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2006

鏡住

本blog則常有人叫鄙人落地d、寫淺d。難得有文章明白的許寶強險險拉到了有關問題,一定要貼出來,借位鳴冤。

許寶強﹕〈為何知識型經濟那麼反智〉

統計處最近發表了《香港——知識型經濟統計透視2005》,本地傳媒抽取當中一些「有趣統計」,例如港人擁有流動電話、個人電腦和使用互聯網服務數字﹔具專上教育程度人口百分比﹔本地獲批專利數目和高科技產品進出口價值等。從這些統計分類,可以看到在政府和傳媒眼中,所謂「知識型經濟」中的「知識」,大抵是指生產、購買和使用科技產物、正規學歷和專利權。這與一般理解的知識——學科知識﹕社會科學、文學、歷史、科學、哲學等﹔或各類社會文化思潮﹕左翼Vs右翼、綠色哲學、女性主義、民族主義、法西斯主義、民粹主義等﹔或各種理解問題的方法﹕邏輯推理、經驗歸納、感性認知﹔以至探究真理的程序﹕公開爭論、批判否定、反復驗證等——大不相同。這或許可解釋為何在那麼強調「知識型經濟」的香港,仍然吊詭地充滿各種反智現象。

如果「知識型」經濟中的「知識」僅僅是科技物、專利權和正規學歷,那麼港人對上述的學科知識、思潮、求知方法和程序不感興趣,並不令人驚訝。大量使用流動電話、個人電腦和互聯網,反映的恐怕不是港人對知識的渴求,而更多是用於娛樂、商業、工作和與親朋交往﹔獲得專利權反映的,也許是求財的決心和手段,而非探求知識的動力﹔正規教育的投資增加和市民學歷提高,反映的也不是學生愈來愈熱愛知識,而是被動地回應家長、僱主和教師的要求。

事實上,香港小學學生輔導專業人員協會與香港教育政策關注社最近發表的調查指出,受訪1200位小四至小六學生感到最不快樂的首五個原因,依次是學業成績欠佳、測驗考試、功課多、與同學吵架、被老師責罵,這些都是在學校的正規教育中出現的。在這種令學生不愉快的環境中學習,出現早前教院的一項研究指出的「愈高班的學生的自信心和學習動機愈低」,自然理所當然,也印證了高學歷並不等於愛智。

知識型經濟中的反智

此外,法住文化中心去年6至7月訪問了1000多名中二至中七學生,發現最多學生喜愛的教師是要「關心學生」(78%)、「靈活有效的教學方式」和「風趣幽默」(51%),而學識豐富只排第六(37%),在通訊和電腦科技主要用於交往和娛樂的社會脈絡下,這樣的調查結果也不會在意料之外。

儘管還未有機構或個人製作一本「香港反智統計透視」,但我們仍可以透過一些現象窺見「知識型」經濟如何反智。

曾受傳媒訪問的朋友大概也會同意,不少記者在採訪前並沒有對有關課題作仔細研究,而恐怕在訪問後也不會有興趣繼續鑽研深化該議題,世貿也許是其中較明顯的例子(《明報》有關韓農的追蹤採訪是少見的特例)。

此外,報章經常帶點嘩眾的起題,例如「灣仔淪陷」、「傳狂購防毒罩偷竊警衛制服,世貿示威殺機四伏」、「韓戰爆發,警民肉搏」等,也反映了編輯所關心的恐怕是報道的娛樂戲劇性和其鼓吹的政治立場或價值觀(甚至偏見),而非準確的事實和反覆驗證等尊重知識的專業守則。淺顯易消化但不一定準確的標題,建基的也是一種對讀者知識水平沒有什麼要求的態度,甚或是「讀者其實是沒有什麼知識」的假設。

負責生產和傳遞知識的機構,往往也不太尊重知識。決定學生應學習什麼知識的香港中、小學課程發展,經常不會以對學生、教師和社會狀况仔細和系統的調查研究作為設計的基礎,也鮮會借助堅實的評核研究來改進課程的效果。制定課程的諮詢過程也不鼓勵思想學理的爭論,蒐集意見的問卷不僅常帶引導性,發放回收的方法(例如利用諮詢大會完結後極有限的時間完成)也難以令受訪者深思熟慮。學校方面,學生主動閱讀、討論學術思潮和社會問題自然不多,教師在學校的工作環境中也容易去知識化(deintellectualized)——不再關心工作以外的智性活動,不再為思想而活,也失去關心真理、終極價值和正義等知識分子的興趣。

香港並非唯一反智的「知識型經濟」,富裏迪(Frank Furedi)的《知識分子都到哪裏去了》(Where Have all the Intellectuals Gone,戴從容譯,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就談及英美兩地的類似狀况。

富裏迪指出,儘管博物館、持續進修、文化藝術中心和新書出版數量等不斷增加,但在執世界科技和教育服務牛耳的英美兩地的教育和文化界中,卻愈來愈充拆着庸人(Philistine)精神和反智氣氛,「知識」成為了膚淺、容易消化、可以分拆出售和消費的東西。

最能體現社會「弱智化」的,是知識分子在社會的重要性日益降低,具體的表現是專家、學者和行政管理人員的興趣、想像、工作只局限在其工作機構有關的事情之內,並不會或不願處理範圍更廣的在地(local)和全球(global)問題,也不會「在精神上與日常事務的慣例和壓力保持距離」。

正如薩伊德(Edward Said, Representations of the Intellectuals, London: Vintage, 1994)所說,知識分子的職業化不僅令他們的獨立性和判批能力受損,更同時強化了將知識純粹看作為達成其他實用目標的工具的態度。

