梯,語言的力度把我吊在半空,滿眼發熱,擠得死死的紋風不動,心想這個世界一塊死了也罷,徹底明白莫言「生死疲勞」四字不過白描。而《失敗之書》才不過翻過十一頁。

散文與詩同樣靠近(並建構)真實,詩強調提煉,散文的瑣碎於是有另一重真實的意義。冠蓋京華,著名的詩歌節,酒會,出版,簽名,美酒與高腳玻璃杯,確然這便是名詩人大學者出入的世界,而北島描述時帶著某種厭世。那是討生活的辛酸。與北島同為中國第三代著名詩人、文學評論家歐陽江河說,「這裡面有著沒親歷過北島經歷的人難以設想的處境。在這種處境裏,文學常常是名望、影響力、虚榮和暈眩感的種種混合,以及這種混合成為常態後帶來的被人看來很榮耀的東西。文學和詩意本身越來越抽象,越來越被別的什麽附體。也許在這様一種轉换裡面,北島作為一個老式文學名人(一個為人寬厚、精細、不走極端、文學上秉承先鋒主義卻又不帶語言暴力色彩、拒絶消費文字的老派文人),和他作為一個公共形象恰好是對立的。這兩種成份的中和體現在他身上,越來越成為一種負重,包括他的世界性文學聲譽,他的象徵性。」分裂造成的負重,北島借助於隨筆散文,「鬆了口氣似地總算是把他的負重還給了世界」。「比如他在序言裏面講,金斯堡之死『既没有給世界增加什麽,也没有减少什麽』,這可能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解脱。」大幅引用,乃因我無法舉起其中的沉重。我不敢說那是解脫,唯有與北島比較接近的歐陽江河能說服我。

歐陽江河也是我非常喜愛的一位作者。他說北島的寫作是減法,而我想他自己的就是加法。然而他也以一種劍氣難近的方法貼近真實,他談及1989年,說「對於我們這代人來說,1989並非從頭開始,但似乎比從頭開始還要困難。一個主要的結果是,在我們已經寫出和正在寫的作品之間產生了一種深刻的中斷。詩歌寫作的某個階段已經大致結束了。許多作品失效了。就像手中的望遠鏡裡顛倒過來,以往的寫作一下子變得格外遙遠,幾乎成為隔世之作,任何試圖重新確立它們的閱讀和闡釋努力都有可能被引導到一個不復存在的某時某地,成為對閱讀和寫作的雙重取消。」他談及中年,說「反覆死去,正如我們反覆活著,反覆地愛。死實際上生者的事,因此,反覆死去是有可能的:這是沒有死者的死亡,它把我們每一個人都變成了亡靈。對於中年寫作來說,死作為時間終點被消解了,死變成了現在發生的事。」是1989年,把一整代的詩人變成了中年。在反覆的死去中,他們始終要來到香港的,因為香港是全世界紀念六四活動規模最大的地方。

***
好,接下來是粉絲時間。




本人當日過度驚慌,基本上是語無倫次且無內容的,汪暉看見此女出現小兒麻弊狀況,額頭上大概就有「''''」即:「/___\'''' 」 。可以說,本人近五年的臉,都在汪暉面前的片刻裡丟光了。

葉輝先生當面潑我冷水說「不過也是人一個嘛」,背後就大肆渲染,次日大家都以之為話柄。翟永明:「聽說你是汪暉粉絲?」「我是他的超級粉絲。」「哎汪暉她是你的超級粉絲——」我慌忙用手擋住臉:「他已經知道了……」那動作的確就是上勁歌金曲的粉絲動作。

3/17/2008

還是,還是先看這個

身處拉薩的各方記者開始在軍方監督下被迫撤離。這叫泱泱大國,泱泱大國。坐在家裡填表今天要交,看了新聞發急就哭。我們每天看著殺人,還要讓兇手把我們的眼闔上。雖然從小就追看奧運,希望奧運能在接近的地方舉行,但忍不住還覺得,全世界都杯葛奧運好了。

射殺藏人
http://www.youtube.com/watch?v=BkMcj4vQtRU&eurl

2008-03-17 04:09

西方報道,中國安全部隊已越過邊境進入尼泊爾追擊流亡藏人。
要求匿名的尼泊爾人表示,尼泊爾是小國,他們別無選擇。


2008-03-16 23:02

蘭 州西北民族大學藏語系的藏人學生500余名在操場靜坐,並在校園張貼許多介紹拉薩情況的傳單,表達與藏人有難同當的願望,靜坐從下午4點直到現在。 昨晚,甘南合作師專藏語系的藏人學生表達抗議情緒,今天學校禁止學生出校門。 目前,成都西南民族大學也有大量警車巡邏監視。

大陸網友:花橋榮記@今夜我們都是藏人

北京奧運 民主人權難奪金/安裕(博讯北京时间2007年8月27日 转载)
 
【明報專訊】日本殿堂級導演巿川崑拍過很多電影,讓他一舉進入世界級行列的是一九六四年的紀錄片《東京奧運會》——幕啟,一面巨型太陽旗緩緩升 起,接的是東京充滿活力的一面,完全看不出這個城巿在奧運前僅十九年還是一片廢墟,電影充分映照出六十年代日本經濟騰飛的事實。
奧運頭尾加起來只有十五天,然而這短短兩個星期的體育競技節日,卻是全球幾十億人眼睛焦點所在。東京是第一個主辦奧運會的亞洲城巿,一次奧運令 日本從此走入大國行列,奧運會結束四年後的一九六八年,日本經濟總量超越西德成為世界第二;日本國內經濟因為奧運大興土木而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新幹線及 東(京)名(古屋)高速公路的開通,把關東和關西兩大塊地區黏附起來,中部地區的貨物可以南下神戶北上橫濱付運,一個出口大國就這樣冒了出來。

 人們感興趣的是,明年的北京奧運會,會不會帶給中國人民另一個經濟契機?或者說,會不會讓中國人民像南韓人民那樣,藉主辦奧運會得到久候多時的民主?

 要了解東京奧運的背景,就不能不先了解日本戰後名相吉田茂,這位四度拜相的經濟專家和他的弟子,硬是一口氣把日本從戰後的凋蔽困頓裏扶持起來。 日本政治詞彙有「吉田學校」一詞,說的便是吉田茂和他的門生,吉田學校代表了埋頭幹大事的精神。日本人民對吉田茂的貢獻是感激的,他把工作重點都放在重建 國民經濟上,繁複費神的外交事務都留給美國人來做。當年的日本和今天的中國幾乎一樣,同樣是經濟持續二十年增長,同樣是國民收入十年翻一番。這就惹起人家 眼紅,歐美有人嘲諷說日本是「經濟動物」,其實就是說吉田茂和六十年代初的首相池田勇人。

 日本是東京奧運大贏家

 日本爭得一九六四年奧運會主辦權,這不光是在國際政治層面為日本掙回名聲,更是把日本經濟推向另一個高峰的絕佳良機。池田勇人是凱因斯學說信 徒,他大手投入一萬一千億日圓推動基建,終於在奧運開幕前夕趕及啟用新幹線子彈火車,幾條從北而南貫穿本州的高速公路適時落成,今天名震世界的日本電氣 (NEC)也趁奧運熱潮開張。

 短短十五天,日本留給世人的最深刻的印象,不是男子體操隊的予取予攜,也不是大松博文指揮下的東洋魔女奪得女排冠軍,而是日本新一代的精神面貌——日本在獎牌榜屈居美蘇之後,然而誰都知道,這屆奧運大贏家正是日本自己。

 從近二十年中國的發展道路來看,明年北京奧運極可能重複四十年前日本人的腳步,向世人展示千年古城的現代化風貌。可是,除了這些,北京奧運還會 有什麼?如果今天就為三百多天後的北京奧運寫總結,毫無疑問是有欠公允的,可是當我們把北京放在整個奧運歷史觀照裏,卻會遺憾地發現其實北京奧運遠落於人 後。

 奧運前南韓的封閉世界

 距離北京奧運一年的這刻,人們對北京奧運的期待是局限於北京的交通擠塞、京城的空氣污染、北京巿民的社會行為,不過,倘若傳媒大書特書的北京奧 運場外目標便是這幾項,北京奧運也實在太令人氣餒了,又或者,是傳媒太容易在「中國人開天闢地第一次奧運會」這個命題前迷失方向。

 亞洲城巿上次主辦奧運是一九八八年的漢城。從體育角度而言,這屆奧運無甚特別,雖然南韓一再強調這是最多國家參加的奧運會,但量多並不代表水平 高,倒是加拿大的百米短跑冠軍約翰遜服藥醜聞至今仍記憶猶新。然而對於幾千萬南韓人民來說,漢城奧運不止是國力展示,而是一個長年由軍隊和特務把持的國家 向世界開放自己的機會。

 南韓所有國家機器都是冷戰產物,軍隊在美韓聯合司令部下受美國直接指揮,調動一兵一卒都要美國首肯;南韓的主要政治人物,若無美國背書根本無法 上台;服膺冷戰需要,南韓特務機構變成太上皇,魔爪伸到社會上每一個角落。南韓詩人金芝河曾經寫下《五賊詩》和《魍魎歌》兩首長詩,借古諷今,勾勒出七十 年代初南韓的暗無天日﹕「……當今之世,鬼惡橫行﹔水火同在,冬夏共存﹔石塊突飛,河水倒流﹔火燄下噴,碗碟外飛﹔無飯可吃,無衣可穿……」

 漢城奧運開啟民主大門

 八十年代初,南韓民主訴求愈發壯大,但打壓的力量也愈來愈強,光州事件便是美國、軍方、特務三結合的慘案——大學生舉行集會要求民主,美國默許 韓方從三八線調動特戰部隊空降光州,大批坦克隆隆進城,年輕的示威者沒有經過審訊就遭殺害,剛萌芽的民主就像折斷一株小草般被扼殺。參與光州屠城的特戰部 隊司令是盧泰愚,多年後接替全斗煥擔任總統,漢城奧運會是他總統任內的一件大事。

 在南韓的民主軌跡裏,八六年漢城亞運和八八年漢城奧運扮演了難以取代的角色﹕面對亞洲和世界,南韓無法不打開自己讓黑暗曝曬在陽光下,盧泰愚明 白在民主大潮下當獨夫的日子不會太久,最後終於承諾舉行民主選舉;客觀上,蘇聯東歐共產政權如骨牌倒下,冷戰氛圍消散,也為南韓民主化開創條件。盧泰愚和 全斗煥後來因叛亂和貪污罪入獄,於茲二十年,南韓人民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半點懷念,不過,目睹世界潮流變化,盧泰愚最後選擇擁抱民主,不至於在史書上以 惡名告終。

 北京高層辦奧兩大目標

 至於中國呢?在北京高層眼中,北京奧運只有兩個目標,一是主辦一次成功的奧運會,二是讓北京城在十五天的會期裏乾乾淨淨不丟人現眼。達至這些目 標不會太難,現代奧運歷史上,用以量度「成功」的標準是主辦城巿的效率和收支平衡。我猜,效率這塊金牌北京大概會拿到,收支能否平衡或許會難一點,但也不 會像一九七六年蒙特利爾奧運那樣要幾十年才還清欠款。

 可是,在促進民主社會發展提高人權水平這些項目,目前還看不到北京會像二十年前的南韓一樣有條件站上領獎台。北京當局至今對民主的抗拒和對人權 的冷漠,先天上決定了中國無緣在這方面成為第二個南韓。當然,會有辯護士跳出來說,中國至低限度可以像東京奧運會那樣取得經濟上的成功。

 對於這一種辯詞,人們是無言以對的,因為誰都知道,日本早在東京奧運舉行前十幾二十年,就有經由人民選出來的政府了。

3/15/2008

用言語將我抹去 飄回我應有的大地

——伍佰,〈海市蜃樓〉。去了聽《妳是我的花朵》演唱會。明天再更新。

追星

在金錢與權力的重圍中
分享詩歌的榮譽與悲哀

嘉賓:北島 翟永明 歐陽江河 黃怒波 鄭單衣  李陀 黃子平 汪暉  唐曉渡
   主持:葉輝
  
  地點:商務印書館尖沙咀圖書中心(美麗華酒店商場2 樓)
   時間:三月十五日星期六 下午5:00­-7:00
  
   主辦者:《今天》雜誌社 牛津大學出版社
        中大出版社   商務印書館
  
  
  邀請信
  
  醒來:北方的松林─
  大地緊迫的鼓聲
  樹幹中陽光的烈酒
  激蕩黑暗之冰
  而心與狼對喊……
  
  
   今天,詩人所要面對的,不僅是專制的黑暗,還有商業文明的冷漠。一邊是唯物主義的盛宴,另一邊是科技文明的瘋狂。詩歌,自由,心靈,存在,完全成了被邊 緣化的陌生世界。就詩意的存在而言,世界是瘋狂的。而對發瘋的世界來說,依然在寫詩依然要存在的人們,才是瘋子。當今的世界,不在於有沒有而在於究竟誰是 瘋子。
  
  現實永遠比文學沉重,有時候,問題的提出也許比答案本身更為重要。在庸俗的商業炒作、品味混淆不清的年代,在金錢和權力的重圍中,且讓我們一起,分享詩歌的榮耀與悲哀。
  
  堪稱當代中國最著名的詩人:北島、翟永明等朗誦詩歌,為自己的時代,也為別人的時代發言。著名評論家李陀、黃子平、汪暉等,跟我們一起探討:詩歌對於現代文明和當代中國人來說,究竟具有什麼意義?對誰有意義?判斷漢語詩歌價值的基礎是什麼?

3/12/2008

失敗,及其意義——《長江七號》的一種讀法

(刪節版刊週一星島。世上最慢的影評寫作之一。寫好寄給編輯後,看到另一篇文章,本想過修改一下,但後來還是算了。對話其實可以低調。「如今的情勢正演變為只有混得好的人才能殺出香港」大概確是行情;我想起呂大樂說善於香港經濟起飛是因為香港人善於鑽營,即管呂氏在文中經常揶揄「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香港人,然而到最後善於鑽營者亦多善飛。可是,即便是《長江七號》這種失敗電影給另一些人的啟示始終是,一定要站在失敗者這邊。)

許多人看電影、電視、類型小說等通俗文化產品時,喜歡尋找其中犯駁之處;又有一些頗有經驗的觀影者,會以藝術的標準(如破格、含蓄)去量度通俗文化產品的成敗。這些看法沒錯都有意義。但若從法蘭克福學派以降的大眾文化批判研究的觀點視之,大眾文化必然受著各種因素如政治、商業邏輯、刻板性別觀念等等的掣肘;同時,一部廣受歡迎的通俗文化產品必然是某種集體無意識的投射,它體現了某個群體在一時一地共同關心的議題。用著名學者詹明信(Jameson)的話來說,就是大眾文化找對了問題,但找錯了解決方法。當一部通俗作品千方百計去自圓其說但仍然失敗,其失敗處往往正體現了不同意識型態話語的交鋒及僵局。換言之,一部有時代意義的通俗文化產品,其說不通的斧鑿痕跡、那些失敗之處才更是值得留心。

《香港電影》第三期40頁的周星馳特輯,再次重提周星馳作為一個文化符號在香港的意義:草根情懷、庶民憂鬱、難登大雅之堂的市井痞氣、顛覆權威的本土喜劇。後來,許多老派星迷發現這特輯其實是憑弔,《長江七號》(下稱《長》)令不少老派星迷失望,首先是周星馳不再好笑,又有斥《長》淺薄、平板、抄襲、炒賣溫情、製作粗糙;連大陸讀書網站豆瓣,也有由大陸網友撰寫的熱評〈從良了,就別再來找我〉,否定《長》以主流家庭話語和荷李活手法攻打內地票房的大志,深心懷緬自己窮時在破爛的錄像廳、以幾塊錢看畫質粗糙的周星馳電影而打心裡共鳴的經驗,與今日從良、「解毒」、連官方都能受落的周星馳訣別。筆者也是一片癡心的老派星迷,此後也不知是否要與星爺訣別;但《長》的失敗,筆者認為饒有意義。

