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2008

出門.明志

可愛再出發

(兩星期前的明報「自尋短見」,之後朱凱迪周思中等就在東京被扣。可憐「遊必有方」這個名還是我改的。現在剪了手塚頭,偏離了可愛路線,但希望,成行。)

因為自小看日本漫畫(《亂馬1/2》之類),我確有作可愛狀的習慣。當然,平心而論,25歲後還作可愛狀,我的目的通常都是要人難受。最初買下日本學者四方田犬彦的《可愛力量大》,無非是展示身份,或向一眾不願意接受我的可愛之友儕發動攻擊(社運朋友看見我手裡拿著這類題目的書果真臉色如土,這方面來說社運界要比文學界和學院保守)。但後無論如何,我偶然就會想研究一下「kawaii」、「萌」這類東西。 來發現這實在是本令人驚喜的好書,到頭來我不斷買來送人。

可愛是什麼?在日本年輕人流行文化的語境下,連日皇明仁都會被少女以「可愛」形容。除了分析流行文化媒體中「可愛」的用法,四方田犬彦還對一群年輕大學生(男女均有)作了問卷調查,在他們的使用方式、正反對照之下,細心推敲出「可愛」的定義:簡而言之,「可愛」在「美麗」旁邊(不完全等同,有時次一級),與神聖、完美、永恒對立,始終都是表面的、容易改變的、世俗的、不完美的、未成熟的。這些會被成年人或某種主流話語視為缺點的特性,相反卻能造成一種親切、伸手可及、心理上容易接近的感覺。「永遠的可愛」是一個矛盾概念,但因此,「可愛」一詞便涵括某種「奮不顧身地投入當下躍動的感受」的衝動——嗯,「可愛」的女孩通常有點不顧儀態——因而比「美麗」一詞伴隨更多肢體動作。

作者的分析說來平易淺顯,裡面卻有著文化理論的脈絡,不但援引日本經典如谷畸潤一郎的《陰翳禮讚》,也旁及西方理論家如羅蘭巴特等,他對「可愛」與「怪異」的比對就是精神分析學的路子:被認為「可愛」的流行玩偶,都往往強調身體的某一部分(眼睛大得不合常理)、扭曲比例(頭大身小),如果沒有「可愛」概念的一層薄膜遮蔽,這根本就是怪異。可愛與怪異只是一線之差,這既是我的敵可愛朋友之心聲,也讓我本人心服——可愛並不平板。作者的研究態度是「我不屬於可愛族群」,但他分析少女語言的仔細、儘量把具能動性的部分勾出,意圖鼓勵年輕族群、建立一種更主動開放的少女主體性,也算是個令人溫暖的學者大叔呢。

作為商品文化的一部分,「可愛」固然有其消費和全球化性質,作者不曾迴避,但他通過分析幾份少女消費雜誌,顯示了多元化的可能:《Cawaii》裡的可愛,意思就是被男孩搭訕,雜誌銳意提供一種萬試萬靈的方法,把少女打造成同一種人;《Cutie》則儘可能地提供方法讓少女把自己變成心目中的人、形象要與別不同,塑造獨立思考的分眾讀者。以此分析觀香港的流行雜誌,香港社會的偏頗一目了然。

看《可愛力量大》時正值皇后碼頭,天天鍛鍊身體;看到「『可愛』比『美麗』一詞伴隨更多肢體動作」,馬上眼睛發亮,在blog上以紅字標出。一年後重提此書,我是想七月初到日本札幌去看看反G8。



工作做了一半。沒辦法把該完成的完成,已經通宵寫了八篇文。什麼都未幹,錢也未兌,包也未收拾,我已moon walk(因眼瞓而失去平衡)。第一次到日本,不會是一般想像的豪華札幌行;我這種人,純粹去旅行都大可丟了小命,橫豎是死,不如死得有少少目的。總之, 能離開,能入境,就好了。之後一段期間,我會在這裡:遊必有方@G8

2 comments:

福頭 said...

可愛要多多享受啊
很久沒有出門,我也想乘風遠去囉 :)

小荷 said...

最近又翻睇《山T女福星》,同可愛無關,不過人地話我豆腐妹咁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