知識分子都到哪裏去了﹖

富裏迪認為,造成「知識型經濟」反智的原因,主要並非源自市場化的影響,而是歸因於公共政策的包容改治(politics of inclusion)——也就是指公共機構不斷降低對知識水平的要求,以「遷就」或包容民眾參與。他以英美的選舉為例,指出政治辯論的水平不斷下降,競選成了膚淺的公關宣傳,或純技術性的觀點(technical opinion),缺乏思想政見的認真交鋒,結果不僅令知識分子疏離政治,更造成了民眾的冷漠。但政治政客和官員卻把這些疏離和冷漠理解為民眾的政治水平不高(甚至是「民智未開」),推導出的解決方法是進一步降低對民眾參政的要求(例如設計出令選民更容易投票的方式),而非提升政客和官員的思想政見水平,結果自然是加劇了社會弱智化的傾向。

要解決這問題,富裏迪認為必須改變僅把知識看作成工具的態度,告別那種認為民主參與和高質素的知識標準是不相容的錯誤觀點,批判政客/官員、傳媒編輯、教師繼續「餵給大眾容易消化的知識和文化的家長式做法」,為民眾提供社會所能給出的最高水平的知識和思想。

號稱「知識型經濟」的香港,除了由娛樂和商業主導的科技生產和消費、由考試成績堆砌起來的學歷以外,我們的社會所能提供最高水平的知識和思想,還包括些什麼﹖

24 comments:

林輝 fred said...

呢度呢度:

http://hk.news.yahoo.com/060115/12/1kez7.html

魯迅 said...

許寶強﹕為何知識型經濟那麼反智

統計處最近發表了《香港——知識型經濟統計透視2005》,本地傳媒抽取當中一些「有趣統計」,例如港人擁有流動電話、個人電腦和使用互聯網服務數字﹔具專上教育程度人口百分比﹔本地獲批專利數目和高科技產品進出口價值等。從這些統計分類,可以看到在政府和傳媒眼中,所謂「知識型經濟」中的「知識」,大抵是指生產、購買和使用科技產物、正規學歷和專利權。這與一般理解的知識——學科知識﹕社會科學、文學、歷史、科學、哲學等﹔或各類社會文化思潮﹕左翼Vs右翼、綠色哲學、女性主義、民族主義、法西斯主義、民粹主義等﹔或各種理解問題的方法﹕邏輯推理、經驗歸納、感性認知﹔以至探究真理的程序﹕公開爭論、批判否定、反復驗證等——大不相同。這或許可解釋為何在那麼強調「知識型經濟」的香港,仍然吊詭地充滿各種反智現象。

廣 告



如果「知識型」經濟中的「知識」僅僅是科技物、專利權和正規學歷,那麼港人對上述的學科知識、思潮、求知方法和程序不感興趣,並不令人驚訝。大量使用流動電話、個人電腦和互聯網,反映的恐怕不是港人對知識的渴求,而更多是用於娛樂、商業、工作和與親朋交往﹔獲得專利權反映的,也許是求財的決心和手段,而非探求知識的動力﹔正規教育的投資增加和市民學歷提高,反映的也不是學生愈來愈熱愛知識,而是被動地回應家長、僱主和教師的要求。

事實上,香港小學學生輔導專業人員協會與香港教育政策關注社最近發表的調查指出,受訪1200位小四至小六學生感到最不快樂的首五個原因,依次是學業成績欠佳、測驗考試、功課多、與同學吵架、被老師責罵,這些都是在學校的正規教育中出現的。在這種令學生不愉快的環境中學習,出現早前教院的一項研究指出的「愈高班的學生的自信心和學習動機愈低」,自然理所當然,也印證了高學歷並不等於愛智。

知識型經濟中的反智

此外,法住文化中心去年6至7月訪問了1000多名中二至中七學生,發現最多學生喜愛的教師是要「關心學生」(78%)、「靈活有效的教學方式」和「風趣幽默」(51%),而學識豐富只排第六(37%),在通訊和電腦科技主要用於交往和娛樂的社會脈絡下,這樣的調查結果也不會在意料之外。

儘管還未有機構或個人製作一本「香港反智統計透視」,但我們仍可以透過一些現象窺見「知識型」經濟如何反智。

曾受傳媒訪問的朋友大概也會同意,不少記者在採訪前並沒有對有關課題作仔細研究,而恐怕在訪問後也不會有興趣繼續鑽研深化該議題,世貿也許是其中較明顯的例子(《明報》有關韓農的追蹤採訪是少見的特例)。

此外,報章經常帶點嘩眾的起題,例如「灣仔淪陷」、「傳狂購防毒罩偷竊警衛制服,世貿示威殺機四伏」、「韓戰爆發,警民肉搏」等,也反映了編輯所關心的恐怕是報道的娛樂戲劇性和其鼓吹的政治立場或價值觀(甚至偏見),而非準確的事實和反覆驗證等尊重知識的專業守則。淺顯易消化但不一定準確的標題,建基的也是一種對讀者知識水平沒有什麼要求的態度,甚或是「讀者其實是沒有什麼知識」的假設。

負責生產和傳遞知識的機構,往往也不太尊重知識。決定學生應學習什麼知識的香港中、小學課程發展,經常不會以對學生、教師和社會狀况仔細和系統的調查研究作為設計的基礎,也鮮會借助堅實的評核研究來改進課程的效果。制定課程的諮詢過程也不鼓勵思想學理的爭論,蒐集意見的問卷不僅常帶引導性,發放回收的方法(例如利用諮詢大會完結後極有限的時間完成)也難以令受訪者深思熟慮。學校方面,學生主動閱讀、討論學術思潮和社會問題自然不多,教師在學校的工作環境中也容易去知識化(deintellectualized)——不再關心工作以外的智性活動,不再為思想而活,也失去關心真理、終極價值和正義等知識分子的興趣。

香港並非唯一反智的「知識型經濟」,富裏迪(Frank Furedi)的《知識分子都到哪裏去了》(Where Have all the Intellectuals Gone,戴從容譯,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就談及英美兩地的類似狀况。

富裏迪指出,儘管博物館、持續進修、文化藝術中心和新書出版數量等不斷增加,但在執世界科技和教育服務牛耳的英美兩地的教育和文化界中,卻愈來愈充拆着庸人(Philistine)精神和反智氣氛,「知識」成為了膚淺、容易消化、可以分拆出售和消費的東西。