對「窮」的矛盾態度

「窮」是《長》的主題設色,也是令整部戲態度搖擺的關鍵。周星馳的電影一貫喜歡著力描寫市井窮人、遭人白眼、被欺負的情節,裡面有周的個人寄託,同時是為票房的商業苦情元素。周鐵在地盤努力工作,但仍然被商業消費的社會打擊自尊,他沒錢給小狄買機械狗(這令小狄被同學看扁),這是齊格蒙.包曼(Zygmunt Bauman)所說的「新貧階級」(New Poor):他們已經辛勤工作,但仍被社會看不起、認為是寄生蟲,這是因為社會的道德轉型為重視消費——在福特時代不工作會被視為不道德,而今日,不消費才被視為不道德。在我們的時代,商品社會因為要維持所有人都必須消費的假象,沒有消費能力的新貧階級會被邊緣化、甚至被掩藏到看不見的地步。在這點上,連在內地搞工運組織的朋友都說,周氏在銀幕上呈現民工,算是難得。開首小狄說志願是「做一個窮人」,仍是一點對草根和邊緣階級的情意。

然而,本來君子固窮的小狄轉頭就想要機械狗,態度搖擺;而周鐵不斷提著窮人的道理倫理教條,也執著要小狄讀書脫貧。至此香港觀眾了然於心,周氏是把香港的階級流動脫貧夢,移植到內地語境。香港跨代貧窮、結構性貧窮問題嚴重,讀書脫貧這個七十年代以來的夢想,今日逐漸褪色。

倘若周氏真相信這個香港舊夢能在內地重新開花,倒也罷了。然而脫貧夢的發言人周鐵非常虛弱(周氏多次表達角色的力不從心)、只能背誦教條,且無法理解外界、無法說服兒子。電影表達小狄接受讀書脫貧夢的轉折也同樣軟弱無力:小狄思念著外星狗,突然勤奮讀書,那頓悟是突兀的。其實,外星狗並沒有勉勵過小狄努力讀書,它只是一隻法力遠遜於拉屎能力的頑皮玩具,或許這也隱喻著周氏本身。電影中周鐵的死亡展示了弗洛伊德式的死亡驅力:今日作為富豪的周星馳,因為脫離了其創作活力的草根脈絡,也在死亡的邊緣苟延殘喘。周氏往寧波拍戲「尋根」,只不過想說一個希望那個窮的自己活過來的故事。


「香港人成功故事」的反面

周星馳在特首選舉時撐過曾蔭權,《長》也讓我想起施政報告裡的「新香港人」故事。階級如何向上流動,一直是香港故事裡難說的部分。呂大樂在97年前完成的《唔該,埋單》中,指出香港經濟的飛躍繁榮,港英政府想歸功於殖民統治,中國政府當然認為是祖國幫助香港所致,呂氏則指香港的成功故事是因為香港人善於鑽營、把握機會開拓自己的空間。這套思維基本上被曾蔭權去年的施政報告全盤吸收,曾氏的施政報告像填充練習一樣,把今日的機遇詮釋為「從國家的將來看香港」。對於經濟奇蹟,曾氏的解釋也是曖昧的「不知不覺間創造」。一片繁榮「遠景」裡,呂大樂原文念茲在茲的中年工人、婦女勞工和被經濟轉型遺棄的工人之身影,已被抹去。

其實周氏電影中,已經盡力和突破自己、但仍被極盡踐踏的主角之瞬間翻身,往往是突兀的,《長》不是孤例。只有《國產零零漆》自信內斂氣嶽淵停,一把平民的豬肉刀即可致勝;相反《食神》裡是觀音施法懲惡,《少林足球》裡眾師兄弟要歸位,窮人翻身並不由其努力保證,都要神佛幫忙。這並不是一次性的虛弱;我懷疑,周氏本身並不相信人力可以令自己的階級向上流動,他自己的一炮而紅只是偶然。這又是一種精神分裂:《長》當然是努力把握祖國機遇,但周鐵只顧著注視垃圾堆裡的舊電視而錯過飛碟的奇蹟,他不是善於鑽營的香港人,他是註定失敗的。周星馳把自己變成形象前所未有地無力的周鐵,儘管這可能只是一名富豪虛妄的情感,但他畢竟還是要孤絕地把自己變成被經濟奇蹟徹底遺漏的群體。儘管電影是失敗的,但癡心星迷還是讀到了「站在失敗者這邊」的意志。今年財政預算大派糖,但生果金和綜援仍未得到制度性的調高,對弱勢社群仍是欠缺承擔。要怎樣才能令港府,起碼有周星馳的意志?

3/10/2008

不學無術

在豆瓣看到,獨身主義者的星盤有何特徵?高手們槍來劍往,鄙人實在是不學無術!下面貼出自己的星盤,請各方高人指點!卸下字花文學星座重擔,從今日讓鄙人重新自最低級的學起!



拋磚引玉:
.第10宮一顆星都沒有,於父親、政府、社會地位無緣,也不會飛黃騰達。第6宮也沒有星,看來不會有人做我下屬,一輩子做freelance好了。


.婚神在山羊座,書上說伴侶條件類似生意夥伴或公司經理,重視對方的組織能力和野心,但不重視感情——有嗎?我有這樣要求嗎?但婚神在第5宮,又是追求愉快,兩者豈不矛盾。無論如何婚神在山羊座,對我都是恐怖的啟示。

.第8宮也沒有星,無遺產,也與死亡無緣(我也認為自己一輩子不會撞鬼),並且也不會有控制他人的權力。內心的陰暗面看來也先天不足。唉我還是想做gothic lolita的啊。

3/09/2008

賣書之三


賣書之二受歡迎,眾志成城救危樓!這次以名著為主。

1. 維真尼亞.吳爾芙:《自己的房間》,張秀亞譯本。有少量螢光筆痕跡,後來購入了志文版,今讓出。原價$60,今讓20。

2. 高木直子《一個人住第五年》。大熱25版暢銷書,獨居女性身份證。近全新,現讓25。

3. 邵家臻《天水.違》,新書。大家應該對邵家臻有興趣,他是一個以文學思維寫社會評論的社工,而且非常聰明,走勢向上。原價$60,今讓$25。

4. 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這本不用多介紹了吧,要介紹可以看董啟章《同代人》裡的文章。少年時代的枕邊書,此書距今大概八、九年了。購入簡體版,今惜讓繁體版,及我的青春。原價$53,今讓25(我的青春只值$25!)

5. 克莉斯蒂娃:《反抗的未來》,難以想像克莉斯蒂娃會寫得這麼淺白(又短!),金句處處,可作無限引用。隨便引一段:

「我堅信,在1970年代的女權主義運動提出了那麼多具有一定希望的方案和口號之後,女性走到道德和社會前台的結果,將是對感性經驗進行重新評估,以此作為沒完沒了的技術性空論的解毒劑。考慮到人類的生存問題——如何在確保 我們子女最佳生活條件的同時保護我們自身的自由?——女性對自己巨大責任的履行應該與恢復感性的價值同步進行。對於這種探索及其最大限度的交流而言,小說是個特別有益的領域。與圖像文化的誘惑力、速度、衝擊力以及膚淺性質相比而言,詞語文化、小說敘述以及它為沉思保留的位置,在我看來乃是進行最低限度反抗的一種變體形式。這也許算不了什麼,但是你們敢肯定我們還沒有走到一種無法向後回歸的地步嗎?從這種不歸點出發,我們必須再次轉向最低限度的事物,轉向最低限度的反抗,從而保護精神的生命乃至人類的生命。」

——《反抗的未來》,頁6。

陳景輝說讀的時候想起我,便送給我作生日禮物,他就是這樣送人東西的。於是我只好賣出自己的一本,原價24,全新,今讓$15(克莉絲蒂娃,難道我賣$10?!)。

6. 《拔一根頭髮,在幻想的森林裡漫步》,101個有趣的哲學遊戲和思考,我寄給家父作禮物。原價錢93,今讓$30。

7. 歐陽江河編,《中國獨立電影》。不知是否裡面有賈樟柯的關係,我與此書非常有緣,總是有人送給我。訪問的人物重要就不再說了,劇照非常精美,一看見賈在破樓的洞裡微笑我就發瘋。這本是全新的,原價$98,現價40。

欲購請致郵 revolution.salsa[at]gmail.com,一星期內回覆。抱歉同城優先,因為我是不可能在郵局開門的時候起床的………而黎健強先生因為慷慨,所以擁有永久打尖的權利。

3/08/2008

中大情色怪談

還記得去年五月,淫審處未判中大就先去信警告學生,其後被全城追問又諸多推搪(見下文追溯),過後學生多次追問而校方不覆,臨考試突然又要成立「裁決小組」,跋前躓後,每個時機都捉錯,一間大學怎麼可以搞得這麼丟臉,可謂怪談。校友關注諸君本多文質彬彬,但這文寫到後來,也都忍不住猛力譏諷,真是,不如還是請劉遵義專心當全國政協委員,離開中大吧。


中大校友關注組 4/3/08

考試季節忽翻舊賬

每年二月杜鵑盛放,畢業班學生便得收拾心情,趕在死線前繳交論文和應付大大小小的畢業考試。中大教務會學生紀律委員會卻在這關鍵時刻發信通知曾昭偉(前學生報總編、經濟三),將成立「裁決小組」處理有關2007年4月號《中大學生報》「情色版」事宜。

其後,曾昭偉兩次去信,要求終止裁決被拒,查詢以下問題:忽然裁決原因為何?小組要處理的是總編輯一個人抑或整個編委?又未獲答覆。

中大校方決心就學生報情色版事件來個了斷並非壞事,但為什麼遲至今天才發難,看來並非出於偶然,中大如不能解釋種種疑問,難免令人產生秋後算賬,以大欺小的印象。

重提裁決缺乏理據

中大成立新的裁決小組處理學生報07年4月號「情色版」事宜,道理上根本說不通:

1. 引起爭議的學生報「情色版」包括07年二月、三月及四月號,其中只有四月號由曾昭偉領導的第37屆編委會負責。送檢後,淫審處裁定二月及三月號為第二類不雅刊物1,四月號為第一類刊物──既非淫褻亦非不雅,還有處理的需要嗎

2. 如果中大不認同淫審處的裁決和標準,大學又有什麼標準?這些標準專針對學生抑或全校(包括校長)適用?學生刊物的編輯有這方面的資訊嗎?

3. 情色風波在07年5月發生,當時校方成立了「裁決小組」。中大署理教務長吳樹培在5月10日發出一封難以解讀的信,收信人是《學生報》第36屆總編和第 37屆全體編委,信中措辭嚴厲疑似警告,後來校方再三申明這是一封勸戒信──勉勵同學做得更好。按此推之,當時校方已有結論:「情色版」不錯,但還有改進空間。

4. 事隔一年,校方全無動靜,此時再提裁決是行政失誤,沒有道理由學生承擔後果;而同學因此造成困擾,直接影響畢業成績,對他們並不公平。

一錯再錯失分更多

翻中大的舊賬,07年學生報情色風波演變成社會事件,中大高層的反應是迅速與破壞家聲的「敗家子」劃清界線,在淫審處審裁送檢學生報未有結果前,即搶先高調宣佈嚴厲處分有關同學。中大手起刀落,效率奇高,無非擺出大義滅親的嚴正姿態,博取社會人士的掌聲;至於輔導和教育學生的責任,大學處分會否對淫審結果構成負面影響,這些「小節」,高層是不管的。明報社論評之曰「涼薄」,可謂一針見血。

更有甚者,中大署理教務長吳樹培發給《學生報》編委的警告信,竟發給才剛上莊的第三十七屆編委,反而編輯最惹爭議之07年二月號及三月號學生報的上屆編委卻只有總編一人收信,明眼人一望而知校方是誤將馮京作馬涼──高層人士根本不知道學生組織的運作,對學生報編委在每年3月換屆2自然懵然不知,由此可見學生紀律委員會處事之粗疏,其對學生報「義正辭嚴」的論斷有多少經過深思熟慮,可以想像。

經此一役,校方與學生組織之間已失去互信,要修補關係,需靠時間和誠意,可惜,校方最終選擇的是死不認錯、一錯再錯的下下之策,再次挑起事端。我們又留意到:紀委會提及裁決小組要處理的乃針對整個「情色版」,並非個別文章。假如此話的意思是學生報根本不應設「情色版」,這便涉及言論設禁的問題,有違大學教育鼓勵自由討論的精神。但願我們理解錯誤,中大校方未至如此蔽塞不通。

反叛精神彌足珍貴

一月時,一則報導在中大校園廣為流傳,報章報導劉遵義校長不滿中大學生桀驁不馴,屢次與校方對着幹,如激烈反對校方推行國際化及雙語政策、反對校方砍伐樹木,反對中大頒授法學博士予董建華,以及學生報鬧情色風波等,有辱校譽,但學生事務處主任梁天明卻無力擺平,劉校長多番責難梁天明,最後更賠償一百萬與還差半年便退休的梁提前解約。

在報導中,劉校長用一百萬消一口氣,納稅人的錢實在花得寃。如果以下兩個「假如」成立──與學生「溝通」由某部門專責,而「溝通」的目的只為了擺平,則學生事務處該易名為統戰部,統戰部長是單位最高領導人,梁天明絕不會被炒;又假如中大學生那麼容易被擺平,中大早該升格為「特區黨校」,地位超越劉遵義校長謙稱的「一流大學」矣。

留心中大發展者都會發現中大管治幾年來靜靜地起着「質」的變化,這不單是個別領導人的風格以至於品格的問題,如果只限於此,尚有待領導人更替而撥亂反正的機會,當前中大管治的質變,是影響更為深遠的、架構上的變化,在劉遵義精心部署下,中央集權制大致完成,這才是中大災難的開始。

在上述變化中,有幾方面可尋之迹,一是制度上的去民主化,如06年院長由兼任及民選誕生改為專職及向外招聘、中央架構不設新書院代表席位、校長及由其委任招聘的副校長及院長掌握決策、任免及資源分配等生殺大權;二是重要決策推出時,諮詢期愈縮愈短,雙語政策委員會尚且對異見者禮貌回應,花費七億、經營十年的校園發展計劃諮詢期竟縮至只有一個月,諮詢擺明車馬虛應故事;三是校內非主流的意見愈來愈少,敢於說出不同看法的,來來去去是幾個熟悉的名字,公開不說,私底下的討論卻很熱烈,積累怨氣極深;四是管治層對中大價值的踐踏顛覆,無形的像書院精神和授課語言傳統,有形的如老樹和舊建築,皆毁之而後快。

如此大環境下,中大同學的反叛精神更彌足珍貴,是中大希望所寄。在關注組眼中,朱凱迪走上街頭,保衛皇后碼頭,喚起香港人的本土意識,其意義絕不少於鄭海泉出任匯豐大班。反叛需要一股銳氣,矯枉難免過正,我們對此該有所包容;何況,連最保守的淫審處亦已裁定07年第四期為一級,而中大再加追究,則醉翁之意顯然不在於酒。

對曾昭偉接信一事,請大家密切注意事態發展,不可掉以輕心,否則,由冰山一角拉出的,可能是漫長的冰河時期。

註1:07年5月12日,淫審處將二月及三月號學生報情色版評為第二類不雅刊物、四月號評為第一類既非淫褻亦非不雅刊物。同年5月24日,明報因轉載情色版問卷(13/5星期日生活)被淫審處裁定為第二類不雅刊物。

註2:學生報編委一般在三月上莊,但37屆學生報編委在四月才上莊。

進一步關注:http://www.cuhkalumniconcern.com/

3/07/2008

雙魚生日賀禮2

(見今日文匯報。可謂深入敵陣!)