最能體現社會「弱智化」的,是知識分子在社會的重要性日益降低,具體的表現是專家、學者和行政管理人員的興趣、想像、工作只局限在其工作機構有關的事情之內,並不會或不願處理範圍更廣的在地(local)和全球(global)問題,也不會「在精神上與日常事務的慣例和壓力保持距離」。

正如薩伊德(Edward Said, Representations of the Intellectuals, London: Vintage, 1994)所說,知識分子的職業化不僅令他們的獨立性和判批能力受損,更同時強化了將知識純粹看作為達成其他實用目標的工具的態度。

知識分子都到哪裏去了﹖

富裏迪認為,造成「知識型經濟」反智的原因,主要並非源自市場化的影響,而是歸因於公共政策的包容改治(politics of inclusion)——也就是指公共機構不斷降低對知識水平的要求,以「遷就」或包容民眾參與。他以英美的選舉為例,指出政治辯論的水平不斷下降,競選成了膚淺的公關宣傳,或純技術性的觀點(technical opinion),缺乏思想政見的認真交鋒,結果不僅令知識分子疏離政治,更造成了民眾的冷漠。但政治政客和官員卻把這些疏離和冷漠理解為民眾的政治水平不高(甚至是「民智未開」),推導出的解決方法是進一步降低對民眾參政的要求(例如設計出令選民更容易投票的方式),而非提升政客和官員的思想政見水平,結果自然是加劇了社會弱智化的傾向。

要解決這問題,富裏迪認為必須改變僅把知識看作成工具的態度,告別那種認為民主參與和高質素的知識標準是不相容的錯誤觀點,批判政客/官員、傳媒編輯、教師繼續「餵給大眾容易消化的知識和文化的家長式做法」,為民眾提供社會所能給出的最高水平的知識和思想。

號稱「知識型經濟」的香港,除了由娛樂和商業主導的科技生產和消費、由考試成績堆砌起來的學歷以外,我們的社會所能提供最高水平的知識和思想,還包括些什麼﹖

許寶強

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副教授

暉 said...

「鏡住」學習筆記——重點:

1. 也就是指公共機構不斷降低對知識水平的要求,以「遷就」或包容民眾參與。

2. 但政治政客和官員卻把這些疏離和冷漠理解為民眾的政治水平不高(甚至是「民智未開」),推導出的解決方法是進一步降低對民眾參政的要求(例如設計出令選民更容易投票的方式),而非提升政客和官員的思想政見水平,結果自然是加劇了社會弱智化的傾向。

3. 要解決這問題,富裏迪認為必須改變僅把知識看作成工具的態度,告別那種認為民主參與和高質素的知識標準是不相容的錯誤觀點,批判政客/官員、傳媒編輯、教師繼續「餵給大眾容易消化的知識和文化的家長式做法」,為民眾提供社會所能給出的最高水平的知識和思想。

明白的!雖然我講既「鏡住」係指語氣上少了平日見到的銳氣,那大概也是由於我說的話沒有太讓你反感吧!

但係我都係傾向譚棨禧多d!打住!

TSW,或鄧小樺 said...

你認識譚姓仆街?這樣會減低我對你的好感。

暉 said...

我唔識佢!不過你咁講都降低我對你既好感喎!
我極佩服佢,就佢夠膽死唔畢業黎講!我都好想,但又唔敢!

陳景輝 said...

http://www.flickr.com/photo_zoom.gne?id=75550252&size=l

插咀 said...

勁就勁在明明畢到我就唔畢俾你睇你吹咩呢種豪邁

暉 said...

係丫!係丫!我地呢d嘍囉就係豪唔起!雖然佢分分鐘犧牲佢自己!所以無論後續發展如何,我都祝願佢一切安好,身心康泰,繼續努力做佢想做既middle man(雖然有點理想化)。

朱凱迪 said...

陳景輝,你應該註明照片是我拍的。睇我拍得你地幾型。

肥胖女子 said...

竊以為這種相片不該公開。這張堪稱整個反世貿示威中最肥的一張,而鄙人仍在尋覓對象。

暉 said...

剛看到的:

從一些回應中,讀到這樣的想法︰「理論」(或深化閱讀)是學院的事,「一般」觀眾根本沒必要知道。

這種說法,我不太認同。

首先,我認為對一個寫作影評的人而言,不應有一般讀者與專業讀者之分。一個作者如運用了理論去解讀電影,而獲得新的視點、角度,那絕對是有積極意義的。只要略花筆墨把學術詞彙解釋一下不就行了,這本身就是一種知識的傳播。總覺得,有幸於較佳位置掌握較多知識的人,是應該把知識以另一種方式,投回到社會的。願不願意這樣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寫作技巧的磨練。也是學術詞彙如何與日常用語銜接的問題。

而所謂的「一般」讀者,如果目的只是為了找尋消費指南,那麼對於帶有議題性、意圖作深入探討的評論文章,當然可以說聲拜拜(本就井河水不相往來,何別越界踩一腳)。但假若「一般」讀者也願意去知道多一些,那麼一個良好的評論/討論互動的平台就得以建立。這是拍與看、寫與讀雙方的拉扯提升。說到這裏,在這麼多的「假如、假如」之後,有點覺得自己在天方夜談。

或者你老人家也可以試試「略花筆墨解釋一下」的功夫呢?當然願不願意是一回事,那大概無關技巧,不要趕走想踩一腳進來的人嘛!

啊!都係熊一豆小姐士wheat d喎!

TSW,或鄧小樺 said...

我已經用〈浮誇〉來解lacan了,用一句咋喎,還想怎樣呢?還可以怎樣呢?可唔可以遇到實際唔清楚唔明的地方再問呢,或者找番以前實際唔清楚唔明的東西來問呢。這樣便是在實踐中進步,而非先於發生就要我朦朧地自我審查。我不習慣後者。

或者是因為我是個寫東西的人,在創作的世界裡,問人「你可不可以寫得淺一些」,不是一個很禮貌的說法。blog和創作當然有點不同,但我亦已經做了相當調適了。昨天還被某位才子揶揄:你再係咁,可能再寫唔到詩。

熊一豆士wheat。梗係士wheat啦。如果你這樣覺得,最好不過。

下面是我因為你所引的熊文所寫的兩篇回應。

http://rhetoricalpain.blogspot.com/2005/06/blog-post_111914162341922484.html

http://rhetoricalpain.blogspot.com/2005/06/blog-post_20.html

另外阿野也寫過一篇(呢d先叫做深。):

http://yeahayeah.blogspot.com/2005/06/blog-post_18.html

另外,你所傾向的譚棨禧在這裡:

xanga.com/where_is_my_roy_keane

來換另一種模式(暉) said...

你會不會有點神經過敏?
我看了阿野的文章(還好可以大致明白),譚的真的沒有時間看了,但我想「淺不淺」的問題可能還需要更多討論。

對熊的評論,我認為你和阿野同樣過於決絕地把它們歸為「在這種將所謂 理論和所謂電影作你死我亡的對舉,」我看不出她的意見是這樣斬釘截鐵。

這兩篇評論最大的安全性在於它們都是從實際例子出發,這多少可以排除你所說的帶出更糟糕的言論「諸如感覺就是感覺、淺易好看是最重要的追求、理論與電影無關」的危險性,如果事情真的這樣發生,在我看來這無疑,是誤解。作者如何能控制因一篇文章所衍生出來的各種歧異?(像在為熊辯護,希望不是自作多情!!驚!)

我想評論對我這樣一個讀者來說(無論是閱讀書籍或電影),就是要打開各種通向文本的可能性,打破既有的各種慣性思維。這點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這種評論,我同意熊說,不要也罷!熊的評論,我看到的最大的一個好處,就在於她提出了評論桎梏感性approach的可能性,這個醒不僅是給評論者的,也是也讀者的。這是不是就等於提倡感覺至上呢?我想你們的理解也不至於這樣斬釘截鐵吧?在這裏我提出一個很粗疏且折中的意見,觀影體驗及理性分析同樣重要,前者是普遍觀影者理解電影的方式,後者多少得依靠理論作為支持。而熊所提到的兩篇影評大概是兩頭不到岸。所以既不能滿足普遍的電影指南要求(倒底是好看不好看),又做不到把閱讀者的理解層次提昇的作用。「電影哪裏去了?」這個問題又豈能脫離熊的文本脈絡來理解?如果要rephrase這句話,大概可以這樣說—「在這樣的評論文章(理解框架)裏,電影哪裏去了?」。當然,熊也提到純感覺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基本同意你的看法。這是其一。

對於「落地d、寫淺d」(本人語士wheat(也是套你的話喇) d)這種詞語的指向同樣是模糊的,咩叫落地,點先夠士wheat,係未完全拋棄理論,就叫做寫淺左,正如你所講這又有什麼好處?(但願我之前寫的東西不要指向了這樣一個意思)。當然你的問題和熊評裏那兩篇影評的問題不一樣。不如這樣,我用兩個心裏的疑問來說明:1. 你在寫評論的時候有沒有預設讀者是誰或淺意識劃定了讀者的層次?2. 你評論裏常含涉的理論往往是作為有機體的形式出現(原諒這一說有點抽象,日後找到實例會再討教),不免出現跨越、跳節的現象,亦即是說讀者無從單靠文本去理解理論,這樣的行文方式會不會窒礙讀者的理解,因而讓他們錯過了你文字裏的重要訊息?

我不是說讀者就坐在那像大少爺一樣等飯來張口,但必須承認的是這的確是存在困難的(即使他/她們有意要靠自己去理解理論)!當然,總不能要求張惠妹降低個key去就d卡拉ok友,這是荒謬的!你說你已經作了調適,而調適的程度要去到邊度,好視乎你如何去為你自己定位!寫淺d不是你的義務。但你既自詡為戰士,我想問你倒底是要和什麼戰鬥?是和我這種倡議寫淺d既人,還是和社會上那些stereotype?如果是後者,作為一個評論人,你或有必要再作調適!

希望這篇不要再被說成是次貨,很創傷耶!(哈……)說我傾向譚棨禧不過是求個姿態統一罷了!說到底我和他的看法可能是有分別的(不論是實質上,還是層次上),更何況我相信你和他的爭論是在實際語境裏進行的!說你趕客是有點不禮貌喇!

得!過主!

暉 said...

死唔短氣—

寫詩和寫評論到底有着怎樣的關係呢?

創作可以不理受眾是誰?評論也能嗎?

TSW,或鄧小樺 said...

1.任何話語使用者,其話語之效果非其所能控制,但話語使用者對其效果負有責任,因此有先行防守的必須責任。是故我總是聲言自己要與誰誰誰劃清界線。任何人都不能說自己無辜。如果我和你討論這麼久,苦口婆心都是令你愈來愈討論理論,我也不能說自己無辜。誰都是背負自己的罪愆去摸索更善之事。

2.我和阿野的評論更多地針對熊一豆的文章所引來的讀者回應,即從話語效果來反思話語模式是否需要改進的問題。我不知你有沒有看到這點。

3.戰士不是我自詡的。我未夠班。你看看稱我戰士那段的語調和措辭方式,與我的自我介紹的語調和措辭有何不同,應可發現。

4.如果有所謂戰鬥目標,一定是「倡議寫淺d既人」和「社會上那些stereotype」。得一個戰鬥目標,咁咪好著數?這樣只會落得民主黨的下場。

5.你問了兩個問題:5.1. 你在寫評論的時候有沒有預設讀者是誰或潛意識劃定了讀者的層次?