CK讀書

讀書人在這城市裡據說是罕有動物,比如我的女朋友們多有小巧精緻的時款手袋,或如activists則輕裝上陣兩手空空,我則總揹著大到笨重的袋子如聖誕老人。只因沒有兩本書在袋裡就渾身不安。在城市街上看見大大的書包,一種秘密結社的感覺便油然而生,想去把那些書包打開,說「啊,你也在看這本?」確認彼此暗中的聯繫。

Ck的書包黑漆漆沉甸甸,衣著則隨意如一般學生風格,有時能看見他青色格子襯衣的破口。CK的書讀得比我勤,大概也比我多,讀書路線偶有交叉;他現在多讀政治、哲學理論和本土身份論述,我看的詩和文學往往不在他的路線之內。饒是如此,我們畢竟勾肩搭背成了朋友。

CK年輕,才二十多歲,但早已把自己定位為讀書人。他每天會劃定一段時間來讀書,那幾小時內天王老子都不見,電話也切掉。讀書是向知識領域無限開放,而這種開放往往需以向另一些領域關閉為支撐,這就是讀書人的冷酷,可推衍至知識事業/日常柴米油鹽、男性/女性的永恒對立。我不能做到,往往看見這些關閉便暗暗心驚;但又暗暗羨慕,因為這樣才能幹出事業來。

教育是以知識使人得以自由,教育體制卻經常是規訓與束縛。當教育商品化愈演愈烈,體制規訓愈加森嚴的同時,教育與教育體制之間的張力亦愈來愈強。我一向不是模範學生,唸書卻總不出大紕漏,因為我會作關鍵而不損原則的妥協,保留在學校的機會好讓喜歡的老師能繼續明白我的好學。CK這樣勤奮而一往無前地讀書的少年,與教育體制卻徹底不相容,他中學離開學校,後來有機會當大學生,他最後也放棄了。他幾乎是徹底傾向自由這一邊的。

CK的原則比我強得多,他以一種年輕的兇猛,獻身原則而不作妥協。他有脾氣,會向不認同的東西作猛烈反擊,無論是同輩朋友還是達官貴人,他都持原則和理性棒擊之,甚至不惜破臉。CK生氣時就是要讓人知道他生氣,我伸手拉他手肘,他會下意識地甩開,儘管怒氣不是對我而發。像孩子似的橫蠻,對好意和惡意都反應強烈,這些我在許多被教育建制趕出學校的善良直性學生身上看見過——而CK不是只逞性情,還是發怒般的要講道理、要維護由知識而來的原則,那就格外寶貴。有趣的是,像我這様脾氣暴躁性情惡劣的人,當CK發怒時,我的耐性卻極大地發揚出來,即使被惡言相向,卻從不拂抽而去,臉上反而幾乎要露出柔和的笑容。或者是,我樂於見到脾氣比我更壞的人能夠改變世界。CK不接受現實,他是才絕過食就要衝封鎖那種人。

CK以他自己的方式湧泉以報。我知他在我背後,向那些被我得罪的人說了不少好話,又時時向人稱讚於我;當面也稱讚我,用各種大器堂皇的修辭,伴隨分析。我則把自己對CK近乎不合情理的耐性,歸因於我們二人都是雙魚座。我們的好意,有時是不相交集的。而好意是什麼呢,好意就是表達,交集與否其實不太重要。另一方面,奇妙的是,有了好意,什麼都比較容易交集。

3/05/2008

死亡旁觀者的虛無

(見明報自尋短見)

坐在靈堂裡我顯得非常焦慮,不斷左右張望,眉頭緊蹩。近七點,來的人愈來愈多,靈堂裡坐滿了人,許多人要站到外面去。空間顯得太窄小,只覺靈堂裡的人氣蒸騰擁擠。但供著的黑白照片遙遠難觸。旁邊有一道灰石色的小門,想來後面便是停靈間。
大家都在寫羅志華。除了他本人,更讓人沉重如鉛的毋寧是青文書屋,及它的時代、所身處的社會,還有那些書,五者之間的關係。他的下場太慘。我想像和羅相識更久的前輩心情之複雜唏噓,一個翻箱倒籠的世界,不忍驚動。死亡以缺席定義,他們感覺得到巨大的缺席。他們要向不止步的城市解說這巨大的缺席,是另一重哀傷。

愛書的博客思存這樣寫:「當時日過去,多年以後我們說起羅志華的結局,可會渲染得再浪漫一點?但此刻,每當想像他在貨倉裏的最後時光,皮膚就會起疙瘩,不敢再想下去。我曾經疑惑著:壓在他身上的書,是文學作品或乜周物周或黃頁電話簿,真的有分別嗎?然而,看了許許多多的悼念文字後,我突然感到,作者們其實都想證明:有的。是有分別的。於是,我想,是有分別的吧……」 這是心思通明。我們竟是要靠死亡來拯救自己和世界。拯救僅是關於拯救的一點想望。如果青文書屋和羅志華的死,是時代和社會的環境嚴苛所造成的,那麼我們每個人都有罪,因為我們沒有強大到可以改變這個時代和社會來讓這麼微小天真的一個人有容身之所。——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哦不。常識是個人無法改變世界。問題在於,如果我們都有說出「是這樣的!」的氣度,那麼世界比較有機會改變。沒人承擔不屬於自己的罪,於是也沒有奇跡的拯救。靈堂裡開始破地獄的儀式,我隔了一排人一直無法看清。隔。隔。

赴喪禮前百感交集,還要上課。向同學講述青文歷史,愈講愈覺得自己概括失敗,看見一個湖在眼前展開,我和我口中的故事默默沉下去。末了跟她們講宋詩,高菊卿的〈清明〉:「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掃墓各紛然。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日落狐狸眠塚上。夜歸兒女笑燈前。人生有酒當須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頸聯是群體的悲傷,紙灰作飛是冷靜的暗,淚血一句則接近誇張。惟頷聯徹底轉向,日落一句靜極接近詭異,人去、塚荒、野狐借宿,天地無主,萬物是客。至於歸家喜氣洋洋,又是荒謬的反襯。生的活躍死的寂寞。這是一個死亡的旁觀者的虛無。

她們功課大進,我請她們吃披薩作獎勵。滿室笑聲,還給我唱生日歌。我一身喪禮黑衣。跟她們說:你們就是夜歸兒女笑燈前了。不知她們明不明白。我自己就不明白我在幹什麼。面對死亡我總是錯。寫錯帛金套封、買錯凋殘花籃、記錯樓層、躹躬不合節奏、不辨方向不識禮數。我總是錯。和羅志華見面數次,不算深交。據說我個格比較惡像游靜,他對我還算不錯。我經常說你不該……,他則說我還可以……。一個又一個計劃,好像一切都不會結束。他曾來電借錢,我一窮二白。他不知我昔日借錢給人以致囊空如洗,我卻暗自不悅。在靈堂裡我嘗試跟他說話,真的覺得幽明永隔。因為我太小器沒有氣度。

3/04/2008

前輩知識份子的論辯風度

蔡子強:〈回應鄧小樺〉全文(明報.論壇20083月4日)
不禁失笑。儘管似乎嗅到父輩那種「沒你的事,回房去!」的味道,不過窮追亦不好,還是學學前輩知識份子的論辯風度吧。其實我也正事太多,只在這裡說幾句算了。起碼不會再在論壇回應了。

.蔡氏說:「不錯確曾有提過鄧的名字兩次,但請恕我老實說一句,那是很隨意的兩筆,至於鄧的見解,從來都不是文中關注和討論的重點,即使完全抽起這兩筆,也不影響行文的論述和邏輯,我本來並沒有打算跟她辯論她認為重要的問題,所以從來不存在打壓,又或者如鄧所說,什麼『前輩知識分子的辯論風度』這類問題。」

原來可以這樣解釋「點名扮回應」:「我點你名,只是很隨意的,並沒有打算和你辯論,而因為我沒有打算辯論,我的辯論風度也沒有問題!」原來點名是一時隨意的疏忽,蔡先生作文時之隨意,我等後輩深心羨焉。

.所謂扣帽子的意思,是把我歸入不相干的範疇,然後張冠李戴扭曲原文脈絡。一次如此兩次如此,鄙人還是笑看風雲吧。

所謂道德對錯,要明星替家長教女是一種面對家長市場的包裝策略,這個論點看來蔡先生會一直迴避下去。至於我一直肯定蔡氏對spin doctor的批判,看來蔡氏比較在意強調自己不是spin doctor,那種「清理門戶」的敬意,看來我是錯托了。

接下來我們談讀寫問題。

.「何安達—曾蔭權」的譬喻好不有力,但細心一想,它的對應譬喻不應是「霍汶希—阿嬌」,而是「霍汶希—英皇」。阿嬌是否在英皇娛樂有限公司中,擁有類近於曾蔭權在政府中的位置?

.我們常常教學生讀書不要斷章取義。在〈Spin doctor,spin doctor〉裡我寫「一直很想鼓勵這些受害藝人,因為我覺得兩廂情願的私密性事(包括拍照),並無不檢點。我希望他們能挺起胸膛面對,光明磊落可以令窺淫的眼光喪失興緻。但轉念又想起,在書上讀過這樣一個笑話」。蔡先生看見我寫「我希望他們能挺起胸膛面對」就忙忙對對號入座,已經再看不見之後那個「但轉念」的轉折,接下來的齊澤克笑話自然也不知能看到什麼了。

(沒細看,又不想回應,幹嗎點名?難道有人用槍指著他?)

.蔡氏寫文章,引了徐詠璇後眾人來罵,要解釋自己不是完全同意徐詠璇;評論霍汶希,其挖苦又不為眾人所識要後來解釋。表達一再失效,如果是我這種搞文學的,就難免灰心喪氣了。但蔡先生畢竟是搞政治的,理直氣壯、臉不紅氣不喘,吾輩不及,吾輩不及。

文明單位之真主題

1. 文明單位:流行文化與創作
嘉賓:洛楓

洛楓小姐品味獨特,我忍不住在節目裡怪叫:喜歡《死亡筆記》,當然是喜歡L,誰會去喜歡流克?我們離開港台的時候還在爭論。其實好像阿湯在寫《死亡筆記》影評時,也向我說過「無辦法,個死神真係太得意」的怪論。


2. 文明單位:老少女
嘉賓:stella so

半夜打去stella請她上節目時她問「講什麼?乾物女?我冇睇過喎。」我明明沒向她提起乾物女她卻有留心,再度確認我與STELLA SO是長期處於明爭暗鬥(次次我都敗下陣來)。我一向喜歡自稱隱蔽青年、乾物女、落水狗,但總是被日本通湯禎兆否定、否定、否定,STEALLA根本不自認為落水狗卻被封為香港落水狗掌門人,我眼紅已久!還有我明明獨居時間比她長,卻無法鬥過老 少女基地,讓她成為香港獨居女性代表!節目裡嫉恨交加,STELLA只坐在一邊壞笑,大家都聽不見。總之我很激動時,她就在笑啦。


咦原來,這個POST的真正主題是湯禎兆啊。

3/03/2008

今年又買多左……Orz

豆瓣小組香港電影節甩漏2008facebook小組香港電影節甩漏同日運作。

內爆男 藝術中心 05 Apr 2008 - 04:15 PM

華麗安琪兒 THE GRAND CINEMA 27 Mar 2008 - 07:15 PM

蝴蝶 文化中心 30 Mar 2008 - 12:30 PM

立春 大會堂 02 Apr 2008 - 07:00 PM

請投我一票 / 我的鄰居說鬼子 科學館 -26 Mar 2008 - 12:00 PM

英皇御准: 侍應回憶 大會堂 29 Mar 2008 - 06:00 PM

假面 科學館 03 May 2008 - 09:30 PM

沉默 藝術中心 25 Apr 2008 - 09:15 PM

和鳳鳴 科學館 21 Mar 2008 - 08:00 PM

一百口書釘 THE GRAND CINEMA 25 Mar 2008 - 09:30 PM

末世魔警 大會堂 28 Mar 2008 - 09:30 PM

生命輓歌:古典二重奏 科學館 21 Mar 2008 - 03:00 PM

迷果 文化中心 01 Apr 2008 - 10:00 PM

天使之恍惚 科學館 11 Apr 2008 - 09:00 PM

二度處女Go Go Go 科學館 11 Apr 2008 - 07:30 PM

野草莓 科學館 03 May 2008 - 07:30 PM

超模夢 文化中心 31 Mar 2008 - 09:30 PM

牧羊人之戀 大會堂 29 Mar 2008 - 12:30 PM

倫敦來客 科學館 29 Mar 2008 - 03:00 PM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科學館 20 Apr 2008 - 07:00 PM

奇蹟世界 / 責任始於夢想 科學館 28 Mar 2008 - 05:15 PM

秉愛 太空館 30 Mar 2008 - 09:00 PM

流離家族 文化中心 04 Apr 2008 - 03:15 PM

大衛連治 科學館 01 Apr 2008 - 12:30 PM

收視大騎劫 文化中心 24 Mar 2008 - 12:30 PM

生日回禮

有一次,有人問我:「你係咪覺得佢真係好叻」,我說,是啊。

周某年少時據說喜歡法蘭克福學派、崇拜福柯(不知其光頭與此有無關係),有渾名福周(全名法蘭福周)。一起做《中大四十年》,後來一起在讀書會啃齊澤克,開始了整個人被拋到九霄雲外的理論路程。齊澤克從革命和社會運動的角度批判強調差異的身份政治邏輯,我們早看透了「多元」在今日可以怎樣被挪用為一種替權勢辯護的修辭。周某一直從齊澤克、巴迪烏、杭謝爾、拉克勞唸下去(近來迷阿甘本),面對「多元」的似是而非,他冷冷答「我地講hegemony。」我讀書有的地方通到如透明圖紙描印成人,有的地方腦裡毫無框架;但周一直都是徹體通透,對理論能迅速以抽象的框架把握之,望之令人敬畏——就是對學術的敬畏。我不行,讀書一定要有情感和瑣節的滋潤,乃是婦人之仁難成大器。

周某早年的文章艱深周折,總是無人可以回應,常被抱怨看不懂,他鬱鬱寡歡。在香港,學術在非學院的環境裡待遇之嚴苛,實是不合情理;我從來特恨「看不懂」的論調,認定理論與藝術是相濡以沫,世人對二者都應給予更多耐性。然而經歷反世貿、天星皇后,那一堆一堆的書,周某已被打磨到無須護航、可以獨當一面、說過的話不可被繞過。他在《今天.香港十年》的文章我校閱兩次,兩次都忍不住要擊桌而起叫好。所謂學術對於社會的厚度,就是站穩所提供的舞台,符合期望,並且超越預期。據說我在《今天》幫忙顯得很搏上位,不過能夠把〈在解殖的街頭〉這樣的文章送進《今天》,搏上位這三個字算得了什麼。八月以來他的評論水平一直高企,並維持以上所說的這種厚度。用格套的話說,這就是大將之風。

我腦裡有一個可能是虛構的畫面:我知道周某三月一日生日之後,不可置信地連問「你雙魚座?你雙魚座?」是知友誼乃始於迷信,並且這畫面可能是虛構的。有段時期把他捲入非常麻煩的瓜葛,雖然不是和他起衝突,但確是異常大的麻煩,我心裡認定那段經歷對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傷害很大。就像是向人借錢不還,對方是有權和你絕交的,不是因為衝突,只是因為你麻煩,長貧難顧。或者更大傷害的是我對於他有某種認定,在一次牛棚書展結束後,當時我身邊的朋友都像紅海被分割,跟另一些本來是我朋友的人走了。只有周某留下,還一起把一本嚴沁的愛情小說逐頁撕了燒掉。或者他只是懶得不急著走,但那大概就是朋友的company的感覺,這對我非常重要。我整個少年時代都在尋找類似感覺,一次又一次,把事情搞砸。我竟然有一刻忘了自己整個少年時代學習到的就是不要希望有人陪伴、要求同行的願望是會引來災禍,這種思慮不周日後即使補救,但大概還是要遭報應的。

初識時周某顯得性情柔和,其實他底子裡有種超然的冷酷,曾經多次在我憂愁得幾乎碎裂的時候,說金屬一樣冰冷、理性得難以反駁的話,讓分享和安慰都顯得無聊之極。抽象是非人(inhuman)。我必須說,後來我懂得以冷酷玩弄自己的自憐自傷,並發展出自己沾沾自喜的書寫風格,都算是他的教誨。齟齬來時他祝我前途錦繡,我雙膝發軟但始終沒有崩潰冷靜待之,盤算大不了直線生長成平行線——反而,因此,萬物都有了轉圜。支撐的木條是脆弱得形同虛設,或者是因為日久至朽,或者是負重太多太具體。以死作為活下去的支撐,以斷絕和冷淡作為交朋友的預設,一切都會變得愉快堅強起來。於是我乖乖折返,舉杯祝他生日快樂,並勸他添衣。

數舊賀壽時他整理讀書路徑,靦腆著對我作出稱讚。我擅長稱讚,但不喜歡重複,從一開始就力捧他,換我來寫賀壽文章,就是沙礪遍地血痕斑斑,而且都是情感與瑣節(在五六年前我已經有一個「同代人」的書寫計劃,寫出來的是寫謝某的〈T for Thesis 〉)。阿圖塞冷冰冰一針見血:文學是對於品味的消費,而哲學是劃分路線和差異。遁著某種進路,我也許會被劃分到與所謂六樓阿伯迥然不同的位置,中間還有自尊的殘餘作為阻隔。但我是想著到大家都成中年,被分隔在各自的路線、理論、陣營、體制、家居、作息、地理、階級、自尊之中,是何等寂寞。在無數今天位居上層的成功人士身上,我都看見寂寞。我是獨居的工作狂,接近完全失去寂寞的感覺;但對於他人的寂寞,始終不忍。共通的理論和書,是消除寂寞的一種方法,如同交換禮物是一種儀式,代表溝通的願望。我不想重複寂寞中年成功人士的發展路徑;而或者到理論、溝通都再不可能,願望卻或者還是能夠存在的。在當下把未來的事情說出來,事情就可能會不一樣了。

3/01/2008

聯署

飄流歲月,團聚無期——居港權十年爭取

(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請到連結去看。你按過去之後發現的並不是故事,但這就是故事流傳的方式之一。)

我們要求:
1.在每天150人的單程證配額中,加設港人在內地的成年子女一項,讓多年來分裂的中港家庭,在香港這片土地上,可見團聚的曙光。
2.一份尊重移民,寬容和照顧外來人口的政策;
3.港府應積極與內地出入境部門協商,讓港人在內地所生的成年子女,透過單程證制度申請來港,與父母團聚,並定期向立法會報告有關進度

發起團體:
香港天主教正義和平委員會

請往聯署

2/28/2008

少扣帽子,再談spin doctor

搞文學的人最怕重複,重複是因為被扭曲和無回應。扣帽子和假溝通的麻煩在於,它令所有的東西重複。不少人search「spin doctor,spin doctor」到此,大概很難接受世上真有人這樣姓屈,光天化日把人家沒說過的話塞到人家口裡。spin doctor, spin doctor原文見此。這次比上次說的多了一點點,可惜是略慢。

少扣帽子.再談spin doctor(28/2,明報論壇)
——回應蔡子強先生

蔡子強先生的〈除了天真和傻之外,還有對錯!〉(15/2,下稱〈天真〉)刊出之後,本人寫了〈spin doctor, spin doctor〉(18/2,下稱〈s〉),作了一些批評。蒙蔡先生不棄,在〈對不起,我仍然認為世上有對錯!〉(22/2,下稱〈仍然〉)一文中,兩度點了本人之名。蔡氏在〈仍然〉中,將本人歸入叫阿嬌不要道歉、更建議女性自拍慾照上載的婦權分子。 然而,本人根本沒說過這些話。我在〈s〉一文中的論點是:

1. 我樂見蔡氏批判只談包裝、迴避價值的spin doctor文化,但我認為,〈天真〉一文並沒有真正挑戰spin doctor文化,反而像是替mani出謀畫策。蔡氏要求阿嬌分享「切膚之痛」及「教訓 」,其實這種大談教訓的角色本來就是藝人的化粧之一,比如TWINS向來形象本就偏向保守(阿Sa在某年七一說「遊行這種方式一點都不文明!」)。霍汶希訂造的「很天真很傻」針對青少年消費者,蔡氏的「對錯與教訓」論則針對家長消費群,都是spin doctor的包裝手法。

2.慾照事件激出民間對「虛偽」的大型反彈,我認為這種情緒應指向整個娛樂圈工業的結構和風氣,而不是指向任何個人。英皇至今未就「移花接木」澄清或道歉,確是迴避對錯、不負責任;而當公司和娛樂化粧師把消費的大眾想像成極度保守、堅持要打造天真玉女的時候,阿嬌在鏡頭前自然很難透露心聲,也不能代公司道歉。〈天真〉明明指出整個記者會和聲明都經娛樂化粧師打造,卻把迴避對錯的矛頭,只指向阿嬌個人;〈天真〉稱讚霍汶希手段高明天衣無縫,卻對阿嬌窮追猛打,是對位錯誤、自相矛盾,而且也給人「杮子揀軟的捏」之感。

3. 蔡氏要求阿嬌負起的社會責任,一言以蔽之,就是要求偶像代父母教女。我則認為兒女總要由父母自己來教,不必偶像代言。慾照事件的價值之一是讓青少年看清,偶像不一定可以當人格典範。香港近年事事倚賴明星效應,群星合唱《香港始終有你》,更顯示政府打算把政治工作也交予藝人。然而其實香港藝人在政治、文化、倫理等各方面,整體而言素質不佳,亦欠有關支援,多是跟大隊趨吉避凶。慾照事件削弱藝人在社會上的影響力,未必是壞事。家長應珍惜事件開拓出來的空間,作開放、實事求是、將心比己的親子討論,以免買櫝還珠。母親確有資格擔心女兒;但作為第三者,應促進兩代互相理解,而不是單要子女順應母親。

以上三點並不著重性別角度,「婦權分子」是張冠李戴。我不嫻熟於性別理論、不活躍於婦運,未夠資格稱作婦權分子。 網上略作瀏覽,方知原來「婦權分子」是像暴民、刁民、保育人士之類的帽子,有人不問情由就來罵。

梁文道問「誰需要玉女」,蔡氏只回應「人格正派」的部分;〈s〉一文題目清楚指向spin doctor文化,蔡子強兩度點名然未有一言正面回應本人論點,卻沒頭沒腦地扣來「婦權分子」的頭銜,本人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就是前輩知識份子的辯論風度?不禁想起政府的公關技倆:在面對反對聲音時,只扣帽子不理對方論點,只擺姿態,播帶一樣重複自己已說過的,在關鍵時刻推卸責任。可惜〈仍然〉像阿嬌記者會一樣力保形象,卻不再提spin doctor;希望蔡先生少扣帽子、正面回應本人論點,真正批判spin doctor文化。

賣書之二(危樓狀態)


我最恨就是買重複書!
從上至下:

1. 《麻不甩》,鄒凱光著,輕鬆小品。是的,我什麼書都看。九成新,原價$68,現價25。這種書,最好就是買二手了。

2. 《「惡女」是這樣誕生的》,封面銀色反光,是為了反映我作為禍水的容顏——於是迷惑。這種書,也是最好買二手。九成新,原價$83,現價$35。

3. 《死也要上報》,古怪幽默訃聞,今年大概是死得人多,可以備一本,若我死了的話也替我想想。全新,不小心購入了簡體版,今讓出。原價$90,現價$40。

4. 《雙程心事——十二位中國性工作者記述》,正如年年介紹過,裡面的口述部分做得相當好,是人類學的會家子手筆,看了就動容。問題是,我已經向年年購入了她的《雙程心事》簡體版,為什麼我自己又要去買一本繁體版呢??唉。全新出售,原價$50,現20。

5. 《另類的出口》,約翰.伯格。因為看見約翰.伯格的名字就撞了過去,這就是盲目的粉絲。我一向覺得伯格比蘇珊桑塔精彩得多。照片裡的《抵抗的群體》是大陸譯本,竟然換個名字來騙我!世上許只有我才上這種當。現出售繁體版,原價$93,現價$30。有少量螢光筆痕跡,可以觀察本人間書有多無聊和散漫,應為賣點之一。

「在美術館裡,我們遇上其他年代可見之物,他們與我們作伴。面對每天在我們眼前出現又消失的一切,我們的孤寂感減少了些。許多東西看起來依然不變:牙齒、雙手、太陽、女人的腿、魚……在可見之物的世界中,所有的年代同時存在,血肉相連,無論相隔數百或數千年。而當畫中的形象非複製描摹,而是對話的成果時,畫中的事物便會說話,只要我們傾聽。」
——《另類的出口》,頁28。

6. 呀,對了,還有這本:《天水.違》,邵家臻,2007年12月出版。邵家臻當然送了簽名本給我,但某次因為沒帶在身上,自己又去買了一本………全新,原價$60,現價$30。

家裡進入危樓狀態,叩請善長各位幫忙!卻購請致郵 revolution.salsa[at]gmail.com,一星期內回覆。抱歉同城優先,因為我是不可能在郵局開門的時候起床的………

2/27/2008

速度的壓力

(姜珺幾乎是胡蘭成筆下所寫的陽光。這篇訪問完成之際,已經是水淹眼眉,委屈有關的編輯了——題也無時間擬,還是以那句具齊氏精神分析色彩的句子為題——結果刊出的本人照片,被譽為改圖首選。)

現實就是超現實
——訪《城市中國》主編姜珺

舉出三個姜珺常用的詞:知識、變化、海量。這的確就是我們對《城市中國》的敬畏所在。雖然在寫字,我不斷產生在畫圖表的錯覺:姜珺說話速度驚人,而且迅速形成辯證性的對稱結構,並一個連一個漣漪似的漫延開去——關鍵詞、圖、表、分頁、link。他的思考方式同時具科技性質和詩意,非常理性同時非常跳躍。The Matrix 裡,當Neo潛能爆發、得到超越母體和Agent Smith的速度和力量,他眼裡看到的是一串串流曳變化的數據、1與0的不斷重複。我總錯覺這就是姜珺所看見的畫面。但姜珺大概會反駁說,他看見的有趣多了。

時間:一個同時向後又向前的箭頭
資訊量驚人的《城市中國》本來傾向做的宏觀而具普遍性的題目,時間性較低;06年之後他們更靠向當時當地。建基於以往強大的累積,廣受國外好評的《中國製造》,只花了20天;《移民中國》,甚至只花了7天,這種速度叫人矯舌不下。以報紙的衝刺速度去做出書的深度,既講與時俱進亦講沉澱,代價是特別累。現在《城市中國》已隱然有向外國表述中國的代表性角色,它所訂立的年度出版計劃,其實就是2008的中國趨勢預測。

我問,那種對未來的觸覺是如何來的,姜珺想了想說,是來自歷史感。「歷史是以永恒變化的方式展現,只看某個時期,會是孤立、片面、靜止的:但歷史的作用就在於提供參照系,剝示隱蔽的連繫,站在這個維度來看,我們所做的是總結過去也是預測未來的工作。其次,我們在幹設計,設計是一個與未來有關的行業,最理想地說,它涉及現實中還未出現、或出現了但仍有待改良的藍圖,這藍圖是關於未來的,所以設計就本身而言,就是趨勢形態的,即使是物理或空間的設計,亦有一種非物質、非空間的性質。」

請姜珺預測香港的趨勢,他從50年代以來到香港的大陸人談起:「這些人包括中資企業,和被驅逐過來的流亡知識份子,他們位處邊緣,但肯定起到了左右大局的作用。」「香港以前是共產主義通往國際世界的窗口;鄧小平時代,香港則是把經濟改革實驗傳播給大陸的一個典範;現在典範位置好像被深圳搶去了,但實際上香港才是領頭羊。逐漸形成中的深港聯合體會繼續是示範,深圳轉變也會導致香港轉變,而目前深圳行政管理體制的改革,已超越『發展才是硬道理』,提倡解放思想。這是香港的另一種典範作用。」姜珺說香港的普選討論也會影響到大陸,對台灣來說也是示範和試驗,驗證共產主義是否能走向共生主義。「大家以為香港只是投資地或者跳板,其實香港的價值一直被埋沒。」

空間:邊緣出發、橫向連結

無論是雜誌還是網站,《城市中國》的空間感都非常強,早期《城市中國》講的是空間策略作為一種新的敍事方式,「雜誌和網站使用大量圖解,因為這在讀建築的我心目中,是更為有效的理解方式。文字往往有欺騙性,怎麼也能謅出來,我也寫字的,我知道。但圖就不大能撒謊。現在我們不大強調要讀者理解這種敘事方式,因為不能要求全中國人都來跟我們學建築這種思維。」豐富的圖片並置暗示無數異同,而大量的結構圖則是有重組知識的強烈傾向。「我們提倡『城市學』,在裡面拉攏歷史地理經濟環境人類學等等放在一起,這又和一般的學會不同,學會是在同一個圈子裡說話的,但城市問題是一個跨領域的交叉問題。」

「人會帶著一些假設去到新的城市,這些假設是基於你之前的許多工作所形成的框架,這會使到你看見城市裡有許多東西是似曾相識的,並令許多工作是有備而來的。而這城市裡發生的一些突變,對你整個的框架形成一些突破口、進行修正,令之能面對更多新的城市。資訊量的增加可以形成質變。」吃飯時他突然提到社運資源中心(八樓),說那地方特有趣,本身就是博物館。姜珺喜歡從某個邊緣的、簇新的點出發,而非用中心去定義、假設很多點。原來設定的中心始終會受到邊緣的挑戰。「現實的迷人之處,它永遠超出你的想像,現實永遠有超現實的一面。」

人:興奮與審慎

《城市中國》的團隊:「……不能叫『痛並快樂著』,算是『又疲憊又興奮』吧。團隊的人有快有慢,我們有個編輯是慢到你覺得他腦子有問題那種,跟他說話永遠過兩秒才有反應,但做事特別一往無前。」推動力與速度不一定有關。姜珺說《城市中國》的整個核心團隊都是把志向說清楚了再一起幹的。團隊一直在擴大,但始終供大於求;姜珺著重人的意志與野心:「若來的人只想著小富即安,我們就勸他到別的地方算了。我們希望團隊的人都有企業家的野心,而一般人剛開始時只有一點點野心,但我們就是要把石頭打磨成閃閃發光。」

談到決策力姜珺說,以前編輯部裡無人可以取代他,這局面現在有所改變。「這本完全是智力型的雜誌,於是許多編輯發現自己在一個強大主編的周圍被邊緣化了,我想我只能儘量加大他們的價值。我這邊是循循善誘,一點不假。」去年起他們愈發重視執行力,「我的想法通常非常宏大,但不是大而空,而是大而飽和、涉及海量資料。大的題目一定要分解成小的題目再交給個人,他們才能把握。2007年開始規範化的執行,每個人的定位要特別精確,個人發生變化時職位也要跟著發生變化。其次就是個人之間的溝通機制,上級與下級,平級之間。第三是重視申報,任何事情都要看到結果,結果是失敗或者不做,也要知道,方得目標明確步驟清楚。」

姜珺說現在《城市中國》多通過編輯把各種常規但屬於不同領域的思維編織在一起,目的是要創造有參與意識、有責任心的讀者。「要讀者意識到城市問題並非與他們無關,也不是他們想像的那麼簡單,而是很複雜的——不過也沒複雜到他們沒法參與的地步。我們想把偶然性和偶然性背後的必然性展示給人民看,讓人民理解問題的複雜性、理解決策和決策背後的動機。於是讀者不至於對問題下很快的判斷或輕率舉動。」

姜珺說其妻作家桑格格,寫出了一種被大院子弟排斥的、之前未有人書寫過的草根主體性,這種底色也與《城市中國》相同,只是表現形式相反。「我在大學辦雜誌時說過一句話:我希望我們辦雜誌的這種學生精神能維持下去。現在《城市中國》也還是一個有學生精神的雜誌,但是一成熟的學生,即慢慢形成自己的節奏和綱領了,為目前大的進程和運動起到修正和改良作用。」「被定型後就再長不大了,我們現在仍然是一種不成熟的雜誌,但永遠在變得更成熟。審查讓我們不要太鋒芒畢露、把問題簡單化。」對於審查制度,姜珺的說法是,它讓人變得更聰明。「我們每月都會收到一份表格,指示本月有什麼不可談,那份東西比什麼都好看。」

中心:持續變動.不能重複

姜珺說,「我自個兒的事都快忘了。」他幾乎是像一個青年藝術家般強調自己的變動和未完成:「我從來不覺得我的事業要通過某種特定形態來完成的,讓我去搞別的事如拍電影,也能行。我以前理科很好,難道我一定要做科學家麼?做了科學家難道就不能做別的嗎?找到了核心價值,我覺得表現形式並不是很重要,做雜誌絕對不是我的歸屬,可能只是一個階段性的跳板或者出發點。