怎會沒有。但這種劃定不是封閉的,而且經常有逾越的情況。這個blog裡發言的很多人都沒有很多理論背景,對理論的討論也少於其他話題很多。而且時時都有人可以質疑「你這樣寫是不是太深?」僭越一點講,這就是因為我在明與不明的界線上有很清晰的踩界位置。完全不明、姿態和位置過於完整的文章無法回應(因此openy不該抱怨自己沒有人回應),也無法質疑(沒有人可質疑潛行者),有時連點樣唔明都唔知(是故阿野君是筆戰滅聲器)。如果不是算過、開左門,你不會有提出問題的空隙。甚至我現在說的話也可以句句dead end。

5.2. 你評論裏常含涉的理論往往是作為有機體的形式出現(原諒這一說有點抽象,日後找到實例會再討教),不免出現跨越、跳接的現象,亦即是說讀者無從單靠文本去理解理論,這樣的行文方式會不會窒礙讀者的理解,因而讓他們錯過了你文字裏的重要訊息?

任何文本裡的訊息都是不可能被窮盡的。正如任何個體與其時代的關係都不可被窮盡一樣。文本與其他文本、時代及個人的各種元素的互動永遠都不能窮盡,因此永遠劃不出一條固定的「過度詮釋」線。如果我們對「不能窮盡」不是持正面態度的話,只會障礙自己對未知的接受能力。所有能發掘出超越時代的嶄新意義的人,都是對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感到微妙興趣的人。

6.次貨不是講你,是另一些我無法忍受又不address的人。你有基本的討論誠意,我不會這樣說你。只有魚目混珠意圖佔據高地者需要分辨,你沒有意圖要混入任何高地。我都知你會誤會,但總不可能事先聲明此地無銀。

不過聖鬥士的部分,則你可以一看。

7.「藝術和生活不單必須互相負責,還應該互相承擔罪譴。詩人必須記著,生活的鄙俗平庸,是他的詩之罪過;日常生活之人則必須知道,藝術的徒勞無功,是由於他不願意對生活認真和有所要求。」董啟章引巴赫金。我以為此話說得再清楚也沒有。

TSW,或鄧小樺 said...

以下回應有點多餘,但我還是說了罷。

話我唔理受眾係一個ok唔公平的講法。有部分野睇唔明就話人地唔理你係一個ok限制自己的可能性的講法。如果一篇文全在你已知的視野範疇下你睇黎做乜。

暉 said...

知道你身體抱恙,還長篇回應,謝謝你的苦口婆心,保重身體,並希望我們的討論如果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會越來越彼此接近:

1. 我知道前文流於空泛,但沒有越來越討論理論(姑將理論定性為學術理論),我想兩者有點分別!我同意找到實際不明白再討論會比較好。

2. 關於話語模式的檢討,恰巧熊文中也提到:

「因此,我以下的批評,並非旨在針對個別文章,而是希望對某種頗普遍的思考及寫作(以你的「話語」統稱之)模式,提出反思。」

「而這套模式,對於文本的理解,到底是深化,還是桎梏,越見存疑。」

這裏出現的關鍵問題可能就是熊文裏指出的評論模式到底所指為何,根據我的理解,那是一種把文本硬塞在理論架構裏的,移的就矢的方式(如果用那兩篇影評為取樣):

「讀畢兩篇文章,撥開那些由學術詞彙組成的迷陣後,我實在不知道它們到底告訴了我關於影片的什麼。」

如果這樣理解,則熊文如有任何造成危險論述及誤導的地方就在「普遍」一詞的運用上。回應中也容易就把硬搬學術理論的評論模式同質於運用學術理論理解文本的模式!但對於這一點,如果說熊完全沒有予於考慮我想也是不公平的,因為文中有詳細舉例說明所謂硬搬理論:

「 羅蘭‧巴特謂之符號(sign)者,是由能指(signifier)與所指(signified)組成。簡單舉個例子,當我們看到「豬」字(符號)而能明白其意思,那是由於這個筆劃組成的文字形象─豬(signifier),與那有四條腿、一根短尾巴、其肉為人類主食的動物(signified)這個概念內容相結合的結果。而「豬」這個符號,亦能進一步成為另一個符號的能指,例如罵人是「豬」,所指就是懶、蠢等。但要注意的是,能指與所指之間的關係,是任意(arbitrary)的,甚至是不穩定的,往往是某特定歷史文化中權力操作的結果。符號學就是要解拆能指與所指的關係,檢視意義是經過何種權力操作、如何在文化中產生的。

但當作者逐一指出《珈琲時光》裏的人物符號「當然是主角陽子的外貌、神態、聲音」;情節符號就是「從其他作品而來的相近故事模式」─《東京故事》;結構符號「通常是一組又一組相對的概念,電影中的城與鄉、在家與在外、台灣與日本、時間與空間等,都可以構成意義的坐標」等等,請問這些被指認的符號,其所指為何?縫合能指與所指的規則又是什麼?在電影文本中,產生了什麼意義?

很可惜,我只讀到一些劇情描寫,沒有分析,也沒有下文。 」

說熊文士wheat,不但是指她即使在評論過程中也對某些理論作了淺易的說明如巴特能指、所指的理論大概,讀者如果有興趣要作延伸閱讀也有所本。再者,她也用了具體的例子去說明文章生硬的地方在於它沒有綘合能指與所指,對作用於其間的關係及運作也沒有足夠分解!(這可說是理論結合實例的分析方式)熊文裏不乏對這一點的具體分析,在這裏不贅述。而她也說了:

「 我批評那兩篇文章,並非因兩位作者使用了理論,而是他/她們用得不當。我並不是要反學術、反理論。相反,自己於好些批判理論,就獲益不少,把自己拆了─更新一下,包括容器與內容。學術理論從不是、也不應是洪水猛獸。不必看得過於高深、抱得太緊,也不必貶斥。理論是工具,一個可供思考的框架,有些比較有用,有些沒那麼有用;有其積極意義,也有其限制;有時要對之判批,有時用舊了,要扔。」

「 再次重申,我不能接受的,是有人亂用工具。而不幸的結果是,亂用的罪名派到了理論頭上,而非「亂用」。 」 」


當然文中也有很籠統性的敍述:
「我只能說,學院中人,被歐美主導的電影、文化評論,迷惑太深。」必須強調的是即使是這樣的說法也不應該脫離她的整體舖陣來理解,我以為,讀完這三篇評論後,首先應該反思的不是要不要用理論,而是:
2.1. 學院中人(受過系統學術理論訓練的人,並有能力運用之的人)對引用理論的首要考慮應該是什麼?是不是應該更多地以文本作為依歸?
2.2. 他們對於理論本身(在引用之前)有沒有足夠的、深入的理解?
2.3. 引用時有沒有考慮是否合用?對理解文本起了什麼作用?