我就是喜歡到處亂跑。97年之後,突然就不想上學了。依舊上學是因為想去北京,去了之後想輕鬆一點,不想工作,就隨便考了個學校,之後再去廣州,也是為了換個地方而已。根本目的是想到處跑。剛畢業時上海是很舒適的,但我本性裡就是有自虐傾向,比較反對舒適性。我覺得我的快樂在於事比較多,於是有多樣性;認識的人多,也較多合作點。」他滿意的是雜誌保持獨立性,是一個研究模型,也是一個集大成的網絡,集結許多人,消解獨立研究中個人主義的明星傾向。「不是作品,而是工作或者事業。」

姜珺非常弔詭。好談工作和事業、持續和累積的人,卻如此貪玩和傾向變化:「我還未形成特定氣質吧,還會變吧。97年後開始想一些學院外的事情,上課聽講就聽不進去,經常走神,本能地發現如果這個事情言之無物我是聽不見了,這是第一點。第二就是自己不能容許自己說重複的話,一旦重複說話就有嘔吐感,尤其對同一個人說重複的話更可怕,本能地就有痙攣感,我會迅速轉到下個話題,直到這個人說出新的東西。」

姜珺說,當雜誌和他自己的電腦硬碟容量達到飽和時,往往新的硬碟也推出來了;換言之,他們知識的積累速度與電腦硬碟成長的速度接近同步。對於夜間動物如我,在睡眠不足的日間訪問姜珺,有一種幾乎要被資訊、科技、結構和陽光輾碎的心理壓力。末了我只好背倚古老和神秘的星座,問他是不是天秤座的。他微微一怔,說,對呀——馬上補充,是鄰近天蠍座的天秤座,「有天蠍的極端,而在天秤上達致平衡。」一個什麼都要的人,生於一個巨大國家的轉變時期,並且比其它人審慎務實。

2/25/2008

三十平易

感謝各方,三十生日過得尚算有人氣,收到一份具體禮物,大量facebook祝賀中以岑朗天的「海邊玩玩」最無厘頭,sms以聰頭的最令人受寵若驚,但最貼心還數王細,她祝我響路邊都會撞到陳丹青!這比較接近wish的層次。兩位仁兄寫blog道賀,周某破冰數舊,還有新碰面的少年。切不可忘未點名的一眾朋友構成了歷史。關係萬歲我們定要在路上再攜手。何德何能,下面的詩送給大家。今年不死就當贏。



墓銘誌
夏宇


我們總是去看電影
在一種關係決定
之前或之後
坐公車,左邊第三排的位子
強大的灰塵在午後的光束中充滿
飛舞旋轉
時速40公里
整個城市平均的速度
微微的顛簸中
時代轟轟的過去
留下黝黑的洞口
但我們決定坐公車
路過我們最喜歡的鐘錶店
100個不同的刻度
分別上緊的發條
固守著各自的時差
這樣混亂
這樣自信獨斷
如同我們
我們
不能彼此同意的時候
總是去看電影
路過最喜歡的鐘錶店
幻想一個焚燬所有鐘錶的冬日
為它設定節慶
跳一種沒有拍子的舞
把酒瓶拋向天空
到達一個
回不來的高度
於是我們訝然不能相信
一切輕易的完成
在下場電影開始之前


2/24/2008

如此便好

陳雲 - 憶羅志華
2008 年 2 月 23 日信報

  去 年歲末,仍有利潤的博益出版集團被母公司南華早報勒令結業,作者簽訂的終身書約了無下落,存書則遭下令銷毀,永歿人世。另一邊,年二十八(二月四日),青 文書屋出版社的東主羅志華先生卻在狹小貨倉辛勤整理作者存書之際,遭層層書箱壓死,死後十四日(二月十八日)始被鄰居發現。兩相比對,可謂義利立判,榮辱 互見焉。

  羅志華允文允武,練吳家太極拳,與我算是文人與武俠之交。最後接到羅君電話,是去年九月,我賦閑在家,他說剛 從意大利教太極拳謀生回來,說只得到當地朋友接濟食宿,並無工錢,回港後偶爾在親妹家中寄食。親人長貧難顧,他流動電話及電腦上網也註銷了。近年他每次來 電,都必先請求鑑諒,寬限他清付兩本書的版權費;我託他出版的兩本書都有盈利,可惜他已動用了所有現金應付書店租金和雜費了。兩年前他不時建議我斥資入股 救急,我只是勸他伏藏一段時期,度過難關再算。然後,他又盤算如何度過難關,如向香港藝術發展局申請出版計劃資助,取得現金周轉,向石硤尾藝術村承租單位 解決租金困擾,我因官職在身,無法相助,只能聆聽與安慰而已。

大資本與小書商

  他的出版生意,並非一時斥資救得了的。 老實說,即使我這個無心營商的人,也覺得他並非營商材料,只是視文化出版為終身事業,守住書屋,矢志不渝。香港在高地價政策仍未波及閣樓書店、合併聯營之 風尚未吹到出版及書籍銷售的良心事業之前,即使不善營商,只要經營有道及略有名聲,文人學士有閑情逸趣,小書店與小出版社不難維持。以前的香港,今日的台 灣,小書商都有生路。羅君出版的書難在聯營的連鎖書店上架,售後結賬緩慢,業主加租逼遷,影印機供應商上告錢債法庭索償,書店現金流斷絕,三餐不繼而要遠 赴異鄉教拳為生,生涯苦得像民初戰亂時代的文人,但命運卻是寄託在大資本肆虐的香港盛世。

  我始終感激羅君。他見我在《信報》文化版開 專欄,批判高中的中國文化課程(〈中國文化唔夠班〉系列),舌戰群儒,便有意將正反言論結集出版。我定書名為《天書Impossible—論香港的中國文 化教育》,在二○○○年出版。我在《信報》文化版寫的懷舊文章,也是他替我首次結集的,書名《故我猶在—香港山居憶舊》,二○○三年出版。兩本書的銷路應 無大礙,只是我的文章稜角分明,以當年的言論氣氛,要找出版社仗義出版,絕非易事。後來羅志華用人手裝釘方式辦《武藝》雜誌,我也將以前寫少林寺武技史的 文章投去,充撐場面。聽他說,《武藝》出了兩期,廣告與銷路都很暢順,不過後來又因武林恩怨而停辦了(羅常以筆名「吳知」在網上武林論壇與人辯難)。若他 向主流靠攏,稍作妥協,略事鑽營,不論是文壇或武林,應可寄生一時。

手作出版,孤絕之志

  羅君以手作影印方式,仿效當 年的《詩潮》,靠店內僅餘的手提電腦與影印機,出《青文評論》,我投稿支持,後來因他體力不支而停刊。他最輝煌的貢獻,是在一九九五至九六年間,主編《文 化視野叢書》,出了不少本地學者的社科論著。然而,他說香港現今的大學生受惡劣的教育潮流波及,講求成本效益,放棄藏書習慣,在圖書館看的多,到書店買的 少,叢書不能回本。

  大概是二○○一年,羅君往河南訪學,知我練過陳家太極拳(陳式老架),回來見了我便興致勃勃,說在陳家溝見人打 拳,在黃土上跺腳,塵土飛揚,便說陳式老架要人震腳發勁,皆因當地是黃土軟地。換了在城市的水泥硬地,便會把腳跟震傷。他終於為我解了當年學武之謎。二 ○○四年在青文書屋取書時見他,驚覺他一身浮腫,容顏莫辨。問是何病,支吾以對,我也不便細問。以羅君的武藝與志氣,若非身患痼疾,營養不足,又要於歲暮 苦寒之時,困於蝸居搬動存書,應有武者的警覺,或至少有轉圜反手之力,不會平白遭書箱壓斃。小書商時乖命蹇,在丁亥歲末倒斃書倉而無人援救,過了年夜飯也無親人探詢,應是此地自主文藝出版業者之寫照罷。即願羅君,往生極樂,永離苦海,阿彌陀佛。

2/22/2008

犯太歲時期的借刀

1. 本來想煞有介事地慶祝sitemeter的瀏覽人次突破200000,並找出第200000個人,但因為早上突然一堆search「蔡子強 鄧小樺」而衝進來的把紀錄完全洗掉了,只得作罷。

2. 趕稿、睇書、開會、訪問。希望在30歲前趕及回應蔡子強。本週內已經不止一人跟我說,你忙成這樣應該是月入四萬的,我說我已經突破了月入6000元貧窮線了,還想怎樣。

3. 好多人來笑我,什麼時候成了婦權份子。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蔡文中點了我兩次名,但完全不回應我〈spin doctor, spin doctor〉一文的論點,又亂扣婦權份子的帽子。後來,終於明白,原來這是借刀。高登馬上有人出來撐蔡子強,點著點著就罵到我頭上(見高登討論區,在此先勸關心我的朋友不要過去和他們理論,心意銘感了。)

鄧小樺個肥西xx( 寫d野又西xx( 根本就一件心理唔平衡既毒女,好心唔好再出黎獻世xx(
我同你地講,女權分子係有樣睇的
平平凡凡,拖住條仔果d,一定唔係係女權分子xx(

(上為同一人的發言,並貼出了我在星島受訪時的照片)

好個借刀。真是受教。原來仗是這樣打的。暴民、刁民是扣帽子,婦運/女權份子也是扣帽子,帽子扣下來了,遠處自然有人動手。受教受教。
不過,被說是毒女了,yeah!

4. 股民/網民/大眾,這些集體之概念在我腦中的擬人化形象,早受《大時代》洗禮。劇中陳萬賢笑方晉新:「個班小股民冇性架,淨係想賺錢,你竟然想救佢地?」這話在劇集很早就出現了,而在整齣劇裡,股民的形象確是冷漠的獸群:無理智、自私刻薄、西瓜倚大邊、你死你事、忘恩負義。而我必須再向自己確認一次,我學習與積練而來的全部能力,都應該是用來讓自己持守信念,把集體的概念拆散,轉換說話方式修改敵我關係,預計暴力後果的同時相信改變未來的可能,消化完全不同的語言習慣之同時想著我與他們相同的興趣。

「這樣把靈魂與心血綑成花束然後拋擲到永不能回望的遠處,是生命裡必須的浪費。

那時我寫,給他人的信。能夠獻予他人的,總是花束。於是枯敗的生命得以拯救。是什麼樣的境地讓我們知曉,浪費竟然是拯救。」



當然我也記得今年犯太歲。

2/20/2008

spin doctor, spin doctor

(刪節版刊於明報的自尋短見,但上wise一直search不到,最近的發表真是奇怪。)

阿嬌的「很天真很傻」更像TWINS早期的歌詞,而非自白或聲明。此後,網上對阿嬌的揶揄不曾則止,同時也有「支持受害者」、「你地想佢點?」的聲音。個人而言,我對「疑似」相中人的藝人所受到的巨大壓力,是會同情得鎖起眉頭。某些「公眾人物應檢點自己的行為」的論調,看來笑裡藏刀,因為它在本事件裡隱隱指向「作為偶像便不應有性生活」的結論,這不是對受害藝人的幫助或保護,反而是想把監控的眼睛植入所有藝人的床第之間,其酷烈與藝人公司為保藝人形象而禁止藝人拍拖如出一轍。將心比己,我覺得任何成年人都不應被監控到這個地步。


一直很想鼓勵這些受害藝人,因為我覺得兩廂情願的私密性事(包括拍照),並無不檢點。我希望他們能挺起胸膛面對,光明磊落可以令窺淫的眼光喪失興緻。但轉念又想起,在書上讀過這樣一個笑話:

有個妄想症病人,認定自己是一粒米,而周圍的人都是雞,他擔心自己會被吃掉,惶惶不可終日。這人向精神分析治療師求助,治療師費煞苦心治好了他,讓他不再認為自己是一粒米。治療結束後,這個人卻再次去向治療師求助。治療師說,你不是不再以為自己是一粒米了嗎?這人說,沒錯,我不是一粒米,但我怎知道其它人不會以為自己是雞?我還是很害怕其它人啊。

簡單來說,這個笑話的教訓是,意識型態是群體的問題,如果群體維持著某種錯誤的幻覺,那麼一個人的覺醒並不能改變情況。藝人及娛樂界的種種迴避、退縮和保守,就像笑話裡那個害怕的人:就算我知道自己不是淫婦(米),如果其它人以為我是而來攻擊我(雞的癓狀),後果還是一樣啊。今日整個娛樂界愈趨保守化、戮力維持愈來愈保守的公眾形象,就是出於把大眾假設為極度保守,於是一點出格的風險都不願冒。已有論者指出過其它地方的娛樂界的轉型例子並不少見,而十多年前的港娛樂界其實也並不是這樣保守。

蔡子強2月15日刊於明報論壇版的文章〈除了天真和傻之外,還有對錯!〉指出在娛樂化粧師和形象工程的指導之下,阿嬌的聲明空洞、迴避對錯問題,只一心維繫青春懵懂的形象。近年spin doctor當紅,社會多談形象而不論價值,蔡氏作出批判,筆者樂見。只是蔡文所談的社會責任,卻好像只指「在性觀念開放、Snapshot、後生女對自己身體警戒心日減的今天」,阿嬌應分享「切膚之痛,以及從中汲取到的教訓 」——是我讀錯嗎?蔡氏好像認為偶像的社會責任就是替父母把兒女教得更規行矩步,對身體和性(還有拍照!)更為精神緊張。

有趣的是,TWINS的向來形象,肯定合乎一眾保守父母都認可的好女兒條件,道德和教訓不但時時有之,甚至還是偏向保守的(阿sa在七一遊行時說「遊行這種方式一點都不文明!」)。換言之,蔡氏的批判並沒有大幅地改變spin doctor的影響,反而等於替之出謀畫策。霍汶希訂造的「很天真很傻」針對青少年消費者,蔡氏的「對錯與教訓」論則針對家長消費群。娛樂圈本來就壓抑而精神分裂,道德起來猶勝大學的哲學系。如果以道德教訓討好保守衛道派,那麼知識份子的規勸就僅止於Mani錦囊;背頌家長們已知的自我保護方法,也是讓社會的學費白交了。新的東西才值得交學費去學:慾照事件的新啟示,萌生於暴力與同情攪混不清的網上世界,更萌生於上代與下代共同探索(不必偶像開聲)的親子討論之中。回到雞和米的笑話,「周圍的人全是雞」始終是一種妄想。不要以為家長一定保守並以為自己全對,很多家長都知道,他們經常都是對的,但「以為自己一定是對的」,則肯定是錯的。

我其實是個守舊的人:自五四以來,「道德」二字意味守舊,它的光環不應輕易祭起,以免阻礙一個遲起步的民族發展,這是中國知識份子都應銘記的。

2/19/2008

好可怕!大創傷!完全輸了!!!

這個壞人陳某,將下面這個東西傳來給我。看完之後實在覺得是曠世奇葩,非常淫穢,很黃很暴力,不得不承認以往少作如黛玉小劇場之不入流,創傷竟日,不可自拔。作為梁文道粉絲的陳某,還捉掇我寄給梁文道……令人髮指。網上講分享,大家咁好朋友,一齊黎睇下先啦。






可以click入去看留言呀,我相信人同此心,互相分享以便治癒創傷。
要面對,要面對,真實界的可怖………

這篇文章不是我寫的

但寫得這麼清脆,我也情願是我寫的。如此痛快淋漓,我猜還是一代打女游靜手筆。

網上慾望民主運動
(18/2 《AM730》730
視角,作者名誤植為鄧小樺)

從 反對性傾向歧視立法無限上綱至「維護家庭」、從把幾條大學生的性好奇問題渲染至鼓吹亂倫人獸交,及最近把一宗電腦資料失竊案扭曲處理成關乎婚前性行為道德 倫理等等,香港的廿一世紀,在我們毫無選擇與防備的情況下,昂首邁進道德恐慌年代。「道德恐慌」(Moral Panic)一詞是社會學家Stanley Cohen在1972年所創,用以描述六十年代英國主流媒體對當時青年流行文化──尤其是搖滾樂次文化──的大肆渲染報道及抨擊。學者指出,歷史上衛道之 士如宗教領袖在新科技湧現的時刻,皆藉道德論述來將科技妖魔化,如收音機、汽車出現時都曾被認為是「鼓吹不道德行為」;汽車讓鄉民有離鄉別井的自由,於是 上教堂的人數大減云云。自由叫人恐慌,尤其令自以為握有權力者。

娛樂事業本來便是製造慾望的機器,娛樂大財團引誘大眾消費藝人形象來從中獲利,但又要操控大眾消費的方式,委實是自相矛盾。更荒謬者,是財團運用龐大資源 無日無之向大眾兜售玉女處子、只可挑逗不准觸碰等分明純屬虛構的性想像,但又不准大眾有討論甚至拆穿這些想像的空間及權利。香港以及大陸網民史無前例發起 的連線行動,未嘗不可以看成是在催生一種全國性的慾望民主化運動。在這場運動中,萬千網民在享受及與人分享慾望,顯露偶像真實的一面,並無商業冀圖。如果 與人分享慾望是錯,那整個娛樂工業都要被判刑。如果娛樂工業不是整天在賣假,那真實也不會如此有市場。

事到如今,教育工作者就此事可關注的道德議題的確不少,如:有人偷東西但沒人認被偷,那還算偷嗎?為甚麼作為年輕人偶像的藝人,沒有敢做又敢認的風度與素 養?欺善怕惡、先斬後奏、劫貧濟富的執法與司法手法是否極權封建?如果助長偷窺他人私生活是不道德,那妄自評論他人性生活對錯則是否更要不得?

情書

文明單位:情書
嘉賓:劉美兒


神奇.崇高.情書
(刪節刊週一經濟日報)

情書,我們這世代的模糊記憶。或者旁及於校服、告白、岩井俊二,某些前互聯網的記憶,纏綿、溫婉、優柔。《三詩人書》的鼠灰綠封面優雅深邃,裡面是三位偉 大詩人里爾克、茨維塔耶娃和巴斯特納克於1926年間的通信。偉大詩人的情書,被提昇到接近宗教的愛情,文字最震撼的表現形式。閱讀這本書與對落後的懷舊 完全無關,反而是最徹底的神奇經驗,比愛情本身更為神奇。相比起來,在地鐵裡閱讀《三詩人書》並聲稱要以此書迎接中西情人節檔期,毫不奇異。
  
  關於速度和距離
  
  一般認為,書信被淘汰是因為速度追不上科技。今日的溝通是電郵、msn、sms、攝錄以至facebook application notification。「真正的信不是用紙寫成的。」令人吃驚的是這樣cyber的觀點,並非由互聯網讚頌者說出,而是出自1926年的茨維塔耶娃之 口。《三詩人書》裡密度極高的衷情、日常、作品分享、文學分析,固然是周折深厚,但同時竟是處處激流急轉直下,「撻著」、示愛、轉變心意、悔恨,速度完全 不輸與msn裡的隨口情挑,而力度則具壓倒性,間不容髮、驚心動魄。
  
  三位詩人當時處於什麼狀態?里爾克在瑞士養病,已是生命的最後階段;茨維塔耶娃離開了蘇聯,在法國巴黎,1922年開始與巴斯特納克的書信戀 愛;巴斯特納克留在蘇聯,書信都要受到檢查,家人要把里爾克給巴氏的信抄寫,以免巴氏遭遇危險,而且蘇聯與瑞士之間沒有直接通信。里爾克與茨氏的通信需時 約兩天,在寫信前能讀到對方的回信。里爾克因為疾病纏身,給茨氏的信簡篇幅不長,數量亦較少。因為巴氏的推崇引薦,里爾克給茨氏寄去了不朽傑作《杜伊諾哀 歌》,第一封信禮貌親切,含蓄。茨維塔耶娃的回信則滿溢崇拜和熱情(「在您之後,詩人還有什麼可做?」),呼喚道:「萊納(里爾克的名字),我想從你這裡 得到什麼?什麼都不。什麼都要。」她連接給病中的詩人寄去了兩封信,里爾克即時的回信就已經判若兩人:「今天,永恒精神的今天,我接受了妳,瑪麗娜,到我 全部的心靈,以及那因妳、妳的出現而震撼的全部意識。」到里爾克回了第三封信,旋風一般的茨維塔耶娃已經因為過於敏感而突然停頓了書信來往。
  
  巴斯特納克與茨維塔耶娃之間則有5-6天的距離,然而他們的書信戀愛熱烈得近乎煎熬,通信極繁,往往在收到對方的回信前已經開始寫下一封,接 續上一封正在談論的話題,或嚴肅或親密。詩人是以極度的靈敏感應、細密思考及為對方著想的良善,把時間的空隙接續起來,這些書信溝通良好,疏隔少得難以置 信。1926年初巴氏處於極大的渴望中,想要馬上與茨維塔耶娃見面交談。他寫:「這是我的生活中首次強烈地體驗到的和諧,如此強烈,接近痛苦。我置身一個 充盈著對著妳的愛之世界,忘卻自己的笨拙和生命的短暫。」
  
  看到這些壓倒性的渴望,你能想像嗎,書信戀愛14年,巴斯特納克和茨維塔耶娃只見過一次。里爾克則死於1926年底,與茨維塔耶娃未曾相見。 今日情人節必須預留給唯一愛侶並被換算成花束、套餐、包裝、金額;巴氏和茨氏的願望「一起去見里爾克」,卻哀傷落空。但《三詩人書》裡盛載著虛擬親吻和擁 抱,甚至比網絡世界更繁密和熱烈。
  
  關於參與者:不成三角的愛人
  
  1926年,里爾克51歲,已完成了經營十年的《杜伊諾哀歌》,又近乎絕食般在兩週內完成了著名組詩《給奧菲的商籟》。里爾克一生中愛過許多 女人,亦為許多女人所愛。里爾克詩作具有崇高的宗教性和精神力量,具有整體性的超越視角,對細節的把握精緻無倫;有的詩人以艱澀言說艱澀,里爾克則令人覺 得他已找到最準確的方式,去言說那些不可言說的事情。巴斯特納克和茨維塔耶娃對他奉若神明。在通信中,即使表達最大的激情,里爾克也令人覺得他端正、理 性、凝重。茨維塔耶娃一度將這種內在的完整理解為冷淡而感到失落,她告訴巴斯特納克「里爾克什麼都不需要」。但其實,讀者完全可以讀出,里爾克需要她,正 如沉思者需要世界的入口。
  
  巴斯特納克36歲,與妻兒住在莫斯科。他認為茨維塔耶娃是當代最好的俄語詩人,因此誠摯地希望把她介紹給里爾克。他幾乎不敢與里爾克通信,唯 一的信件裡註明不需回信,因為覺得自己不值得花去里爾克的時間。巴氏自制寬容、誠懇無私,敏銳地感受並體諒茨氏,在最渴望時也運用「請求妳的幫助」的字 眼。他生長於嚴謹的道德裝置,強調責任,以驚人的毅力同時愛著妻子和茨維塔耶娃。他尊敬茨氏的丈夫,里爾克接受茨氏對他並非困擾,而是極大的安慰,他愛 她,並直言只怕里爾克愛她愛得不夠。然而他失去了里爾克(這令他接近崩潰),並無法阻止1935年茨維塔耶娃的自縊,後來更在逃亡中失去了她的信件。這樣 無私奉獻的聖徒,卻一生都在不斷失去。
  
  茨維塔耶娃34歲,當年剛誕下一子。她自稱:「我的愛也許是對法則的超越」。即便是對里爾克的臣服,她仍然保持身段「不會降低自己」,因為對 於偉大的人,若降低自己,只會讓之變得更孤獨。巴氏常以「巨大」、「龐大」形容她,她說她把自己在詩中分贈給其它人,但總是給得太多,淹沒了可能會有的對 答,嚇跑了其它人。里爾克說她「合理、毫無顧慮地正確」,她經常以接近橫蠻的敏銳到達關鍵,說「我瞭解你如同瞭解自己」,有時則極其技巧地言說距離:「愈 遠地離開我,便愈深地潛入我。我不活在自己裡面,而是在自己外面。我不活在唇上,吻了我的人已錯過我。 」她自稱啟蒙於普希金的《奧涅金》,「從那一刻起便不想成為一個幸福的女人,因此我注定沒有愛情。」而她是個在精神世界佔有慾極強的人,且有長長的戀愛名 單。
  
  關於愛情:崇高與沒頂
  
  算是不倫,但這場幾乎純精神性的戀愛裡,愛情之崇高令人震撼。「崇高」(sublime)與道德不太有關,簡單來說,在西方美學傳統裡,它是 一種超越性的力量,通常是面對自然或宗教性的力量時,那種外於自身的壓倒性力量讓人覺得震悚,彷彿自身要被吞沒。在西方美學觀念傳入中國的過程中,崇高受 到忽視,因為中國人講究和諧、天人合一,宗教不具有壓倒的外在性。里爾克與巴斯特納克都是宗教性很強的詩人,巨大的愛情之降臨,伴隨著深刻的恐懼。里爾克 總是提到困難,他恐懼自己無法達到親愛的人的期望,甚至寫信,都成為他面前難以逾越的峭壁。思念最深的時候,巴斯特納克說,當默念她的名字,他的毛髮由於 痛苦和寒意全都豎了起來。並非出於任何事態,只是純粹的思念——他甚至請求她不要毀滅他。(王菲唱:「每一個人/遇見所愛的人/都心有餘悸」)
  
  至於茨維塔耶娃則說,愛情不信崇高,只相信自身的絕對性。但她並不重視愛情,她認為詩人應屬於所有的世紀。她一早便想像要到他們都死去、軀體 融入萬物之後,他們三人才可完整地擁有彼此——當這些書信變成寫給所有人的書信的時候,我們確然看到了愛情的絕對性,那不被阻擋的意志。閱讀賦予情書普遍 性,這普遍性反而又成就了情書本身的私密。

2/18/2008

教訓

.至目前為止,以自己來說,把文章的結構形式(及措辭),以影像的方式來呈現,會給人以煞有介事的感覺。

.錯誤的決定會導致跋前躓後(在心理上就能感應)。尤其今年犯太歲。這並不是說,今後要小心翼翼規行矩步與人為善;而是一旦做錯決定,會導致比以往更嚴重的後果。必須先有承受的準備,至少是心理準備。

.不應該與人認識太久。至少,認識太久的人要更為小心處理。

2/17/2008

小奧私陸作為橋頭堡

一直以來,小奧說的大部分都正確,有效,我暗裡稱之為「正義的經濟」。這篇算是少見地長,說服力非常強。小奧私陸作為針砭香港娛樂圈的橋頭堡,比整個forum的吹水力量更強大。

星期二還會有一篇文章刊在明報,事到如今,我也不知,是應該讓它無疾而終,還是強行要在不斷重覆一些原則的同時所謂介入公共討論——到底在這個過程裡,隱匿的東西是否真的成形顯現在亮光處?對抗是否真的開拓了空間?搞文學的人很貪心,解放和同情,兩樣都要。

值得擔憂的是,目前事件造成向泛道德派不斷下滑,益左佢地。張民炳代表的淫審處是什麼料子,大家如果記得在中大學生報事件裡張民炳說過什麼,就知道為什麼我對於「專業判斷」四字一直默不作聲。

2/14/2008

情人節獻禮之黛玉小劇場!!

前奏:
在豆瓣看見有人貼《紅樓夢》




因為看《紅樓夢》時太小了,一直不覺得它是一個愛情故事,需知寶黛在第三回「林黛玉拋父進京都」,寶玉說「這位妹妹好生眼熟」暗示姻緣前定之後,就是一大串賈府故事,寶黛如何青梅竹馬接近完全沒談,到第八回「探寶釵黛玉半含酸」,寶黛已經係好有野咁勒。住到園子裡當然更是耳鬢廝磨,「痴情女情重愈斟情」大炒一轉連香薷飲都嘔出來,到第三十二回「訴肺腑心迷活寶玉」,已經是山盟海誓,只是黛玉不曾聽到。「情中情因情感妹妹」,寶玉傷中命晴雯送兩條舊手帕去給黛玉,可憐我當年只有九歲,鬼知寶玉搞乜鬼咩。之後就去看紅學,《紅樓夢研究集刊》看了不知多少期,時年十二。近年《紅樓夢》重新火起來,出版一大堆書,翻翻除了最嚴肅之外差不多全看過,買回來嗎,又沒錢又沒位;不買回來嗎,那又是無限吸引的童年回憶。

但現在!重點!並不是《紅樓夢》!而是素有文壇林黛玉之稱的鄙人!被節目裡「黛玉葬花」那一段!激發了!要露出,林黛玉的本色!以下劇情由新晉寵兒抱抱擔綱。



抱抱本是少年葛培理,經常在旺角街頭演講










情人節潛能爆發,戴假髮變身為黛玉:















〈唐多令.詠柳絮〉
黛玉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這已是第七十回的「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雲偶填柳絮詞」,「眾人看了,俱點頭感嘆說:『太作悲了!好是固然好的。」

以下的youtube就做唐多令的mtv吧。


真的很無聊吧?哼哼,覺悟吧!情人節就是這麼無聊的節日!

和不太熟的人結婚 應該會很開心

前陣子朋友傳來張亞東版的〈只愛陌生人〉;想當年王菲推出《只愛陌生人》,我們粉絲都悽然,〈開到荼縻〉說一個一個偶像都不外如此、心有餘悸,〈催眠〉裡重覆的虛無,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二口蛋糕的滋味。王菲是,張亞東又何嘗不是呢。說到底,是認識太深、認識太久。是因為失去牽扯太多的對象,與自戀及自我認同深深糾纏無以脫身的對象,經歷連自己都要消失的深淵,才會痛定思痛說,我只愛陌生人,我只愛陌生人。

現在聽年輕人的歌:仍然是虛無,卻徘徊在表象層面,甜美的節奏整齊,與歌詞呈脫落狀態,這就是心不在焉的年輕人。放棄是輕易的,因而可以突然回過頭來說中要點:「或者我們只不過需 要間唔中去一次諾士佛臺」。

和陳五msn(試聽,可能要用i.e.)