否則,迷惑的何止是學院中人,還有那些在門外張望的人。

而你所說的那些回應,恰恰說明了兩個問題,第一,對於一些談及理論的,或需要更多縝密思考的文章,讀者往往會竹籮打水,掛一漏萬,可稱之為「浮躁」,過濾當中的邏輯關係及理論部份,拮取「我」想看到的;第二,理解困難,尤其對於置於理論框架裏的文本分析。我自己也不敢自外於這種毛病。前者是態度問題,後者是能力問題;前者複雜,後者可救。
如果真要有人為你所說的那個問題負責,作者其一,讀者其二。

而正正是讀者欠缺那樣的能力,作者在行文時需要有更多的考慮,否則這樣的問題還會在各blog及各種言說平台中不斷重演。

熊小姐有句話讓我對她無言感佩:

「 首先,我認為對一個寫作影評的人而言,不應有一般讀者與專業讀者之分。一個作者如運用了理論去解讀電影,而獲得新的視點、角度,那絕對是有積極意義的。只要略花筆墨把學術詞彙解釋一下不就行了,這本身就是一種知識的傳播。總覺得,有幸於較佳位置掌握較多知識的人,是應該把知識以另一種方式,投回到社會的。願不願意這樣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寫作技巧的磨練。也是學術詞彙如何與日常用語銜接的問題。 」

掌握較多知識的人(學院中人?)要不要背負這樣的社會責任(傳播知識)?各人定位不同!硬要人家充當知識傳播者的角色也可能是強人所難。(正因如此,那些自願背負、或倡議背負的人是可喜的。)但在挪用知識時,至少要有謹慎、莊重的態度!這正正是對知識、對自己的尊重,這樣的提醒有相當的必要。(而這些都不是針對你而言)。而對我來說,她的話語方式足夠表現這樣的立場。

我對你的意見可能僅僅是,適量的輔助說明可能有些幫助。雖然那種說明書式的書寫方式可能是慣於跑野馬的人所不屑的。你既願意on-call說明,那也無言感激喇!

3. 看了!不明白!留白太多,穿鑿太容易!

4. 哈哈…呵呵…巴死閉!

5. 哈哈…「點樣唔明都唔知」就滅左聲喇,咁未死羅!咁就算俾你滅到,又樣有咩好處?就衝你這說法,也絕不讓人滅聲!我一定找來問題,即使這樣做應了你的「完全不明、姿態和位置過於完整的文章無法回應(因此openy不該抱怨自己沒有人回應),也無法質疑(沒有人可質疑潛行者),有時連點樣唔明都唔知(是故阿野君是筆戰滅聲器)。如果不是算過、開左門,你不會有提出問題的空隙。」你真有能耐寫出句句dead-end的文章嗎?很想見識見識!!真心的!

6. 哦!明白!雖然不是太明你說的三種次貨是哪三種,數左好多次數唔齊!係丫,我好有誠意架!淨呢篇野我打左一個下晝!

7. 雖然我不認為你在這裏引用這話很適當,因為藝術和評論是不是應該有所分野?即使有人說評論也是創作之一種!而且這句話exactly dead-end.

暉 said...

知道你身體抱恙,還長篇回應,謝謝你的苦口婆心,保重身體,並希望我們的討論如果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會越來越彼此接近:

1. 我知道前文流於空泛,但沒有越來越討論理論(姑將理論定性為學術理論),我想兩者有點分別!我同意找到實際不明白再討論會比較好。

2. 關於話語模式的檢討,恰巧熊文中也提到:

「因此,我以下的批評,並非旨在針對個別文章,而是希望對某種頗普遍的思考及寫作(以你的「話語」統稱之)模式,提出反思。」

「而這套模式,對於文本的理解,到底是深化,還是桎梏,越見存疑。」

這裏出現的關鍵問題可能就是熊文裏指出的評論模式到底所指為何,根據我的理解,那是一種把文本硬塞在理論架構裏的,移的就矢的方式(如果用那兩篇影評為取樣):

「讀畢兩篇文章,撥開那些由學術詞彙組成的迷陣後,我實在不知道它們到底告訴了我關於影片的什麼。」

如果這樣理解,則熊文如有任何造成危險論述及誤導的地方就在「普遍」一詞的運用上。回應中也容易就把硬搬學術理論的評論模式同質於運用學術理論理解文本的模式!但對於這一點,如果說熊完全沒有予於考慮我想也是不公平的,因為文中有詳細舉例說明所謂硬搬理論:

「 羅蘭‧巴特謂之符號(sign)者,是由能指(signifier)與所指(signified)組成。簡單舉個例子,當我們看到「豬」字(符號)而能明白其意思,那是由於這個筆劃組成的文字形象─豬(signifier),與那有四條腿、一根短尾巴、其肉為人類主食的動物(signified)這個概念內容相結合的結果。而「豬」這個符號,亦能進一步成為另一個符號的能指,例如罵人是「豬」,所指就是懶、蠢等。但要注意的是,能指與所指之間的關係,是任意(arbitrary)的,甚至是不穩定的,往往是某特定歷史文化中權力操作的結果。符號學就是要解拆能指與所指的關係,檢視意義是經過何種權力操作、如何在文化中產生的。

但當作者逐一指出《珈琲時光》裏的人物符號「當然是主角陽子的外貌、神態、聲音」;情節符號就是「從其他作品而來的相近故事模式」─《東京故事》;結構符號「通常是一組又一組相對的概念,電影中的城與鄉、在家與在外、台灣與日本、時間與空間等,都可以構成意義的坐標」等等,請問這些被指認的符號,其所指為何?縫合能指與所指的規則又是什麼?在電影文本中,產生了什麼意義?

很可惜,我只讀到一些劇情描寫,沒有分析,也沒有下文。 」

說熊文士wheat,不但是指她即使在評論過程中也對某些理論作了淺易的說明如巴特能指、所指的理論大概,讀者如果有興趣要作延伸閱讀也有所本。再者,她也用了具體的例子去說明文章生硬的地方在於它沒有綘合能指與所指,對作用於其間的關係及運作也沒有足夠分解!(這可說是理論結合實例的分析方式)熊文裏不乏對這一點的具體分析,在這裏不贅述。而她也說了:

「 我批評那兩篇文章,並非因兩位作者使用了理論,而是他/她們用得不當。我並不是要反學術、反理論。相反,自己於好些批判理論,就獲益不少,把自己拆了─更新一下,包括容器與內容。學術理論從不是、也不應是洪水猛獸。不必看得過於高深、抱得太緊,也不必貶斥。理論是工具,一個可供思考的框架,有些比較有用,有些沒那麼有用;有其積極意義,也有其限制;有時要對之判批,有時用舊了,要扔。」

「 再次重申,我不能接受的,是有人亂用工具。而不幸的結果是,亂用的罪名派到了理論頭上,而非「亂用」。 」 」


當然文中也有很籠統性的敍述:
「我只能說,學院中人,被歐美主導的電影、文化評論,迷惑太深。」必須強調的是即使是這樣的說法也不應該脫離她的整體舖陣來理解,我以為,讀完這三篇評論後,首先應該反思的不是要不要用理論,而是:
2.1. 學院中人(受過系統學術理論訓練的人,並有能力運用之的人)對引用理論的首要考慮應該是什麼?是不是應該更多地以文本作為依歸?
2.2. 他們對於理論本身(在引用之前)有沒有足夠的、深入的理解?
2.3. 引用時有沒有考慮是否合用?對理解文本起了什麼作用?

否則,迷惑的何止是學院中人,還有那些在門外張望的人。

而你所說的那些回應,恰恰說明了兩個問題,第一,對於一些談及理論的,或需要更多縝密思考的文章,讀者往往會竹籮打水,掛一漏萬,可稱之為「浮躁」,過濾當中的邏輯關係及理論部份,拮取「我」想看到的;第二,理解困難,尤其對於置於理論框架裏的文本分析。我自己也不敢自外於這種毛病。前者是態度問題,後者是能力問題;前者複雜,後者可救。
如果真要有人為你所說的那個問題負責,作者其一,讀者其二。

而正正是讀者欠缺那樣的能力,作者在行文時需要有更多的考慮,否則這樣的問題還會在各blog及各種言說平台中不斷重演。

熊小姐有句話讓我對她無言感佩:

「 首先,我認為對一個寫作影評的人而言,不應有一般讀者與專業讀者之分。一個作者如運用了理論去解讀電影,而獲得新的視點、角度,那絕對是有積極意義的。只要略花筆墨把學術詞彙解釋一下不就行了,這本身就是一種知識的傳播。總覺得,有幸於較佳位置掌握較多知識的人,是應該把知識以另一種方式,投回到社會的。願不願意這樣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寫作技巧的磨練。也是學術詞彙如何與日常用語銜接的問題。 」

掌握較多知識的人(學院中人?)要不要背負這樣的社會責任(傳播知識)?各人定位不同!硬要人家充當知識傳播者的角色也可能是強人所難。(正因如此,那些自願背負、或倡議背負的人是可喜的。)但在挪用知識時,至少要有謹慎、莊重的態度!這正正是對知識、對自己的尊重,這樣的提醒有相當的必要。(而這些都不是針對你而言)。而對我來說,她的話語方式足夠表現這樣的立場。

我對你的意見可能僅僅是,適量的輔助說明可能有些幫助。雖然那種說明書式的書寫方式可能是慣於跑野馬的人所不屑的。你既願意on-call說明,那也無言感激喇!

3. 看了!不明白!留白太多,穿鑿太容易!

4. 哈哈…呵呵…巴死閉!

5. 哈哈…「點樣唔明都唔知」就滅左聲喇,咁未死羅!咁就算俾你滅到,又樣有咩好處?就衝你這說法,也絕不讓人滅聲!我一定找來問題,即使這樣做應了你的「完全不明、姿態和位置過於完整的文章無法回應(因此openy不該抱怨自己沒有人回應),也無法質疑(沒有人可質疑潛行者),有時連點樣唔明都唔知(是故阿野君是筆戰滅聲器)。如果不是算過、開左門,你不會有提出問題的空隙。」你真有能耐寫出句句dead-end的文章嗎?很想見識見識!!真心的!

6. 哦!明白!雖然不是太明你說的三種次貨是哪三種,數左好多次數唔齊!係丫,我好有誠意架!淨呢篇野我打左一個下晝!

7. 雖然我不認為你在這裏引用這話很適當,因為藝術和評論是不是應該有所分野?即使有人說評論也是創作之一種!而且這句話exactly dead-end.

TSW,或鄧小樺 said...