My Little Airport 曲:阿p 詞:阿p 編:阿p
唱:p and nicole

我愛你,我要帶你返屋企/我不要等你,我不要在msn等你/我要你,我要撟住你的手臂/像那晚撟住你的手臂,閉著眼行了一條街/你說這是測驗對對方信心的 遊戲。

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我在這裏被悶到炸開/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越南食魚蛋/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月球釣泥鯭/我說我們不 如一同去到去到去到……

其實我知道你不開心/其實我知道你不想一個人/其實我都不想一個人,我說我們不如,我們不如結婚/但結婚之後要分開住 分開訓/然後你問,咁點解 要結婚/我說和不太熟的人結婚 應該會很開心……

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這裏永遠也沒法變改/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或者我們都不需要真的戀愛/或者我們只不過需 要間唔中去一次諾士佛臺/或者我們只不過需要一種 新的戀愛。



輕,薄而銳,甜美之下有點反諷的遊戲感。p經常說中很重要的問題:「其實我都不想一個人,我說我們不如,我們不如結婚/但結婚之後要分開住 分開訓/然後你問,咁點解 要結婚/我說和不太熟的人結婚 應該會很開心……」問題只是,寂寞與沉悶。說話者非常清楚。

悲悼.憂鬱.工作狂

安撫寵物逝世的主人之彩虹橋網頁(rainbow bridge),列出悲悼(mourning)的五個階段:一、否認事實、自我孤立;二、因為無力而產生的憤怒(隱含罪疚);三、希望重掌主導權而討價還價;四、抑鬱(depression),因失去而悲傷和後悔,進而擔心其它人際關係,或更私密複雜,須安靜地與寵物進行單獨的告別;五、接受,這階段是冷靜與抽離,有別於抑鬱,無關勇氣,並不快樂,且非人人可以達到。

老狗逝去,我難免如被霧圍繞,動作緩慢而聲音低啞,自世界撤退——可被定義為憂鬱的病徵。網頁所載參考心理學裡絕症患者的反應研究,大學時已經讀過。關於抑鬱,網頁的處理方法很簡單:他人的安慰與擁抱。這大概於我無效。我冷靜而抽離,卻無法接受。弗洛伊德的《悲悼與憂鬱症》(Mourning and Melancholia)中提到兩者的分別:悲悼者在意識中清楚知道失去了什麼,而伴以痛苦的抽離與紀念;而憂鬱症者則其實不確切知道失去了什麼,只感到痛楚的沮喪,對外在世界的一切失去興趣。不過,奇異的是,悲悼症者因為失去而覺得外在世界貧乏空虛,但憂鬱症者則認為空虛的是自身,而非外在世界。憂鬱症者把作為他者的失去物與自身等同,將「失去」內化為負面的自我認知,於是外在物的失去就等同於自身的缺失與匱乏。憂鬱症者大量地製造無理而密集的推論,去解釋自己與所失的關係;弗洛伊德說悲悼者關注世界,憂鬱症者關注所失物本身,齊澤克則修正道憂鬱症者擔心的不是失去的物件,而是擔心自身與所失物的關係無法維持。弗洛伊德認為憂鬱症有自戀成份。周蕾就是使用弗洛伊德的框架,去批評漢學家宇文所安推崇中國的古詩而貶抑當代新詩,是一種自戀。

弗氏提到憂鬱症者會失去愛的能力,卻或會尋找代替物。我便想到蘇珊桑塔〈在土星的標誌下〉裡寫本雅明,作為一個憂鬱症患者的不忠——無情地拋棄朋友,發現自己對青年運動的同志不再感興趣的時候就拋棄他們。桑塔很尖刻,說挑剔、固執、極其嚴肅的本雅明也會奉承看來高於自身的人,「知識生活的王子也可能是一個弄臣」。但本雅明對物的更高層次的忠誠,與其對人的不忠,乃互相支撐的一幣兩面。鬱症者本雅明深入世界的方式乃是透過物,而非人。桑塔也無保留地讚美:「完全是因為憂鬱性格經常被死亡所糾纏,所以,憂鬱症患者才最清楚如何閱世。或者,更確切地講,是世界向憂鬱症患者而非其它人的仔細拷問屈服。事物愈沒有生命,思考事物的頭腦便愈有力、愈有創造性。」

一般學理上認為憂鬱症的相反不是快樂,而是活力。所以我更訝異於桑塔發現了厭世的憂鬱症與工作狂的關連。她從波德萊爾去推論本雅明是工作狂。是的以頹廢著名、罌粟叢生的《私密日記》裡,波德萊爾一面說自己缺乏自信所以無法從事革命,但一面又說出「如果不是憑興趣,至少也得因失望而工作,既然事實已完全證明工作討人厭惡而不是討人喜歡。」這種近乎把工作視為不可爭議的義務的態度。桑塔說憂鬱症者即便痛苦也需要孤獨,因為他們要集中精神思考和工作,因此永久性關係、自然情感對他們來說都是負擔與自由的剝奪。是以紈絝子弟如波德萊爾,竟會說「愛情之所以令人厭煩,是因為她是一種人們不能不成其同謀的罪惡。」「給我力量,讓我每天都能迅速完成任務,並因此成為英雄和聖人。」你真能相信這句子出自波德萊爾嗎,它熱烈得幾乎讓人覺得是反諷。

像一名女教師,桑塔冷靜透徹地指出:「憂鬱的人所表現出來的工作作風就是投入、全身心的投入。他要是不投入,注意力就渙散。」從中學開始,我就喜歡在紙上作計劃,人手、時間、方式,上課時擬好,小息和午休進行,走廊上跑來跑去,做三個人份量的工作。而唸研究院時,我的電郵名字叫melancholia,不少教授大感有趣。人們看我的文章認為我是憂鬱症患者,認識我之後還是覺得我是活力無限的工作狂。以幾乎可稱為瘋狂的速度出版著作的斯洛文尼亞馬克思主義精神分析哲學家齊澤克,這樣形容自己的工作:「每三年,我都會擬定一個研究計劃。然後,將之分為三個由一句話組成的段落,我稱之為年度計劃。在每年的歲末,我將自己研究計劃未來時態改成過去時態,然後稱之為年度報告。我是一個具有完全自由的絕對的工作狂」,自述其任意的寫作計劃時那麼沾沾自喜,齊澤克卻同時又形容自己的文章內裡實則是「絕然的冷漠。」這完全結合了憂鬱症者熱情與冷漠的弔詭。我只能說,對於快樂和厭世我都心領神會。我以為所有投身世界的人都有權憂鬱,只看他們是否選擇以此自稱,考慮到為己為人。不,我並非說所有憂鬱症患者都是工作狂,我想說的是更偏激的逆向推論:所有工作狂都是憂鬱症患者。健康工作,萬念俱灰——香港人,世界最佳勞工。

2/12/2008

世上動作最慢的書評

日本是一種要求

香港文化長期受著日本文化的影響,從潮流風尚到社會結構,日本對香港都有著至關重要的對照和參考意義,因而也有研究的價值和趣味,這是長久以來的共識了。香港不時有人撰著關於日本的文章,而我和很多人一樣,從小就看湯禎兆。當看到有電視劇以「日本」作招徠,我還以為製作方面會已經參考過湯禎兆 《整形日本》、《命名日本》等暢銷普及的著作了,畢竟湯氏著作已經成雅俗共賞的招牌,謝安琪和陳珊妮也推薦過。

為什麼我如此天真得近乎無可救藥?接下來我還是必須將《命名日本》提升到電視這樣的大眾傳媒(希望只是暫時)未能企及的高度。

命名:知性與個性

日本是一個大量生產術語和專有名詞的社會,許多名詞我們也都耳熟能詳,像御宅族、電車男、腐女、人妻等等,相信都能在許多人腦中勾起某個鮮明的形象。湯氏追趕這些名詞和社會現象,腳步之快不是我們這些不懂日語的傢伙所能企及——或者更重要的是,大部分人對這些術語和名詞,都當成某種grimmick泛泛聽之不曾認真,又或者純粹跟隨表象和行為模式而未深入內裡。許多女性可能會出於趕時間而在交通工具裡旁若無人地化粧,但即使我許多自稱「美容精」的朋友,恐怕也沒想過要聲稱自己已超越「女為悅己者容」、在車廂裡化粧可以一種是無視社會現實和規條的行為。

我們熟悉日本人的執著。他們對某物或某種身份的認同,總伴隨著一連串的要求。湯氏把這些要求的正面能量也傳達過來:若搞不清「聖地」是秋葉原還是池袋,就不要自稱腐女信徒!你看這原來是一種知識的要求。從書裡探討的社會現象中,我們看到沉溺的個人,但湯氏寫來非常冷靜與知性,並無沉迷於花花表象,而是把現象形成背後的脈絡梳理出來,也常以同情的語調提到困囿於規範的個體所面對的重負。日本對於湯禎兆,是一需要認識、理解、處理的對象,我想像那是因為他曾在日本工讀數年的鍛鍊出來的心態。阿湯寫日本,多數時是理性清明、水波不興的,偶然難得流露對寺山修司、鐵道和溫泉的激情。而作為經驗讀者,我覺得他偶然的狂喜、激憤和痛省,最震撼人心。

追尋個性 自我要求

湯氏常提到,命名是一種策略,為自我尋覓個性與空間。這就是一種中正平和的說法。書裡的文章與對談,多次談及「個性」在香港難以生存,這裡帶出的實是一種積極與自強的態度,讀著讀著我發現阿湯總是以帶厭煩的語調提到年輕人的「撒嬌」心態;又恨鐵不成鋼,為何沒有人走出來自稱港女,像購物女王中村兔那樣無懼污名我行我素?不過阿湯不會直接呼籲反抗。其實命名何嘗不是一種決斷與背負?面對污名與指責,就是個性的鍛煉。由此看來,策略就是個性。

近期以日本作招徠的電視劇令人失望,因為我們在裡面其實找不到比較具真實感的日本。劇中在日本的拍攝手法,大量以旅遊節目的廣角鏡頭,強調食肆、食物和景點,人物個性和劇情則被犧牲至浮泛而肢離破碎。經典動畫《伙頭智多星》早已把對食物的誇張崇拜打造為「日本特色」;而在近年飲食節目的洗禮下,演員只學習那種飲食節目主持人的虛假反應,把大量的食物知識變成嘮叨,好像完全不懂表達崇敬與熱情(別說《伙頭智多星》,重播中的《大長今》也不像飲食或旅遊節目啊)。電視劇為了贊助,竟去模仿旅遊或飲食節目,泯滅了電視劇的身份和個性,這種不智令人驚訝。商業世界確實經常會有無理的命令,正是這時我們應該想起日本人的執著與自我要求。

《命名日本》是專欄結集,但目次井然,書中作者與四名文化名人的對談,更精準指出了現時香港文化的弊端。阿湯一向是個自我要求很高的人。儘管他一口斷定我既非腐女子亦非落水狗,但我還是會再問他「我是不是乾物女?」各種命名詞彙的吸引力,就像被自己錯過的人生之可能性。我記著他提過的學者名字,去年讀了四方田犬彥的《可愛力量大》(台北:天下文化,2007),深受啟發,在保衛皇后運動裡說服同志們抗議時要帶玩具皇冠;接下來該看酒井順子的《敗犬的遠吠》(台北:麥田,2006),坦然準備30歲來臨,放聲高吠。

(刊週一星島)

繼續食艷照門

文明單位:慾照.網絡
嘉賓:林藹雲

抗議過後,逐漸有人想將聲音導向「清楚規管互聯網」,我是個傳統的人——想那魯迅《祝福》裡,想讓祥林嫂那種被大眾消費的悲劇不再重演,要做的是改變整個社會風氣,包括將再嫁視為失貞的風氣——換言之,是次慾照風波裡,要改變的也包括將正常性行為都視為無上羞恥、天天消費淫慾資訊和女性裸體,卻又無法面對人的真實性行為的壓抑社會風氣。

節目裡的林藹和我不知算不算流露了一點八卦態度?而如果今次都不能讓娛樂圈的偽純風氣減退一點,那真是買櫝還珠。

不談道德,齋砌警權:

2/11/2008

解放/嬉戲(一點反光)



看見這個字(海報檔案)在蘋果A13出現,還真挺開心的。串爆的「香港市民領先全球同胞,率先發表新字以表揚香港警察近日的努力」,加上下面那一大堆唔知做乜的網名,一個新字。雖然睡過頭沒去遊行,但也超急地趕了一篇文權當協力。

網民會解放社會嗎


編輯臨時約稿,希望我寫一寫這群為抗議警方以蟻民為替罪羊而登報甚至上街抗議的網民。這與天星和皇后抗議爆發後,各大傳媒紛欲將抗議者起底的情狀相若。其實我甚少流連各大討論區,不知其中誰是發起人或power user(也無力起底);當我在香港網絡大典的萬千連結裡泡了整晚,便知在網上留名(被網絡大典開條目)或被起底,往往代表著一個身份死亡, 故此有能力弄清內情的人才不會寫文章來淌這渾水啊。

開始寫blog之後我讀了一點關於互聯網的理論,一般都說資訊的無限流通,是革命性的力量;這符合我所理解的革命:推動歷史的不是領袖或英雄,而是無名的大眾。互聯網上的匿名機制強大,而討論區裡誰是誰尤其真假難分。

民粹不怕權威

起碼就表面證供來看,這次憤怒的網民,大都不是時時關心社會準備推動革命的精英份子;他們平時為「吹水」而聚集。就算以前玩討論區時(當時還未有高登),鄙人也是一人單挑長篇大論;現在的討論區裡,多發言把對方的留言頂走更為有利,人氣才是民意所歸。所以討論區真係唔輪到我玩。

吹水有其不負責任的一面,但求口爽,也有所謂「小朋友」的風氣:煽動、盲目批評別人、甚麼也要贏、講粗口諧音、組織小圈子等,然後被圍串後潛水(摘自網絡大典) 。以我觀之,討論區網民留言風格非常民粹,起碼在字面上不好講道理,一兩句的reply、不過百字,但精警就會有人和應,興奮起來情緒很易累積。香港人講粗口串串貢的技藝不容小覻,這次不滿警方選擇性執法,一句「法律面前,窮人含L」好不到肉,謹慎旁觀者如我也覺得痛快淋漓。你看報紙不能刊粗話,在發洩和釋放方面怎麼比得上互聯網。


這些網民不會完全信任主流傳媒(尤其與娛樂圈有關的新聞),互聯網裡有一個與報攤和電視迥然不同的世界,網上討論區裡與藝人有關的,往往涉及大量交易,利益有之色情有之,調侃和攻擊多於讚美。平日傳媒所營造的美化藝人的世界,其抑壓的殘餘都在網絡上噴洩(著名博客小奧私陸上的文章較為理性,但同樣憤怒於警方在待遇上偏袒藝人)。部分受害女星仍被惡搞,就是因為這樣的網民尤其痛恨虛偽。民粹而貧嘴的網民多不信任權威,知識份子和專業人士都被調侃,警察的權威在他們眼中,也不算個屁。不止鄧竟成被大肆惡搞,黃福全說若與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起看,或者說:『好正喎!畀個Copy我得唔得呀?』這是可以的,不犯法的」,也被惡搞,各討論區都有post說 自從慾照事件爆出後,大家發現自己多了很多朋友。(《四海之內皆朋友》惡搞漫畫,笑死

仗義每多屠狗輩

好看之極的網絡討伐都靠口舌文字,一有事端,自有「食花生等睇戲」的「花生組」。然而自從BT事件蠱惑天皇被控,引發了互聯網習性與警方執法兩者之間的矛盾,當警方想對互聯網的灰色地帶加以管制時,吹水區的凝聚力就更為強大。討論區還會有替陳冠希辯護的潮文,但未見有人替警方說好話。因為熟知互聯網上源頭難以確定的狀態,網民普遍認定現時所有被控者都是替罪羊,鍾亦天連全套照片都未蓄齊只上載一張,卻因欠債生嫌而還柙八星期,尤其踐踏了網民的普遍價值:平等。

許多網民熟知報警、通知學校等手段,不無暴力;但要從代價比較低廉的互聯網,走到現實世界和登頭版廣告,香港網民要學的東西很多,一一記載在浪奔浪流的thread中。網友黃金右手關心地提建議:要有枝旗,要有開名的團體,最重要是一定要俾人騎劫,聯同其它團體,願意被人利用,不要有政治潔癖。有人留言說「拜年行過就黎睇下遊行」,搞手說「下我地唔係做show喎」,要「行」而不止於「睇」,是行動者在艱難地誕生嗎?就像當時「皇后碼頭,哪裡都不要去!」的文化界聯署廣告,被反對者譏「三五萬都要問人籌?!」至擱筆前,網民籌錢登廣告還未夠數,網上諸多呼籲:「各位巴打,以家比人踏到上心口,唔去遊行都幫下手捐錢做番d野丫/當收少幾封利是錢都好丫/唔係第時膠歌都冇得你聽,攪下次文化創意都比人告。」異議者多半缺錢,網民更是連正式的話語權都未曾擁有(他們使用的forum平台怕事,還會刪掉與此事有關的文章),正是「仗義每多屠狗輩」——這到底是一句暖人心的話。

網絡必然政治


杭謝爾(Rancière)將治安(police)和政治(politics)對舉,認為前者意在建立可感知(sensible)的分佈,把社會劃分成不同的組別、位置與作用,劃定哪些是可以看/聽/說的;而政治則意味著那些在系統中不佔有看/聽/說的位置與權力的人,對sensible的補充行為,後者開放了真正的美學—政治範疇的可能性。杭謝爾所定義的政治,是偶發的、無系統的對抗行為。不和/異議(disagreement)的產生不是因為誤解或欠缺溝通,而是因為在什麼可被看/聽/說的定義層面,民眾與治安機關存在衝突。這個框架很適合用來思考今次網民起義:即使無聊如吹水、惡搞,網絡以其難以劃分的模糊性質,必然是政治的。這就是為什麼大陸有網警、河蟹和GFW,為什麼香港警方對於互聯網事件總是高調行動。

我總是想起,台灣保存樂生運動,是由大學生和部落客搞起的,同樣是登報和遊行,還有網民自製一張紅色旗幟,代表御宅族的「宅」字與代表樂生的「樂」字兩相和應;宅男把巨型高達搬去捍衛樂生的行動,和網民「堯!你真是太猛了!」的喝彩漫畫語言,把我感動得不行。我實在希望,網絡確有解放的能量。杭謝爾認為,解放必須訴諸「平等」的普遍價值,而是次網民上街,背後要求的也是平等。解放和革命會造成權力重新分佈,而根據歷史經驗,這往往涉及暴亂。虛擬世界燃起的暴亂會是怎樣的?問一位網友怎看遊行,他形容為「香港網絡史上,第一次三大forum同仇敵愾、聯合行動的事件」。他的反應告訴我,網民也在張望歷史,希望改變世界。

2/10/2008

一整個月的文明單位!