根據你對熊一豆的繼續分析,我認為你的論點已經自我重覆。如果我再回應你也是再重覆。簡單來說,我不在熊一豆所批判的網絡裡,而我和阿野對熊一豆的評論也與熊一豆自己的評論,不指向同一問題。我針對你所提出的,是「如果我們對「不能窮盡」不是持正面態度的話,只會障礙自己對未知的接受能力。」而你兜來兜去,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我唯一必須補充的是:「前者是態度問題,後者是能力問題;前者複雜,後者可救。
如果真要有人為你所說的那個問題負責,作者其一,讀者其二。」其中「作者其一,讀者其二。」

根據你的留言3-7,我認為你氣在心頭(「哈哈…呵呵…巴死閉!」),不復閱讀的耐性,連基本的文意都不能掌握。這樣談下去,我要不斷解釋自己的意思,實在無法奉陪。

我已經不願意這樣糾纏下去。讓我的回答變得簡短:是的,我願意on call解釋,你到真有看不明白的時候才來問我,好不好?我由始至終都是這樣講。你現在是無的放矢,要我自我審查,我覺得不甚禮貌。我亦是不止一次這樣講。

另外有一點我很不明白的是,由始至終我沒有罵過你,你有什麼權在這裡大發脾氣好像被得罪的樣子,用這麼多反諷性的感嘆號?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

TSW,或鄧小樺 said...

打漏字:
其中「作者其一,讀者其二。」這個次序,是任意的。

暉 said...

您又誤會了。
哈哈哈呵呵呵之類的確是因為你的回答抵死搞笑既反應(都是icq惹的禍),沒有別的意思,也沒有發脾氣,整個過程我都是嘴角上翹的。可能是這樣的說話模式不太配合你我之間的實際距離。至於感嘆號的運用丫,有個不太體面的理由,我習慣了,因為傾msn傾得太多,沒有太考慮文意需要。(p.s.我叫施曉暉,是你大學時的同學,這樣表明身份可能會有點幫助吧?)還真是要敏於模式。沒有反諷,真沒有。您老別生氣。

至於你說到我沒有回應那個問題,其實我已經有所反應了,可能還不是很有系統很清晰,表達也有些欠條理。

我對熊文看法的重點是:
我以一個讀者看,她的言語模式已經足以表達她的立場,此其一;

她對你文意所提及的那種危險性(文本理解與理論引用對舉)也有了足夠的考慮(當然是綜合三篇而論),此其二;

讀者回應的問題多是因為讀者錯讀、漏讀引起,這裏涉及的問題讀者似要負更多責任,是故,我說的「作者其一、讀者其二」是有先後次序的,我更偏重於後者,此其三。

這些都特指熊文。
這也是自我重覆,若你不同意,也可不必理會。

其實,

1. 如果要把時代、個人等等因素納入考慮的話,會不會所有文本都可以是「不可窮盡」的?

2. 在行文模式上作出調適如熊文對理論作出淺易解釋的做法或相類似的做法(當然,這裏沒有要把熊文和你的文章對舉比較的意思),就一定會導致「可窮盡」或「盡在視野範圍」的結果嗎?

3. 對熊文的回應,能否用「不能窮盡」來考慮?即它們正正說明了這一點,因為時代、個人、及時代與個人關係,導致讀者的理解偏向某一面向,並反映了某種問題?而如果我們需要對「不能窮盡」持正面態度(這裏暗涉對讀者可能的反應持正面態度),這種態度是否必要包括寬容和反省?而不是盡量在行文時抺殺可能出現的聲音,尤其是當這種聲音反應某些真實的困惑時。

4. 而吊詭的可能是,越多空隙的文章,「不能窮盡」的可能性越大。這裏的「空隙」可以是慣常所用的留白方法或在行文時盡量含涉詮釋可能性;而同時也可以是能讓很多人掌握,隨後讓很多人可以根據個體經驗發聲的意思。

這也許是你和阿野行文批評熊文最不能讓我接受的地方。

我也承認不能要求別人背負知識傳播者的義務一味遷就讀者而改變個人的行文模式,(這樣說好像不淺易行文就是不想傳播知識似的,我沒這意思),而且假如作者認為這樣對提升讀者層次沒有幫助(當然我至今對這一點有所保留),那也不能強迫別人做什麼,正如你所說這有點不禮貌,是故,我說如你願意on-call說明,那也無言感激了。

但我轉念又想,不是個個讀者都能找到作者on-call說明的,如果文章本身留有足夠的指引及線索(如輔助說明),則對評論文章有微妙興趣的讀者(如我)可以做到自給自足,自我提升。對於這一點,如果沒有實例可援也只能在概念上兜圈圈。

當然寫blog和真正的評論有分別,你所說的你已經作了調適,而且在明與不明之間有清晰的踩界位置,否則你可以句句dead-end,我也無從找到空隙發問。您老這話好像有點太絕對喇。我是真想看看句句dead-end的文章是啥樣的(係真心架喎。)而即便是句句dead-end的文章,即便你認為沒有空隙,已經不留情面,讀者也可以找到問題的,最簡單的就是「點解丫?」(然後走左去),假如這個讀者沒有自己尋求解答的能力,而又一時找不到作者on-call說明,這難倒就能提升讀者層次?

我又轉念想,作者要遷就讀者到什麼程度呢,這大概更多的不是作者的個人定位,而是作者對讀者的定位。你說我對你「不理受眾」的看法ok公平,言外之意也暗指你的確有點「不理受眾」的味道,這裏沒有應不應該的問題我想。

而董先生引的那句話,我真的不太明白該如何理解,好像太精英味濃(蒙昧的看法)。

如您認為沒必要回應,那就由它去吧。我有問題的時候會再請教您的。您老保重。

暉 said...

唉丫!這些討論還真的有點像裹腳布。

TSW,或鄧小樺 said...

HI! 施曉暉。我沒有什麼力氣再這樣抽象地討論下去了。但我只想澄清,我在之前的留言裡是說:「話我唔理受眾係一個ok唔公平的講法。有部分野睇唔明就話人地唔理你係一個ok限制自己的可能性的講法。如果一篇文全在你已知的視野範疇下你睇黎做乜。」

係「ok『唔』公平」。

巴赫金那句話的意思很簡單,是認為藝術和生活之間應該以對方的標準去互相靠近。

暉 said...

謝!