1. 文明單位:市場
嘉賓:鄭敏華

《see》今期的題目是「市場多元」,順著文明單位一月的「經濟導向關注」(消費-->禮物-->市場-->出版市場),也請鄭敏華說說《see》這自我定位為「有社會關懷的雜誌」之市場策略。

2. 文明單位:出版
嘉賓:陳萬雄

適逢博益結業,陳萬雄先生嗟嘆博益袋裝書的年代告一段落,也忍不住對大財團收購出版社有點話說:「出版業是很小的生意,如果大財團想著要來收購賺大錢注定失望。」後來談到香港對出版業的無視,還動了真火,我想如果香港出版業若能夠以其火氣而更進取,著眼於長遠營造,前景倒還不那麼悲觀。

至於財團,我還是想說,財大氣粗也不可犯眾怒。書籍出版不是炒股,不是放出好壞消息就左右大市那麼無實質的東西。我覺得也犯不著去搶購博益書籍,不必讓它臨死又撈一筆,時間應該花來制止同類事件再發生。

梁文道:出版是門手工業
陳子謙:書是誰的?——從博益結業說起
馬家輝:博益(裡面談到商業出版也要有氣魄:「但更關鍵的問題是, 跟作者簽訂了終身合約之後、 佔盡了作者便宜之後, 「博益」倒不見得花費了認真的心力在編書、製書、印書、推書之上, 多年以來, 它所出的書籍從內容到包裝、從概念到影響, 十年不變、廿年不變、幾乎卅年也不變, 高低雅俗倒先不論, 令人最感氣餒的是它在出版格局上的溫吞自限, 完全浪費了以大企業作為營運後盾的市場優勢, 沒能替香港社會開創或提升半點像樣的文化氣魄。」馬先生還叫大家吵到霍震霆那裡去,不妨聽之。)


3. 文明單位:邵家臻
嘉賓:邵家臻

和邵家臻做節目,總有幾下子是我頂佢唔住而要趴在桌面的,正所謂男人的感性。他腦子似乎愈轉愈快,我則老人癡呆——是次節目附送一宗鄙人被串到一楝都冇的鬥咀(一完節目我就同佢講,「我會記你一世」),以饗仇敵,平日打我唔贏的小嘍囉都去聽吧。本來想著要寫一寫邵家臻多年在作社會評論中經營的個人形象,那些遺落在評論與散文之間無人掇拾個人性情,俾人串完,唔記得左lu。


4. 附送廣告:青年文學獎@去你度去我度

青年文學獎做點推廣。

2/09/2008

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甫入戲院坐下,建築民工周星馳在銀幕裡的邊緣行走、坐下吃飯盒,我飛快地對身邊友人說了一句:「好靚仔。」他說,什麼?為免妨礙其它觀眾,我飛快地重覆一遍:「佢真係好靚仔。」

(《香港電影》周星馳專訪:)
問:你現在已經很成功了,你認為走到今天主要是因為你在哪方面與別人不同,是對草根情懷的敏銳觸角,還是對平民抑鬱的誇張式渲洩表達?有沒有覺得,是特殊的時代背景造就了解構主義的生長空間?

周答:英俊。



我的意思是,

1. 人總是不相信自己所做到的、不知道自己已做到的、想望所不能擁有的。無窮的匱乏。
2. 粉絲的忠誠在於投身入海、填充偶像的匱乏。儘管無人理會。
3. 茫茫塵世,我們都被偶像教育成這樣說話的人。我不可以從頭再活一次,塵世茫茫,相同答案是輪迴的辨記。
4. 不排除編輯特地以超長問題襯托出周答案之簡短。
5. 重點是,或者我們的確經過了草根情懷的敏銳觸角、對平民抑鬱的誇張式渲洩表達、以及解構主義生長的特殊的時代背景,而後才能來到「靚仔」。站在「靚仔」之上,強行辨已不辨的來路:草根情懷、平民抑鬱、解構主義。

2/08/2008

父親/成人/投降

我感覺到,我少年時許多視如同伴的role models,都處於某種向家長的艱難變向之中。有著鮮明的年青反叛形象的他們不見得很容易過得了這一關。暑假時我們在講《時間繁史》裡的父親情懷,秋天 一輪「世代論」討論,春節期間《魔街理髮師》、《長江七號》都寫父親的挫折。下文是年初寫的,張大春的《認得幾個字》書評。在他們變向父親的時候,我們則 在變向成人,想著怎麼做一個通過某些檢測、但仍過到自己過到人的成人,分辨:虛無/清醒、可以放棄的樂趣/必須抱持的原則、自我投射傷他悶透/鑑人鑑己一 個開放的改變契機……我無法分辨下面這篇書評屬性如何,我只是不免有點覺得,以這樣有距離的語氣談起張大春,抑制著胸中聳動著的,整個大學期間「棄兒的反 抗」情感殘餘,無疑我是感到有點不適。

或者我就是總在這些情感殘餘的關口,折返。到目前為止,我仍然認為這是不投降的一種方式。




傳遞想像,記念錯誤


現 在香港小孩子從幼稚園就開始競爭,最近有升中一面試班之開設,務求訓練孩子平安通過面試。面試是一關,此外孩子亦要從小學習大量技藝,鋼琴芭蕾數獨珠算豎 琴非洲鼓等等千奇百怪,都為了一紙證書。以前亦曾為一中產階級家庭補習,三名女兒人如輪轉不斷學這學那,在家時間甚少。雖然羨慕這些孩子可學到許多我不懂 的技藝,但我同時也懷疑過早開始的「履歷建設」(profile building)工程,會減少家庭樂敘時間,反而令「家庭教育」這種傳統的建制外教育無暇進行。欠缺完整的家庭教育,父母與子女之間缺乏溝通,大量的親 子書籍與講座,反證了代溝的巨大。

父母未必有專業證書,但應該總有一些東西要傳遞給孩子吧?上至書法音樂、下至煎蛋修水喉;父母自己的人 生歷史和世界觀,更要好好傳遞。台灣的著名小說家、讀書人張大春,就不想子女與文字、中國傳統知識隔絕,千方百計想把他的古籍知識(張氏碩士論文研究漢代 經籍),及作為小說家的想像力傳遞給一雙子女。嘩,莫說台灣教育近年有「去中國化」的傾向,在影象世代裡要傳遞文字,就已夠叫人頭大。而張大春這麼聰明的 人,總有他的辦法。張氏近著《認得幾個字》,就是他變盡魔術要讓孩子寫字、識字的鬥法過程,50個字的故事,溫馨、慧黠又令人捧腹。說到底,家庭是人與人 之間的關係,其實教育,亦不過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故事,共同經歷

在一般印象裡,古代經籍、語文知識,幾乎是全然從 由權威說了算。歷年正音正字節目,風格容或不同,但總要有權威人士出來,敲定哪個讀音/字義/寫法才是「正確」的。老實說,筆者自己唸中文系出身,知道考 證其實存在可議之處;況且,對待語言,到底應持溯本正源堅持古義的態度,還是視之為一種流動狀態以現世情況為出發點,實在是信仰上的差別。

在 語言方面,張大春幾乎可說是他說什麼別人都信的權威大家。書一開始,張氏就從自己私藏的數千條題庫裡(私列題庫真是愛戀的程度),抽列十條選擇題要讀者回 答——這是權威的姿態吧?但張氏馬上承認,題庫裡的問題答案他自己也時時忘卻,題庫的意義其實是考自己、迫自己重溫。而他也絕不給予短短答案了事,每個答 案毋寧都是一個故事——這像是邀請讀者(也包括教育對像即子女)與作者同時一起回溯時光荏苒,重新經驗一次,說者與受者之間才能建立共同感和親厚的關係。

權威難免孤獨  錯誤才是歷史

像 「谷駒之嘆」這個成語,書裡引出原典《詩經.小雅.白駒》解說正義,但更鮮明的是張氏先父:張老先生每唸〈白駒〉都拊掌大笑,原來他小時頑皮逃學,塾裡的 老先生就一邊抽以藤條、一邊改了這首〈白駒〉來耍他(像我們改流行歌詞來耍同學)。張大春一直記住父親的笑、一直錯解〈白駒〉直至大學,但父親童年時頑皮 的樣子,就靠誤解和想像留在他心裡。換言之,張大春要說的是,錯誤和經歷乃是情感和生活歷史,沒有錯誤和經歷,知識權威就孤單不立。父母擁有權威,但要真 正令兩代之間溝通融合,更重要的毋寧是容納錯誤,從中建立獨特的個人。

和許多港人一樣,張大春小時大概只有服從父親的份兒;也和香港人一 樣,張氏看自己兒女是脾氣夠大、性情古怪。循循善誘、如捕獸的耐心,孩子評曰「你就是窮緊張。」張氏將自己的無奈寫得詼諧;而張老先生持一盞酒看大春寫功 課那種既嚴格又隨心的教育態度,神態真是叫人神往。父母也是兒女,家庭教育與溝通其實也應包括父母的上一代。在與下一代失去聯繫時,孤立的中年人開始尋找 上一代的聯繫,這大概也是呂大樂《四代香港人》的情懷。

香港人是很有趣的矛盾動物。他們未必有興趣自己去追尋發掘字義的源流,但字典(和 地圖)作為工具書卻是香港歷年暢銷書;也許香港人是把知識或者權威當成工具,卻未必將之與信仰或思想連繫起來。古典語言知識,固然有穩定保險的權力與市 場,但卻失去了與生活的連繫——擬人化地想,權威實在非常孤獨。張大春說有段時間他一意要在古詩裡用那些連自己都忘了的字,不是為賣弄,而是覺得一旦不 用,那些字就死亡。而他又用想像力讓那些知識活過來:觔斗雲或《說文解字》,古典不是死去的經籍,而是刺激的想像空間。

九十年代在大學裡 人人讀張大春的「大頭春三部曲」,為《大頭春的生活週記》裡那些繞過和調侃權威的手段發笑,為《我妹妹》的頑強和《野孩子》的悲情低迴傷心,張大春一度是 反叛青年頭領。呂大樂說戰後嬰兒成長時享有了許多自由,卻不給予空間下一代;張大春也在抵拒同樣的保險家長觀吧。雖然《認得幾個字》裡面的中產階級生活照 有點陌生,但我真希望世上家長都看看這書。

2/07/2008

鼠年夜慢兩拍的快樂

「陳丹青去講課,突然聽課人數暴增把講堂擠爆,然後還未開始講課,就有人舉手問問題了。是一位女學生。你猜她問了什麼?我先上洗手間,回來再說。」
(鄙人精神嚴重紊亂數分鐘)

「那女學生問:陳老師,請問您結婚了嗎?」
我衝口便答:「結了,夫人叫小寧。」
「你猜下一個問題是什麼。」
(抱頭撞牆精神崩潰)
「第二個問題是:那請問您什麼時候離婚?」
(完全崩潰)
「這才叫瘋狂的女粉絲。跟人家學學吧你!」
(說不出完整句子)

鼠年的清晨想起這些,獨自笑不可仰。訓勉,訓勉啊!我是不合格的粉絲,唸了點書就這麼多包袱,錯晒!

批評我為不夠格的粉絲的這個人,是梁文道。


***

關於師生關係,陳丹青這樣說過:http://6.cn/watch/3209665.html

於是我又想著要試試打坐。《大長今》裡常說,民間學習帝王的生活方式是正常的事!


***

圖為抱抱。張開雙手表示熱情,立於邊緣,並始終因為腼腆的包袱而側側面對鏡頭。

2/04/2008

香港警察好似癲左一樣

根本係亂黎。全港現時藏有照片的人不可勝數,根本是找代罪羔羊。亂拉、亂告,欺負沒有資源玩法律的人。

抗議選擇性執法 讓網友回家過新年!(年廿九行動及聯署呼籲)


朋友按:昨晚連夜拜託太平紳士勞永樂今早探望網友鍾亦天,以轉達大家對他的
支持,希望他不用害怕徬徨。

據勞永樂說,目前鍾亦天沒有律師幫忙,在監房裡也不知道如何才能上
訴保釋,但他非常感謝網友的支持。我們明天會盡量安排律師,幫助網民保釋,讓他能回家過新年.希望各朋友能到場支持。

行動時間:二月五日(年廿九)早上十時正(勿遲到)
集合地點:荔枝角地鐵站恒生銀行

聯署及行動聯絡人:林藹雲 (97424440)
聯署請 email至:inmediahk@gmail.com

行動聲明:

抗議選擇性執法 讓網友回家過新年!

為了阻止藝人私房照於網上流傳,警方採取「殺一儆百」
,以非正常的程序,引用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於1月31日逮捕其中一位網民鍾亦天,指其擁有十二張相關照片,並於上星期日上載其中一張至本地論壇。2月1日,屯門法院裁判官,指事件「嚴重」,否決保釋要求,被告即時還押拘留八個星期至3月28日。2月2日,再有四名網民因擁有相關照片被捕,警方指他們相信四名網民會發放相關照片。

雖然現行的法例賦予警方執法的權力,可是整個事件的性質尚未清楚
:究竟相片是真是假?事情是誹謗?是盜竊?還是侵犯私隱?警方並沒有搞清楚情況,而選擇以淫審管制條例去執法。可是,管制條例的立法精神,並不是去壓制言論,而是控制不同資訊的流通方式,所以第一 步是要由淫褻物品審裁處為相關的物件分類。

可是,警方並沒有這樣做。到目前為止,
那些照片是二類不雅還是三類淫褻還不清楚,但網民已身在牢房!

若照片是不雅,則只要貼上警告字眼就可以合法流通;若照片是淫褻
,則要證明擁有者有企圖發佈該物品。可是,警方只以網民「欠債纍纍」、「身無分文」為理由來推斷鍾亦天有企圖發佈那些照片

一直以來,網上都有「可能」不雅或「可能」淫褻的物件
,一般的處理方法是通知互聯網供應商移除訊息,若決定要追究,則要先送審,香港獨立媒體網「齊貼 hyperlink」一案的處理手法也是先送審,再決定是否起訴。這次由警方主動策劃的「非常」處理方法,明顯是選擇性地不按程序執法。

領導是次行動的警務處長鄧竟成,高調及不按程序地利用
「淫褻及不雅品物管制條例」來打壓網民,讓市民清楚看到,本來已千瘡百孔的淫審制度,極容易淪為行政與執法機構選擇性地主導一切,嚴打網絡與言論自由的私器。

警方是次行動更是嚴重挑戰法治之舉,此例一開,無疑使香港墮落為無
法無天的極權警察城市,動搖香港作為法治城市、國際自由大都會的核心價值。

我們要求

1.立即讓鍾亦天保釋,讓他回家過新年!
2.警方應該先調查清楚事件,若涉及誹謗或嚴重侵犯私隱,應以正常途徑向法庭取得禁制令,並呼籲所有市民銷毀手上的複製品
3.全面改革淫審制度與法例,以免警方和行政部門濫用去打壓互聯網及個人!
4.警務處長鄧竟成要為多次違反人權與這次擾民的警察行動負上所有責任,立即下台!

行動呼籲:

我們將於二月五日(年廿九)發動集體探監行動,抗議警方選擇性執法
,爭取讓網友回家過新年!

發動聯署團體:

香港獨立媒體網
聯署個人/團體請上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295773聯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